甲骨文读本：商末周初箕子领地的发现

【图版】

（1）

（2）

【释文】

（1）甲子卜，贞：于翌乙丑［1］㠱［2］。乙丑允㠱，不［3］……

（2）癸未卜，在□（次）贞：巫九，^[39]王于㠱侯［4］师，王其在㠱。正。

【著录】

（1）=《合集》9570　　（2）=《合集》36525

【注释】

［1］：字形是人遗大便（参看第四章“田”条），在此读为迁徙的“徙”。卜辞说，甲子这天占卜，次日商王（或其他人、军队等）迁移到箕地去。次日果真迁移到箕地，没有遇到（灾害等情况）。

［2］㠱：读为“箕”。有学者认为是文献中的箕子。

［3］或认为“不”后面只缺一个“遘”字。“不遘”，迁徙的事没办成。

［4］箕侯：名“”的箕侯。卜辞说，商王驻军于箕侯的领地。

【延展阅读】

傅斯年先生认为：“商之兴也，自东北来。商之亡也，向东北去。”所谓“商之亡”后“向东北去”的人，就包括箕子。

据史书，箕子是文丁之子、帝乙之弟、帝辛（即商纣王）之叔父。辅助商纣王，曾担任太师。因为劝说商纣王未见成效，一度装疯为奴。后来西周灭商，箕子“走之朝鲜”（《史记·微子世家》）。近现代以来，学者根据辽宁大凌河流域及辽河以西发现的商代末期及西周早期青铜器铭文中带有“㠱”、“㠱侯”字样（图A，《集成》9439.1；B《集成》2702），认为这一区域当是箕国故地，也就是商末周初箕子的领地。

商代青铜器铭文另外还有“小臣”（图C，《合集》2653），有学者以为是上例（2）的“㠱侯”。不过也有学者指出，（A）、（B）所见的“㠱”有被称为是“族徽”的“亚疑”标志。商代的“亚”是一种身份，或认为是武官的一种。例如“杞”条提到的所谓“亚丑”。但是（C）“小臣”铭文中却是另外一个“族徽”，也就是铭文最左边一行“父乙”上方的“”。在商代这个家族也比较显赫。1980年代安阳殷墟刘家庄北地曾发掘一座墓葬，墓中出土青铜器铭文多有这个“族徽”。发掘报告认为是该族在首都的一处墓地。由此一来，（C）的“小臣”，也就基本上不可能是上例（2）的“箕侯”了。

（A）

（B）

（C）

据《高丽史》记载，公元1102年李氏朝鲜肃宗在位时，该国礼部奏请为箕子立祠，奏折说：“我国教化礼仪，自箕子始，而不载祀典。乞求其坟茔，立祠以祭。”说“礼仪教化自箕子始”，可见当时朝鲜人对于历史上“箕子走之朝鲜”的说法是深信不疑的，所以才有“求其坟茔”的打算。他们甚至认为箕子的坟茔也在朝鲜境内。20世纪初，还有人在平壤牡丹峰拍摄过箕子坟茔的照片。^[40]坟茔似乎并不高，有一方小碑，碑书“箕子陵”。不知修建于何时。金日成时代已下令将坟茔墓碑一并掘毁。由于不是考古发掘，所以也没有发掘报告可以查找。

【注释】

[1]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编著《：郑州商城：1953～1985年考古发掘报告》，第179页，文物出版社，2001年。

[2]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编著：《郑州商城：1953～1985年考古发掘报告》，第249页，文物出版社，2001年。

[3]李学勤主编：《清华大学藏战国竹书》第五册，中西书局，2015年。

[4]图据《中国考古学·夏商卷》第189页“早商文化示意图”简化而成。图中实心方框表示“都城”，空心方框表示“城址”，实心三角形表示“遗址”。

[5]参看第五章“麋”字条。

[6]大示：直系先王，参看第一章“上甲”条注释。

[7]参看本章“妇好”条。

[8]“弜”字参看第一章“盘庚”条。

[9]见董作宾先生《大龟四版考释》，全版释文的次序，可参《安阳发掘报告》第三期，第430页，又郭沫若先生《卜辞通纂》，第571页。

[10]摹本文字取自《合集补编》41754，但按照《英藏》拓本调整行款。(www.xing528.com)

[11]“协”参看本章“多子”条。

[12]十五次殷墟发掘，1936年第十二次发掘所得YH127甲骨坑，1934年4月第九次发掘所得“大龟七版”，都在甲骨学研究中享有特殊地位。大龟七版的发现，参看《石璋如先生访问记录》，第82—84页。

[13]1942年，董、郭两先生在重庆实现甲骨学史上的历史性会晤，董先生的纪念文章中说自己同郭先生已有“十年神交”，算起来，缘分也是从大龟四版来的。至于卜辞拓片等引发的资料发表权限问题，在此就不多谈了。

[14]原话是：“雪堂（罗振玉先生）导夫先路，观堂（王国维先生）继以考史，彦堂（董作宾先生）区其时代，鼎堂（郭沫若先生）发其辞例，固已极一时之盛。”

[15]这只是一种说法。参看李维明先生《司母戊鼎，还有多少待解之谜》，《中国文物报》2013年9月27日第五版。

[16]见董作宾《：民国十七年试掘安阳小屯报告书》，载《董作宾先生全集》甲编，第988页。又参看夏鼐《中国文明的起源》，第83页。

[17]由上下两片缀合，下半片是《合集》36959，上半片是《英藏》2536。这里（3局部）是下半片。

[18]原文系《战国策·秦策一》苏秦始将连横说秦惠王“：昔者神农伐补遂，黄帝伐涿鹿而禽蚩尤，尧伐驩兜，舜伐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齐桓任战而伯天下。”

[19]发掘编号11M31：18，玉环直径12.8，内径6.5，厚0.6厘米。见《文物》1994年第8期，第29—31页。

[20]本片反面刻辞，见后文“土方”条。

[21]甲骨文的“工”字，参看《新甲骨文编》第277—278页。

[22]协，参看本章“多子”条。

[23]见《考古》1981年第3期，图版肆、伍。

[24]此处是图版左起第五列的释文。

[25]图见《考古》1976年第4期，图版捌（5）。

[26]见《考古学报》1972年第1期，第52页图五：2。

[27]江西省博物馆、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新干县博物馆编：《新干商代大墓》图版四〇，文物出版社，1997年。

[28]湖北省博物馆编：《曾侯乙墓》图版一一五（1），文物出版社，1989年。

[29]图见邢义田：《画为心声》，第324页，中华书局，2011年。

[30]原文“：左司马戌及息而还，败吴师于雍澨，伤。初，司马臣阖庐，故耻为禽焉。谓其臣曰‘：谁能免吾首？’吴句卑曰‘：臣贱，可乎？’司马曰‘：我实失子，可哉！’三战皆伤，曰‘：吾不可用也已。’”

[31]2013年夏拍摄于殷墟博物苑。

[32]见《安阳殷墟头骨研究》图版三一。

[33]句意不明。

[34]焦智勤先生《新发现的一片征人方卜辞》中公布的新见卜辞，李学勤先生将其与《合集》36128缀合。这里所用的拓片及摹本，取自王蕴智先生《殷商甲骨文研究》第400页。

[35]夏淼：《夏商史稿》，文物出版社，1987年，第313—319页。

[36]这里只写了图版中大字部分的释文。

[37]（B）图为鼎的线图，见《考古学报》1986年第2期，第160页图九：4；铭文拓片见同书第173页

[38]摹本选自《周原与周文化》图版第59页。

[39]参看本章“人方”条。

[40]1905拍摄的箕子陵照片，见“照片中国网”之“周边国家”栏目，（http://www.picturechina.com.cn/bbs/thread-14985-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