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窑洞工厂
我是一九四〇年五月从二行署印刷厂调到洪涛印刷厂的,当时的厂址设在陕北神木县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村子里,这个村子叫路家南湾。厂房只有几间窑洞,设备只有几台古老的石印机,全部人员约三十余人,这就是晋绥边区政府印制钞票的工厂。
工厂的组织机构有厂部、工会、工务科、车间。技术人员很少,因此,我们就培养学徒工学习技术。当时印的钞票是晋绥边区票,票面是伍角和贰圆的。票面设计制作人员马景昌同志,图案是北京万寿山的图样,一块一块对起来的。当时为了防止敌人伪造晋绥边区票,马景昌同志制版时,在版内放有小米粒一样大小的“晋西北”三个字,用肉眼是看不见的,只有在放大镜下才能看得出来,以此来鉴别真伪。
一九四一年工厂从路家南湾村转移到神木县贾家沟村。这个村子比路家南湾村大,有几十户人家,到了贾家沟村以后,一二〇师贺龙师长特意给我们派了一个排的兵力来保卫工厂。因为我们离敌占区很近,我们工人一方面印钞票,一方面也武装保卫自己的工厂。
2.麻纸钞票
当时用的机器、设备、油墨、纸张全部由敌占区搞来的,以后敌人对我们封锁很严,需要的各种材料纸张一点也弄不来了。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我们自力更生,千方百计用代用品生产钞票。没有胶是印不出钞票的,我们就用桃树上流出来的胶,经加工后来代替印刷上用的正规胶。没有砂纸,我们将玻璃打碎,用很细的铜丝罗筛,筛出的玻璃粉在纸上涂上胶,将玻璃粉撒在上面,晾干后成为砂纸。石印机上用的皮带买不到,我们就用猪皮来代替。制小版用的玉版宣纸没有了,马景昌同志就用别的纸来代替,经多次试验,终于成功了。特别是印钞票用的70磅模造纸买不来,就用自己小纸厂生产的厚麻纸来代替70磅的模造纸。几经周折,终于印出像样的晋绥边区票,所以边区老百姓都叫这种钞票为麻纸钞票。
3.无书、无纸、无笔的文化学习
我们工人在陕北神木县贾家沟村学习文化时的情景是很值得回忆的一件事。一无书,二无纸,三无桌椅,四无笔和墨。怎样学习呢?老师用红土在墙上写,学生用手指或木棍在地上或沙盘的沙子上写。就这样,我这个一字不识的人能认识了不少字。后来还派上了用场。一九四五年九月我和曹书孔、阎敬斋、李文喜等到了张家口地区要了一台日本大石印机,我在那里在那台石印机上学习了四个月,掌握了使用、维修技能。全部由我亲自拆卸、包装,运回后又亲自安装。我都是靠了在学习文化时认识几个字,将顺序记录下来,才完成任务的。(https://www.xing528.com)
4.生龙活虎的生活
在敌人封锁的情况下,我们生活的艰苦情形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但我们不怕困难,虽然缺吃少穿,可是我们干起活来劲头特别大,一天做十几个小时的活,下班后还要打球、排戏,参加各种文娱活动。
党中央毛主席提出,一九四三年是生产年,是战斗年。我们的干劲更大,一方面印钞票,一方面还要自己种菜、拾粪、学纺线、捻羊毛绳等。公家四个月发一双鞋。我们打球、背粮是舍不得穿的,光脚跑路,这样可以减轻农民的负担。
我们在同年还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到敌占区去背粮,晚上坐船过黄河到山西临县,来回150余华里,全是山路,有时敌人和汉奸就在后面打我们,我们一想到边区人民和工人没有粮吃的情形,哪怕丢掉一条命,也不能丢掉一粒粮。我们胜利地完成了二个月的背粮任务。生病的同志也不甘落后。就在这样紧张困难的情况下,业余时间,我们还要打球排戏,领导安排我们去破除迷信,到神木县天台山唱了三天戏。演出的节目有《三岔口》《打渔杀家》《十二把镰刀》《兄妹开荒》等。工作生活虽然艰苦,但我们的生活是愉快的,干劲十足,每个时期都圆满完成印制任务。
(新疆金属材料公司 顾廷安)
(《晋绥边区银行洪涛印刷厂货币印制简史》,五四一厂厂史办整理,1985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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