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进行的这段时间，都没有在办公室好好处理其他业务。正好这个时候在办事处坐一坐，把需要处理的事情处理一下。
“喂，醒醒。”
我猛地被庞总惊醒了，我坐在电脑桌前睡着了。
“领导，抱歉，最近有点累。”
“没事，你明天中午有安排吗？”
“我看看，您稍等。”
我翻看包里的备忘录，发现明天中午是空着的。
“没安排。”
“杨总约我明天中午一起吃饭，薛主任也会去。他特意点名让你也一起过去，咱们明天一块过去吧。”
第二天中午我们就到了飞扈分部。
我们在杨总办公室碰面。庞总跟杨总随便聊了聊家常，没有涉及业务。当时我还挺奇怪，杨总为什么只字不提项目的事情？快到了饭点，杨总开车，我们四个人一同去吃饭。找了一个小馆子，开始的时候也都是闲聊。我能看得出来薛主任准备了好多话要讲，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讲，也只能找机会再把话题扯出来。因为饭馆很小，不一会儿工夫，里面就剩下我们四个人和老板、老板娘，这时候杨总发话了。
“庞总，你自己说过的话怎么能不认呢？你们人一句项目负责人，就把你说的价格的事给抹掉了吗？”
“正好都在，那天的情况薛主任是清楚的。我就是想起了康保国以前在的情景，说了那么半句话，薛主任都没听完全，就拿这个跟我们说事，未免有点强词夺理了！”
在杨总面前，庞总的语气强硬了许多。这是一种技巧。这种老板级别的人物，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在这种人面前需要表现的强势一些才能争取到话语权，不然只有听着的份。
“强词夺理？我不想跟你争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这里吵架呢。”
“这样吧，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再说说这个事情，既然你们不想承认五折的事，我也就不提了。各让一步，600万！咱们把合同签了，里面其他内容不变。你们要觉得行，就准备签合同吧。”
庞总给了我一个眼神，这个时候他是没有发言权的。因为这种价格问题最终归属在业务部。虽然我在单位没有他级别高，但我隶属业务部，我有这个话语权。
“杨总、薛主任，关于之前这个价格的来龙去脉我也讲了好多，我想您二位也都清楚。前两天我跟薛主任见面，我给出680万的价格，到现在总部领导都没有审批通过，您现在又让我们做出让步，这太让人为难了，我们实在做不到。”
“总部领导？你说的是上次来的那个业务部领导吗？你把他电话给我，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开免提你们都听着。”杨总很强势，说着就问我要号码。
“电话我可以给，但是出于尊重，我先给业务部领导打电话说一声，您看怎么样？我就提您要跟他沟通一下，其他话我不会讲的。”
杨总和薛主任都点头示意了，我拨通了业务部领导的电话，我开的免提。
“喂，业务部领导吗？我这会跟飞扈分部的杨总还有薛主任、庞总四个人在一起，我们正在聊软件项目价格的事情。杨总想跟您直接通话，您看这会方便吗？”
杨总提到跟业务部领导通话这个事我一点都不担心。我见识过业务部领导的能力和水准。我完全相信业务部领导就算再没有准备，也不会按照杨总的想法来。相反，两个老总沟通了，后面杨总想要再反悔也就没有理由了。很多时候当你要想往高处走的时候，你就得做好这种没有退路的准备，显然杨总早有了准备。
“业务部领导，还记得我不，我是飞扈分部的老杨。”
“记得记得，杨总，怎么会不记得。”业务部领导电话那头很客气。
“我们正在谈软件价格的事情。您看这个项目600万怎么样。如果可以我们就走法务流程准备签约了。如果不行，那这个事我们还得抓紧跟其他公司再谈谈。”杨总不放弃任何谈判的机会。
“唉哟杨总，这个项目楠桥是负责人，我还没跟他沟通呢。他在旁边您让他说话，我先问问情况可以吗？”(www.xing528.com)
杨总把电话递到我跟前来，依然是免提。
“您好业务部领导，是我。”我接过电话。
“现在价格还是700万是吗？”
“嗯，是的。就是您上次给我的底价。前两天我又申请了一次降价20万，那个到现在还没审批通过呢。”
我最后一次跟业务部领导沟通拿到的价格权限是580万，700万是我跟飞扈总部沟通完之后告诉他的。中间发生的事情我只字未提。我不想让业务部领导知道庞总在中间起了负面作用，我相信庞总也会记我的好。
“700万已经是最低了，你还要申请降低20万，邮件我看了，理由不充分。这样吧，你把电话给杨总我跟他说。”
“喂，业务部领导您好。我听着呢。”
“杨总，我这边也很忙，我们给出的700万已经是最低价了。我没想到您还会给我打电话，这么看得起我。您说说您的想法我听听？”
“600万。”杨总斩钉截铁。
“这个价格很难办呀！咱们都是带兵的，但也都是打工的，公司也有制度。您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各让一步按650万。您如果觉得可以，这个事情就这么定。至于我们内部的问题我自己来解决。”
“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你们的人这么能砍价了，原来背后有个更会谈的。你也忙我也忙，这样吧。就按你说的，各让一步640万。”
“怎么是640万呢？”
“你的700万已经过时了，现在谈的基础是680万。各让一步可不就是640万吗？”
“这个……，好吧好吧！就按照您说的，640万。您以后来北京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尽尽地主之谊。”
“行行，你要来我们这里视察工作记得来我办公室坐坐。”
挂断了电话，我没有着急说什么。庞总和我脸上都露出沉闷的表情，这一点伎俩当然瞒不过杨总了。
“你们别玩了，都高高兴兴的吧。这个项目折腾的时间太久了，要不是到年底，我不会这么高的价格买这套东西的。就按照刚才跟你们业务部领导谈的640万，模块不能少。薛主任你把那个清单里面的东西跟他们再好好对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发邮件提交上来，我审批完了拿给总部审批。这个法务程序还是让总部来处理吧。我们负责最后的商务，合同我们这边来签。”
“那我们跟总部出钱的比例呢？”
“这个与他们就没有关系了，是我们内部的问题。”
“好的我明白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砍价在这顿饭局上就结束了。
饭后杨总和薛主任回了单位，我跟庞总也回到办事处。在路上庞总问我这个项目的底价到底是多少。我说700万这个价格是总部谈判完的，也就接近我们的底价了。他们最后耍花招，又让分部来谈。结果今天杨总又突击地给业务部领导打电话让人始料不及。庞总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让我抓紧时间跟飞扈沟通，把合同签了。
饭桌上、路上我都掩饰住了内心的喜悦。我之所以没有告诉庞总底价是因为业务部有规定，不能随便透露我们的底价。想一想，不告诉庞总，我既不违反公司的规定，庞总不知道也不影响任何事情，两全其美。
后面的一周时间就是等待飞扈的电话，准备去签合同了。
飞扈向来以节俭著称。他们签订合同不会搞排场，就是法务审批完成，商务部在他们领导签字的合同上盖章，然后供应商签字盖章，一式六份，他们留四份备案，供应商拿走两份。所以我也就不需要再安排什么签约仪式，等待这个大项目的尘埃落定。我是一个谨慎的人，每次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更加上紧张。在我看来，只有第一笔款打到我们账户上，这个项目也才算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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