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美协进社史：音乐会圆满成功，好评如潮

1.民族音乐

为促进美国民众对中国音乐艺术之了解，经过将近一年的筹备工作，1932年2月22日，华美协进社组织中国留美学生在位于纽约的社会研究新学院新落成的大礼堂举办了首场中国音乐会，通过演奏中国的传统乐器胡琴、琵琶、月琴、箫、二胡、铜丝琴、笙等，向观众展现了中国的戏曲与民歌艺术，首次向美国观众系统全面地介绍中国民族音乐。此次音乐会取得圆满成功，观众好评如潮。社会研究新学院院长亚文·S.约翰逊（Alvin S.Johnson）曾在上海的圣约翰大学担任学生志愿者，他认为“此次演出向观众展示了一种文化的独特魅力，既可激发灵感，又能陶冶情操”[42]。《纽约时报》则称其为“中国音乐盛典”[43]，并对孟治社长介绍的中国民族音乐发展历程做了详细报道。《纽约晚邮报》在1932年2月23日的报道中指出，“此次音乐会由华美协进社主办赞助，精彩的演出赢得了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显示了观众对这种激动人心的外国文化的了解、认同和赞许”[44]。由此可见，中国的传统戏曲和民族音乐不仅为旅美华侨和华裔人士所依恋和欣赏，而且也逐渐被美国人民所理解和热爱。

2.中国纪实摄影（Documentary Photography）与电影纪录片（Documentary Film）

在西方，第二次工业革命以后，工业化、城市化被提上发展日程，纪实摄影作为一种记录时代的工具被派上用场。中国第一位系统研究纪实摄影的学者黄少华认为，纪实摄影是指“对现实世界中具有社会历史意义的人与人、人与环境之间的联系做相对全面的诚实生动的描写，以致观众对被描写对象的关注与正确认识的一种摄影艺术形式”[45]。纪实摄影不仅是一种独立的摄影形式，还是一种独立的摄影观念；它既是人们对摄影的认知方式，又是人们通过摄影对社会文化心理产生的认同方式。因为它主要关注社会现实中的人，并通过摄影作品来影响社会，从而使大众得到一种对社会文化心理的认同。纪实摄影不仅具有新闻价值、文献价值、历史价值、艺术价值、文化价值，还具有社会学、人类学价值。总之，摄影也是创造，而且要用心去创造。

华美协进社改组之后的首届顾问委员会委员西德尼·戴维·甘博，是美国著名的社会经济学家、人道主义者和摄影家，终生致力于中国城镇和乡村社会经济问题的调查和研究。早在1908年，18岁的甘博首次来到中国旅行时，就被这个古老的文明古国深深吸引，伟大的东方文化和勤劳好客的中国人民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1908—1932年间，他四度旅居中国，足迹遍及华北、东北、西南，最远到达四川西部接近西藏的一个小村庄，而北京是他考察的重点区域。

甘博与后来成为华美协进社社长的孟治先生的友谊源于1918年在北京成立的基督教青年会。作为全球性基督教青年社会服务团体，基督教青年会由英国商人乔治·威廉（George Williams）于1844年6月6日在伦敦创立，以耶稣基督“非以役人，乃役于人”的教导为会训，希望通过坚定信仰和推动社会服务活动来改善青年人的精神生活和社会、文化环境。1851年，基督教青年会被介绍到美国，逐渐从单纯以属灵活动为号召的青年团体，发展成以“德、智、体、群”四育为宗旨的社会活动机构。1885年，基督教青年会从美国被介绍到中国，目标在于“发扬基督精神，团结青年同志，养成完美人格，建设完美社会”，该组织不但注意个人的灵德，而且还看重体、智、群三方面的培养，主要从事社会改良、平民教育、科学普及、体育运动、书刊出版等科教文卫工作。基督教青年会作为以基督教为根基的社会团体，在中国这个自古以来敬重老成和经验的国家里，创造了一个以青年为主题的运动，为青年人在努力完善自身的同时积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提供了广泛的成长与发展的空间。美国汉学家费正清认为，对中国的西方教育最具影响力的机构之一就是中华基督教青年会，它一直是中国社会改革的推动力，它对中国政治和社会发展方面产生的影响，在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和地区都找不到同样的例子。孟治在基督教青年会不仅接触到西学潮流与西方信仰，而且也结识了许多拥有新知识与新道德的西方青年，其中就包括甘博，他们志同道合，惺惺相惜。甘博认为，在有效地进行社会改革之前，必须先了解社会实际情况，有鉴于此，孟治根据甘博的建议参与了他在北京主持的实地社会调查活动，大量走访当地的农村、孤儿院，调查民主运动、吸毒、犯罪等社会问题。

旅居中国期间，甘博开始了对中国的摄影远足之行，行程超过6000公里，收获便是5000余幅关于中国人民的生活、劳作、文化和风俗的照片和600多张上色的幻灯片。[46]甘博是进入中国摄影的首批美国摄影师之一，在前后25年的时间里，他拍摄了从清末到民国初年两个不同时代的中国，从而用摄影机建立了一部有关中国的图像档案。甘博的摄影镜头首先对准的是社会和人类学研究的对象——人和社会，并将人道主义情感融入自己的摄影主题——当年历史背景下各式各样的人：浪迹街头的乞丐、倒毙路旁的尸体、洪灾后流离失所的难民、赈灾粥棚旁等待施舍的人们。同时，甘博也用相机抓住了旅居中国期间，处在重大历史变革时代的重大历史事件——几千年的封建帝王统治即将崩溃，一个年轻的共和国正在诞生却又面临内战的混乱；1918年华北和天津的大洪水、紫禁城的停战和平庆典、1919年五四学生爱国运动、1925年孙中山的葬礼、1925年五卅惨案以及二三十年代的平民教育运动等。[47]他用镜头凝固了那些早已消逝的过去，但在今天看来却是那么亲切。

1924—1927年以及1931—1932年间，作为普林斯顿大学中国中心——“北京普林斯顿”的义务成员，甘博还以志愿者的身份，先后担任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和中国平民教育运动的社会调查干事，并就职于燕京大学基金会，主持了对中国北方城镇和乡村的社会经济调查，协助在北京开展社会服务工作，成为西方在中国引进社会学教育和开展社会学工作的先行者。在此期间，他走访了中国十几个省份的无数个城镇与村落，通过问卷调查、实地访问、拍摄照片和影片等方法，对中国的城乡社会和经济进行了深入研究，具体研究成果汇集于五部代表性著作：《北京的社会调查》《北平市民的家庭生活》《定县——华北农村社会》《1933年之前华北乡村的社会、政治和经济活动》和《定县秧歌选》。甘博用相机和笔构筑了中国城乡社会生活的巨幅图景，成为研究中国那一段历史不可多得的史证性资料，同时也成为中美两国人民沟通与交流的宝贵财富。总之，5000张黑白底片（其中2000多张反映了北京及周边地区的景观和社会生活），几百幅手工上色的玻璃幻灯片，30盘16毫米的电影胶片，这些是甘博用了将近25年的时间建立起的一部关于中国百年前的影像档案，记录了中国北部、中部、东部、西南和南部地区的城乡社会生活，中国人民应当对他致以感谢。作为一名一丝不苟的学者，甘博不仅为胶片和幻灯片编了号，而且标明了每张照片的地点、时间和内容。1989—1992年间，华美协进社、甘博中国研究基金会和华盛顿史密森学院巡回展览部共同主办了“两次革命中的中国：西德尼·D.甘博1917—1927年摄影展”。该展览先后在北美的19个城市和中国的13个城市进行巡回展出，让参观者们看到了甘博眼中古老中国的风土人情，并通过见证历史的痕迹，以史鉴今。

19世纪末20世纪初，幻灯、留声机、电影等电教媒体被逐步引入教学活动中，教学活动开始出现电子化和现代化的特征。1926年，柯达公司发明了16毫米胶卷，因其廉价非电影公司的部门与个人也可用来拍摄。不久，电影就作为媒体技术阶段的核心教育技术被广泛应用，美国大力推广利用电影推动教学，许多大公司和著名大学合作摄制教学电影。1933年，华美协进社开始与纽约哈蒙基金会（Harmon Foundation）合作，一边培训技术人员，一边合作拍摄与制作中国题材的教育片，向西方介绍中国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推广电影教育。

1936年12月，中国教育部和清华大学邀请华美协进社社长孟治博士回国进行为期半年的教育文化考察，并摄制影片，重点调研中国留美学生学成归国之后所做出的社会贡献。在此期间，孟治的考察路线为“先赴陕甘考察，然后赴绥转平，再转赴西南及江浙考察”[48]，共走访了15个省份的41家教育文化机构，会见了2400余名留美归国学生。通过此次参观访问，孟治充分感受到了祖国各地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留美归国学人在祖国各行各业做出的巨大贡献。同时，他也发现了存在的许多问题，如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中国的最高决策层普遍存在一种思维定式：掌握的西方知识越多，人才的含金量越高；此类人才越多，中国的富强进程越快。科举制度废除后官制空缺的契机，更将留学生群体迅速推上国务活动和各项事业的领导岗位。这种畸形就业现象造成有关机构和人才的严重缺失，如一流的中小学校、优秀的中小学教师、出色的技术人才、管理者等。

走访途中，孟治还摄制了一系列教育纪录片，重点反映留美学人为祖国建设所做出的贡献，为我们留下了珍贵的历史档案。1937年，首部中国题材的电影纪录片《现代中国掠影》（Glimpses of Modern China）（黑白影片）在美国问世，从而使电影也成为美国观众了解中国的一个窗口，中美两国的距离不再遥远。1944年12月2日，华美协进社举办了中国纪录片展播，以庆祝“中国大厦”的正式成立，具体日程安排为：

11：30—11：45 《中国人生活概览》（一集，黑白无声影片），该片于1932年前后在中国摄制完成，主要展现中国城乡居民的生活全貌。

11：45—12：00 《中国教育》（一集，黑白无声影片），该片主要展现抗战（此处指1937年）前中国教育发展概况。(https://www.xing528.com)

12：00—12：30 《现代中国掠影》（两集，黑白无声影片），该片由孟治于1936—1937年间在中国拍摄，并与哈蒙基金会联合录制完成，主要展现中国悠久的历史文化传统，通过生动形象的影片内容，使观众亲自感受到抗战（此处指1937年）之前中国在经济与教育方面欣欣向荣的发展景象。该片生动形象，纪实性强，以现场报道的形式向世人昭示：觉醒之后的中国最终将震惊世界，并向世人展示了中华民族不甘落后、奋勇拼搏的民族精神。

14：30—14：45 《绿色植物》（一集，黑白无声影片），此片为22集伊斯曼课堂电影中文译制片中的一集，由苏·简（Sue Chien）女士为美国国务院译制完成。对于那些科学爱好者而言，该片尤具观赏价值。

14：45—15：00 《吹制玻璃技术》（一集，黑白无声影片），该片为伊斯曼电影中文译制片，由苏·简女士译制。

15：00—15：30 《中国首座人工血库》（两集，彩色无声影片），该片由汉森·黄摄制，在美国卫生部赞助下，中国首座人工血库在纽约建成。后来所有的医疗设备迁至中国昆明，该血库至今仍在积极发挥作用。该片展现了制造干血浆的全过程。

15：30—15：45 《美质与魅力——中国服装展示》（一集，彩色无声影片），该片由汉森·黄与纽约艺术大都会博物馆联合摄制，展现了中国传统服饰、古典服饰与现代时装的风采与设计风格。中国的服装设计师还向观众介绍了如何挑选中国服装款式，如何搭配中美服饰，从而使其相得益彰、珠联璧合。

15：45—16：00 《中国自行采掘盐矿》（一集，黑白无声影片），该片由N.C.斯沃恩（N.C.Swon）摄像，汉森·黄录制完成。斯沃恩先生是南京金陵大学艺术系主任，关于该片的摄像工作是他在极其艰苦、恶劣的条件下完成的，主要展现了四川省几处盐井的采掘情况。

16：00—16：15 《凝结着辛勤汗水的颗颗谷粒》（一集，黑白无声影片），该片由华伦·李（Warren Lee）摄像，翁万戈录制完成，展示了中国当代谷物栽培与杂交培育技术。

17：00—17：15 《如何学画中国画》（一集，彩色影片），该片由翁万戈与申许冶平（音译）女士联合摄制，主要展现中国的绘画艺术。

17：15—17：30 《中国古画在美国》（一集，彩色影片），该片由翁万戈与波士顿、纽约以及其他都市的博物馆联合摄制，主要展现中国历朝书画作品之特色。

17：30—17：45 《中国画之遐思》（一集，彩色影片），该片由翁万戈与张青纪（音译）教授联合摄制，主要通过一种生动有趣的方式向观众介绍中国绘画技巧。[49]

这些纪录片的内容相当丰富，主要包括乡村生活、农作物栽培、食盐开发、教育文化、着色与吹玻璃技巧等。随着华美协进社会员的不断增多，中国艺术也受到越来越多人的青睐，活动的方式和内涵也日益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