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西方贸易中心与合作角色

地中海地区则是西方的中国。它也位于欧亚大陆的外沿，比它距离更远、位置更往外的只剩下可以担当日本角色的岛国英国了——但这样说来它的位置又有点儿太往北了。地中海地区也产生了高度发达的文明、改变世界的思想和全球性的宗教，它们在往往盘根错节的道路上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到今天，这些道路已经延续了千百年。但是与中国不同，地中海地区集中在一个内海的周围。在铁路、汽车和飞机时代到来之前，这大大方便了人员、商品和信息的大范围内流动。水不是边界，而是最快捷的连接方式。因此，地中海地区深受航海和贸易的影响。迦太基、亚历山大港、泰尔（Tyrus）、安条克（Antiochia）、以弗所（Ephesus）、拜占庭、雅典、罗马、马赛和塔拉科（Tarraco）等重要城市都是港口城市或者与邻近的港口城市有稳固的交通联系。因此，贸易中心的竞争与合作在地中海地区历史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与中国不同，地中海地区在地理上并不是闭合的。虽然在1500年之前后，西边的大西洋一直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阻碍。南边是荒漠以及与定居的地中海居民保持着接触的游牧民族，它们扮演了中国核心地区以北的荒漠以及游牧民族的角色。但是地中海以北的比利牛斯、阿尔卑斯和喀尔巴阡山脉仍可以与虽然发达程度较低但同样定居的文明进行持久的接触——有时是战争接触，有时是和平接触。东边，与两河流域、波斯，甚至远至印度之间并不存在文明的差距。和后来在印度洋上航行的商人一样，亚历山大大帝在公元前4世纪进行远征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这点。对公元前500—公元500年之间的地中海地区历史而言，地中海东部与两河流域及波斯地区不断交替的统治者之间的接触和冲突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欧洲西部和西北部的历史则更多地是个点缀。

对于位于西班牙和美索不达米亚、阿尔卑斯山和撒哈拉沙漠之间的地中海各个地区，我们的了解程度存在着差异。这有我们兴趣的原因，也有流传下来的文献资料的原因。我们对于小小的巴勒斯坦——发生《圣经》故事的“圣地”了解很多。它是埃及与两河流域之间一个不那么重要的地区，后来在罗马帝国时也不是非常重要。但是因为犹太教和基督教在这里诞生，人们一再对这个地区的历史提出疑问。针对这些问题，《圣经》这部经过几个世纪产生的历史宗教文集给出了答案，犹太教徒和基督徒令其代代相传并一直与时俱进。它一再被拿来与其他文献相比较。《巴比伦》一章中提及的巴别塔争端就很好地显示了它可能具有的爆炸性。

关于希腊我们了解的也非常多。这与古典时期早期的希腊城邦密不可分，当时它们寻找将政治权力限制在有限期限内的方式，并因此形成了在暴政、君主政体和贵族统治以外的制度。雅典和斯巴达等城邦的政治或军事状况一再成为讨论的对象。它们当中有的成为现代民主制度的典范。我们对希腊了解这么多也是因为我们对希腊诗人、智者、哲学家和学者的兴趣。他们的文字通过罗马、阿拉伯、西欧中世纪教会的抄写而保存下来，并得到了很大的关注。它们也进一步推动、启发了巴比伦、波斯和腓尼基人，这点往往为人所忽视。我们对该地区的痴迷不应掩盖下面这一点：希腊在公元前500年前后仅在波斯势力范围的边缘起了相对而言微不足道的作用。从强权政治的角度来看，直到亚历山大大帝时期它才在地中海东部变得重要，而那也只是很短的一段时期。(www.xing528.com)

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对于罗马了解甚多，因为它曾是一个世界帝国的中心。他们对于埃及人也知之甚多，这要归功于埃及法老以及法老们的金字塔和莎草纸。但是看一眼地图就可以明白，在巴勒斯坦、希腊、罗马和埃及人之外地中海周围还有许多我们了解甚少的地区。那里也有人居住，甚至是非常多的人。

考虑到人们是以大海为导向而且影响力在地中海地区的分布与传承不一，选择东部的一个港口城市来作为公元前500—公元500年间地中海地区短暂历史的观察点会比较适宜。我们选择从拜占庭——位于地中海和黑海之间狭窄水道上的今天的伊斯坦布尔出发。今天我们喜欢再加上一句，它位于欧亚大陆的交界处，但是对于此处讲述的历史而言这毫无意义。至关重要的是地中海联络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