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政府挽救种植园主的奇迹：北方大哥伸出援手

上帝真的来自巴西吗？歉收的几年给咖啡市场带来了短暂的繁荣，如今咖啡果又面临1906年开始的丰收景象。然而谁来消费这些咖啡呢？偏偏这时欧洲也传来坏消息。从1920年开始，协约国慢慢发现，战败的不仅有德国和奥地利，战胜国也输了经济战。全欧洲欠美国的债务给整个市场蒙上了阴影，没有人再愿意购买咖啡，欧洲各国的购买力都被大大削弱。

在这样的情况下，代用品产业再一次迅速发展起来。由于食品市场允许任何形式的鼓吹宣传，加之咖啡高价的阴霾笼罩上空，德国到处回荡着咖啡是杀手和不祥之物的流言——相比之下，麦芽或无花果饮料不仅便宜，而且更健康。

这次事件让所有咖啡消费国惊魂未定，到处都能感受到咖啡没落的气氛。巴西政府不得不再次介入市场，以挽救种植园主，同时还奇迹般地获得了来自“北方大哥”的帮助——它是在这种情况下唯一手中还有钱的人。美国颁布了禁酒令，却让巴西有空子可钻——咖啡立刻坐上了酒精腾出的空位。

美国长期以来为抵制酗酒所进行的斗争终于成功了。世界基督教妇女禁酒联合会联同教会，从国家层面对酒精度高于50%的麻醉饮料下达禁令。然而，北美对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崇拜虽然历史短，但十分狂热。葡萄在欧洲北纬50度以北无法成熟，而在美国只能延伸到北纬45度或40度。1620年，弗吉尼亚公司⁴第一次尝试在美国种植葡萄没有成功。1769年，法裔加拿大人在南部的伊利诺伊州尝试依旧无果。直到1820年，一位名叫阿德隆的军官引入一种可食用的葡萄并制成葡萄酒。俄亥俄州的伊莎贝拉（Isabella）红酒是当时最珍贵的红酒品种。在此期间，美国尤其是加利福尼亚州大力发展葡萄酒文化——几乎所有的葡萄酒种类都产自加利福尼亚，从莱茵葡萄酒到波尔多红葡萄酒，或是波特酒。

美国的禁酒运动中，对葡萄酒的抵制没有啤酒或烧酒严厉。因此，酒类贸易在暗地里依然盛行，人类为违抗禁令向来既不惜耗费精力亦不惜财力。但除了那些从禁令中趁机攫取利益的腐败分子外，咖啡巨头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因为咖啡如今成为了美国实际上最主要的饮品。纽约、芝加哥、匹兹堡和旧金山的很多大型企业早就开始瞄准了这一新晋饮品。咖啡像是一种蓄电池，能够给这个国家的神经和肌肉提供能量。北美人开始喜欢上了喝咖啡，但这里并没有出现像欧洲的威尼斯、巴黎以及维也纳那样，由嗜饮咖啡衍生出的“咖啡文明”。同时，美国人的“本土性格”混合多样，不过潜意识中他们并没有忘记，咖啡是能量的“肥料”。

1913年，美国咖啡豆的进口量达约650万袋，到1923年增长至约1100万袋。这确实大大缓解了巴西的压力。

不过，巴西的压力到底是什么呢？是咖啡的生产过剩，还是自私的人性——种植园主的愚蠢？他们并没有感激政府为挽救他们所实施的高价收购政策，反而失信于国家。

众所周知，这场保价运动的风险都要由国家承担，如果这项计划破产，也就意味着国家将破产。为了报答国家做出的牺牲，种植园主们做出允诺：不会再新增咖啡种植。然而他们连这唯一的诺言都未能兑现！看到咖啡卖出了好价钱，种植园主们认为政府和商人们反正会帮他们解决库存，于是便和土地做起了轮盘游戏。他们抛开禁令，势不可挡地在这片面积为德国18倍的土地上疯狂种植。他们比以往更加合理地进行养护、施肥和修剪，咖啡产量因此翻了几番。(www.xing528.com)

当1924年暴增的咖啡收成再次“呼唤国家介入”时，巴西政府吸取教训，改变了经济政策。它不愿再上当，那些不知悔改的种植园主终于令它放弃了独自承担这一风险的做法。于是，政府决定将这一风险转嫁给咖啡生产者。它不再收购所有收获的咖啡，但严格规定咖啡的出口量，只有一部分咖啡被允许运送到港口。由咖啡防御促进公司演变而来的巴西咖啡研究所成为巴西经济政策的新指挥中心。从其缩写名称“防御”可见，这个建立在圣保罗文塞斯劳布拉斯街的严格的专制经济制度开始影响世界。

文塞斯劳布拉斯街如今在世界上如奥地利联邦总理办公室（Ballhausplatz）或法国“奥赛码头”（Quai d’Orsay）一样，是重大决策诞生之地。当危机逼近或出现时，政府实际上仍然实施它的保价措施，这个防御机构旨在阻止一切危机的出现。

于是，政府在国内建立“监管”仓库，种植园主需将咖啡豆储藏在这里。这样一整年的咖啡就可以平均分配，从而避免价格暴跌。此外最重要的是，对于仓库中存有多少袋咖啡，防御机构严格保密，一旦企图泄密，将会受到高额罚款。因此，全世界都不清楚巴西的咖啡收成总量——勒阿弗尔、伦敦、汉堡和纽约的投机者渐渐失去了围着一种已经不可能再有惊喜的商品周旋的兴趣。防御机构就这样通过它的指令控制着世界咖啡市场。

但是为维持控制权，该机构需要大笔资金。虽然不再购买种植园主的咖啡，但政府要预付给他们入库的咖啡的费用。此外还要支付给不计其数的监管人员和官员工资。专制统治变得越来越昂贵。

世界资本继续大量地流向巴西。咖啡保价运动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如今巴西政府作为强大的中间商，以比之前支付给种植园主更高的价格出售库存的咖啡。对于如此“明智的国家”，投资者当然愿意再继续支持。当然，他们没有忘记自己贷出的款项还储存在仓库中。一旦他们停止援助，任由咖啡价格下跌，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抵押品将贬值。因此，要是想拿回以前的，他们必须再继续投资。

这一经济和心理双重运作体制让防御机构犹如一个国中国般坚不可摧，并维持了半世纪之久。它强大的执行力令人折服，拥有政府的绝对权威。马里奥·塔瓦雷斯（Mario Tavares）、萨勒斯（Salles）及其他圣保罗官员都曾负责该机构的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