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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礼仪词-南郑碑坝、福成地区传统婚俗探秘

时间:2026-01-25 理论教育 Jonker 版权反馈
【摘要】:碑坝、福成,均为镇建制,位于南郑县东南大巴山腹地米仓山南坡铁船山下,与四川省通江县诺水河镇、西乡县大河镇接壤。迎亲人员除新郎外,主要由下列角色组成。

碑坝、福成,均为镇建制,位于南郑县东南大巴山腹地米仓山南坡铁船山下,与四川省通江县诺水河镇、西乡县大河镇接壤。两镇总面积666平方千米、总人口2万多人。这里属大巴山腹地,山大林深,历史上交通不便,人烟稀少,信息闭塞,民风淳朴。其婚俗,与镇巴、川北比邻乡村基本大同小异,只不过其传统的味道比巴山浅山一带更浓、也更纯粹一些。

我们在制作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汉中巴山乡村婚礼知客司礼仪词》申报音像片时,曾在福成镇一朱姓家中,跟踪七天,拍摄、采访其举办的巴山民间传统婚礼。所提供的这些民间婚俗事象,除少部分属传统婚俗追忆外,多为现场扫描实录。

1.福成民间婚事程序

福成一带的民间婚事程序基本与镇巴民间相同。首先是延媒提亲,也是“女儿媒,媒三回”。到第三次女方若无意见才能放口。然后才能进行下一个议程:“落小拜”,也叫“取定准”“走小人户”。相当于镇巴民间的“给话”。落小拜,等于婚事基本定了。只有媒人同男孩带一定的礼物去女方家,女方出席人员也很少,男方无须为女方的姑表姨舅准备“知礼”(彩礼)。第三步为“落大拜”,也叫“走大人户”,即订婚。等同于镇巴民间的“插香”。男方需给女方的亲戚们准备“知礼”,双方参加人员同镇巴“插香”一样。第四步,请期、报期。这同所有地方一样,请算命先生查期,开择期书,并报知女方。第五步,过礼,相当于六礼之纳征、镇巴之落拜,不过现在多已合并于亲迎。第六步为亲迎。

2.婚期的确定

巴山民间婚期的确定,一般在女方同意男方的结婚请求后,由男女双方共同商定一个大概的时间,然后由媒人或男方出面,携带已开好的庚书,请阴阳先生或者算命先生根据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来推定,选择一个黄道吉日来作为自己的喜日。

民间习俗,择期一定要择吉避凶,必使无冲犯、无刑克之良辰吉时。阴阳先生或算命先生测定之后,要用红纸开出“择期书”。这份“择期”的文书上,要开出女子上梳的具体时间、上梳时坐床的方位以及拜堂、启轿等一系列具体时间以及需要禁忌的事项等。然后,由男方开具报期书,同择期书一同由男方或请媒人呈送给女方,以便双方及早安排准备婚事。

3.择期书内容示例

择期书由算命先生开具。此以2008年福成乡一朱姓青年的择期书为例。书写格式为从右至左竖写:期书(占一行)。正文:订期于戊子年二月初十壬寅日,江河合显、星到宫、上吉。比宿青龙、名堂黄道、天乙贵人、天官贵人三合、堂符喜神、大吉。宜用卯冠带,木命人秉梳,坐南向北,午时结纳,立即登轿。必主天长地久,鸾凤和鸣。落款为左下角:弘浓氏推。

4.报期书内容示例

报期书为男方请算命先生开具择期书之后,男方为女方专门开具的报期文书。书写格式同择期书。此以我们在南郑收集到的一份报期书为例(与上例择期书无关)。期书(字略大)、伏以(各占一行)。正文前先为四句诗:“时逢丹桂正中秋,预报贵族照红楼。乾坤已定天地久,日月共明照九州。”(各为一行)然后书写正文:“谨以象吉大全通书,择取于××××年××月××日,过府迎亲。此呈。”落款:“愚姻弟(兄)△△△执柯人△△△”(对齐并列),“顿首”(依姓名之下居中),左下方落款××××年××月××日。

择期书与报期书均用红纸书写,一同装于红纸信封内,送于女方。

5.“喜肉”涂红

在碑坝、福成一带,办喜事时,一定要杀一两头猪,叫杀“喜猪”。当地习俗,猪肉开膛破肚处理干净之后,要把两扇猪肉和猪头的皮肤面上,全部用猪血涂抹成红色,叫做“喜肉”,以示吉祥。这与民间“尚红”习俗相关,民间把喜事称为红事,猪肉皮肤是白色的,所以要用猪血涂红。给女方的父母和媒人的四个膀及给女方亲戚的“礼吊子”,均为红色的肉。做席用的猪肉,都是红色的。

6.迎新娘交通工具

碑坝、福成一带,位于大巴山米仓山腹地,山大林深、坡陡,交通十分不便。故过去迎娶,新娘坐滑竿,以适上下陡坡之便,地势稍平之处,新娘子坐轿,一般不走路。旧俗,坐轿才显得有身份,新娘在人前说得起话:“我是男方用八抬大轿抬来的,不是自己走来的。”现今通路之处,车辆迎娶。但也有依传统之俗,花轿迎娶的,且为数不少。

7.迎亲人员

男方到女方去的所有迎亲人员,也叫“过礼”或“度礼”人员。迎亲人员除新郎外,主要由下列角色组成。

正亲家:负责整个迎亲活动的安排、组织,到女方后,代表男方同女方协商、解决一切相关迎娶事宜。此角色一般由新郎家族中德高望重、能说会道的同姓人担任,若无,从外姓人中择定。在镇巴等地这一角色由押礼先生承担。

媒人:他(她)是沟通两姓结缘的关键性人物,迎亲时是必须出面的。倘若在迎亲过程中,双方有些难以解决的矛盾,还需媒人出面进行调停解决。

娶亲娘子:也叫接亲娘子。专门负责新娘上梳时换衣、洗脸、化妆、上下轿以及在路途照顾新娘的安全等一切新娘的切身事宜。此人必须是女方信得过的人,必须提前征得女方同意才行。

押礼先生:能说会道,负责来去物品的安全及交接事宜。若无专职的礼仪先生,此人必须会说礼仪词,应对迎娶过程中的相关礼仪活动。

礼仪先生:能说会道,专门负责迎娶活动中的一切礼仪交接事宜。在许多地方这一角色合并于押礼先生担任。

管箱人:专门负责管理新娘的衣服、首饰、化妆品等新娘换衣、上梳用品。这些物品一般是用箱子装的,故称管箱人。

吹鼓手:负责来回路上和一切婚礼仪式活动中的吹奏。

其他人员:统称“大礼先生”或“大力先生”,负责来回迎娶物品的运送。人数由物品数量而定。但迎亲队伍所有人员的总数必须是单数,因为回程加上新娘正好是双数。“成双成对”是迎亲队伍组成的基本原则,最好是男女搭配相当。

8.婚礼四天

碑坝、福成地区举办婚礼,男方需要四天、女方需要三天。

第一天为“歇客”,主要任务是做好婚礼的准备工作。山区居住分散,亲戚朋友居住一般较远,需提前到主家来道贺,特别是内亲,这一天必须到场,住下来,故曰“歇客”。女方也如此。知客司必须提前到位,每位客人到来,知客司要出面迎接,表诵礼仪词,特别是媒人、押礼先生到来,礼仪词必不可少。附近的邻居要前来帮忙。主家要请人写好所需的迎亲报柬文书;整理好所有的迎亲彩礼;知客司将前来帮忙的人,每人分派任务,并让人书写上墙,并表诵礼仪词分配落实任务;在晚上要宣布第二天去女方的“度礼”人员名单;主家要整理好所有的迎亲彩礼,礼品分为三大类:一类是送女方家的,包括斗米、斗面(分别用小斗封装)、白酒两瓶、糖两封、荤盒、素盒、干果(荤、素盒和干果,女子上梳时用)、12个大蒸馍、猪腿(肘子)两个;一类是新娘用品,包括内外衣服、红盖头、簪环首饰、鞋袜以及梳子、手帕、脸盆、面巾等,这些东西皆为双数;一类是给女方家门人和姑表姨舅的礼物,名曰“知礼”,根据女方提供的名单安排,一般为猪肋条肉、酒、糖、挂面等,每份四至六样不等。还需带上香、烛、火炮、香烟和现金若干。所有这些礼物,由知客司主持预摆,当着押礼先生的面,进行清点、检查,确定没有缺失后装箱,交由押礼先生保管。同时,所有“度礼”人员,要按照分工,将“度礼”的礼仪进行演练。

第二天为男方“亲迎”、扎亲,女方“正酒”、迎宾。男方迎亲队伍出发,前往女方,一路吹吹打打;女方做好“接路”(即“摆阵”)及迎接男方“度礼”人员准备。男方到后,要先“破阵”后才能进入女方家中,给女方知客司投递“知柬”。女方招待宾客。谓之“正酒”。午餐后,男方“正亲家”与女方知客司商议“下厨礼”,即给女方知客司、厨师及执事人员一定数量的“喜钱”,以使其为男方“度礼”人员的一切活动提供方便。接下来,要投递重要“报柬”。在晚饭前,女方已在堂屋的神龛前“品”字形摆放了三张八仙桌,供男方“摆礼”。在男方押礼先生的主持下,点燃蜡烛,将所带礼品,按女方家礼品、女子礼品、女方家门和亲戚们的“知礼”,分别摆放在三张桌子上。一切就绪后,女方知客司请女方亲友前来观礼,押礼先生要说礼仪词,多言礼品荒疏不恭,敬请谅解,若亲友无异议,女方知客司开始表诵礼仪词进行“赞礼”,并与押礼先生互致谦词。女方主人出面回答:“笑纳赏收”后,知客司宣布收礼。新娘衣物之类由女方“内知客”收管;其余礼品由知客司安排专人收管。

第三天女方为“嫁女”、男方为“正酒”。在女方家里,一般从凌晨寅、卯时开始,为女子“上梳”,为一对新人“结蜡”;此事结束后,新娘开始“哭嫁”,参加“哭嫁”的人有女方至亲、女子的姊妹,一同陪新娘哭。男方要给她们发“喜钱”,谓之给“眼泪钱”。此时吹鼓手需吹吹打打,乐声不停,直至出亲上轿(不过,哭嫁之习俗现在许多地方已经消失)。早餐后,女方将为新娘置办的嫁妆在堂屋摆放整齐,由女方知客司将嫁妆一一表述,男方押礼先生表诵礼仪词赞扬嫁妆,并按嫁妆清单一一点收后接管,准备捆绑上路,女方知客司交代男方一路上要谨慎小心,预防损坏。一切安排妥当,知客司发布“出亲”命令,男方“度礼”人员以红毡铺路,一人打伞,伴娘扶新娘上轿。新郎在前,花轿随后,嫁妆随之,“正亲家”、押礼先生和媒人向女方道谢后,随队出发。一路上吹吹打打回到家。花轿到男方之后,暂不落轿,抬轿者向主人讨“喜钱”,主人给“喜钱”后,落下花轿。娶亲娘子将新娘送入洞房,新郎揭开新娘头上的盖头,喝交杯酒。“度礼”程序完成。此日为男方家“正酒”,男方在家里招待宾客。晚上闹洞房。此日,对女方来说,也叫“福圆”,因为,女方的一切婚礼程序已全部圆满结束。

第四天的程序是“福圆”“拜客”“摆茶”。也有把这一天叫“炒客”的。这一日,男方要将女方带来的糖果、面食之类的吃货(一般多达十余种),在开席前,每人一份,用碗或盘装好,摆上桌。开席时,每人发一个袋子可以带走。家族中人和重要亲戚欢聚一堂,共叙友情。这时,知客司按男方家族至亲、姑表姨舅从长到幼的顺序分别请到堂前,让新郎、新娘一一拜过,新娘开口称呼,受拜者皆有喜钱馈赠。新娘将在娘家提前做好的鞋垫之类的礼品回赠他们,此为“福圆”。同时,男方要摆宴席答谢媒人、押礼先生等所有“度礼”人和所有帮忙人,此为“拜客”,以答谢为主。所有人在席间或席毕,都会收到主家一份小礼物,如毛巾、手帕、烟、酒等。山里人厚道,所有帮忙者都是义务帮忙,除请的厨师外,都不付工钱,故主家以礼物示谢。“泡茶”为女方送亲人员给男方家长交代女子情况。至此,整个婚礼议程圆满完成。

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这些从农耕时代遗留下来的传统婚礼习俗,正在社会现代化的进程中日渐淡出。一些传统的文明习俗,在一些平川地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可否认,这其中有糟粕,但更多的是中华文明的精华,是中华文明中体现“礼仪之邦”的真实写照。看来,现代文明与传统文明,如何在现代化过程中进行卓有成效地整合,是需要人们长期探索的一个课题。

9.投递报柬

男方押礼先生一行迎亲到女方后,要行参神投递报柬之礼(报柬:男方呈送女方主人的“迎娶文书”)。这是迎娶活动中的一项重要议程,其目的是向女方祖宗神灵报告:“我们迎亲来了”。

投递报柬分小报、大报两种。这得根据女方主人事先在堂屋摆放的供桌而定,若女方摆得桌子紧靠神龛,则要求小报,只需报祖宗神灵即可。男方押礼先生点燃香烛,跪拜祖宗神灵后,将“祝柬”放在神龛上即可。

若供桌离开神龛约一步左右,则女方要求男方大报。该仪式比较繁琐,需三人来共同完成。一人端香盘,一人提毡,一人投报柬。其程序是:端盘者将香盘置于供桌上,点燃香烛;提毡者在供桌前铺好毡;押礼先生或“正亲家”从提前置于袖中的“祝柬”和“正柬”中取出“祝柬”捧于手上,走到供桌的正中跪拜祖宗神灵,然后,向右跨半步(即右边桌角处)打一拱手礼,再上前一步(即供桌正中)作一揖,再向左面桌角处跨一步,打一拱手礼,再回到桌中位置作一揖,将“祝柬”恭敬地放在神龛上;然后,同前一般作揖、打拱手礼之后,再跪拜祖宗神灵,站起,向右跨一步,取出“正柬”,这时,早已恭候在一旁的女方主人,已站在押礼先生的左边,两人共同面对神龛作一揖后,转身相对作一拱手礼,押礼先生单腿跪下,双手持柬递给女方主人,接柬人单腿跪下,双手接柬。起立,相对作一拱手揖,这一仪式完成。

完成这一套投递报柬仪式,男方礼仪人员需提前进行演练。为了不至于作揖、打拱出错,人们在长期进行这一仪式活动中,总结形成了一套口诀:“三揖上毡(即作三个揖正好上毡,需揖、步一致),上毡三揖(即上毡后共作三个揖),逢角打拱,逢中作揖;对神三揖,对人一拱”,以便于进行仪式时操作。

10.报柬

巴山一带,至今承袭中国婚俗古礼,男方到女方迎娶,必须行诸多报柬之礼。这些众多的“柬”成为“六礼”告成的媒介之物。汉中巴山人十分看重“柬”在婚礼中的作用。据一些老知客司讲,“报柬”过去也叫“报简”。想必,在古代没有纸张时,人们举行婚礼,今“报柬”之文字是书写在竹简上的,故曰“报简”。由此可见,巴山一带人们结婚时,投递报柬历史之悠久。

在迎娶婚礼准备工作中,由知客司亲自“操刀”或者请一个有文化、懂礼仪的先生书写迎亲时必需的所有“柬”帖文书。在迎亲队伍临出发前,由知客司交押礼先生。据当地知客司介绍,旧时一个大户人家迎娶,所备之“柬”,有120套之多。一般人家流行全堂柬24种,半堂柬12种,人们多取后者。

柬,书于红纸,约十六开大小。多为四句诗。每种柬都有套封,套封比柬略大。柬和套封上都要标明柬的名称,以防出错。它们分别是:

祝柬:也叫祝神柬,到女方堂屋神龛前跪拜祖宗神灵时之用。内有祝神文,祝神时,由礼仪先生宣读。这是十分重要的一份柬帖文书。

报柬:迎亲队伍到后,交女方的“介绍信”,也即“请柬”。

知柬:请女方知客司之柬。内容为四句诗:“入境问俗,自古依然。诸凡不周,敬请海涵。”

礼柬:男方到女方后,在堂屋摆礼之后,放在礼品上面的礼品之柬。内容为:“礼云礼云,六礼告成。特具草柬,禀告尊亲。”

正柬:等于迎娶之聘书,镇巴一带叫“迎亲书”或“团书”。为报柬中最主要的柬帖。若女方需大报,在投递祝柬之后,在堂屋神龛前按礼仪递交女方主人;若小报,只需将其摆放于礼品最上面。其内容在福成一带现在一般为几句诗,如:“伏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天偶佳成,六礼不周。深望海涵,笑纳赏收。”书写格式均为竖写。然后:“右启上”各占一行。再书写呈送对象,一般多为:“大德望尊姻弟△府印△△老大人阁下 大淑范尊姻妹△府字△△老安人莲下”(此两行对齐竖排)。最后一行是男方父母落款:“愚姻兄△△△偕荆△△△仝拜”。此三行可直接依次写于正柬内容之左边,讲究者另外用一长纸条为“引条”,书写后贴于正柬的左边。但这三行字的总数,必须按“生老病死”的顺序,从头一个字数起,最后一个字必须落在“生”字上。这当是民间信仰文化的讲究和神秘之处。

请柬:即男方请女方相关人员在迎娶活动中担任相关司职人员之用,一般需多备几份,以备急需之用。如请知客司商议摆礼、请人摆礼桌、请人观礼等都需投递请柬。

宿柬:巴山婚俗,迎娶需“扎亲”(迎亲队伍在女方住一宿),投报宿柬,女方知客司才给安排住宿,否则不予理睬。

禀柬:晚上投递女方主人,告知迎亲队伍明日何时出发,以便安排相关事宜。

梳柬:请女子和梳头人之柬。内容为:“良辰星月地,银河渡双星。别开生面手,请入妆境前。”

厨柬:交于厨师之柬,用于安排第二天临出发前的早餐,无厨柬,则女方不予安排。

辞柬:也叫辞神柬。迎亲队伍从女方临出发前用。内有辞神文,届时需礼仪先生宣读。

谢柬:迎亲队伍从女方启程时,交女方主人家的感谢之柬。一般为四句诗:“一夜扰双亲,礼仪愧不恭。顿首三声谢,俯祈谅宽宏。”

厕柬:男方到女方家交投厕柬之后,方有人引领如厕。此柬,目前已不多用。

不过,这些报柬,现在已简化许多。但最少也有6~8种。

这些众多之报柬,有繁有简,有些柬,只有寥寥数字,多者则有数百字。柬多沿袭古时的文言文及格式,称呼沿用古俗,如称女子的父亲为“大德望尊姻弟(或兄)△(姓)府印△△老大人阁下”,称女子的母亲为“大淑范尊姻妹(或姊)△府字△△老安人莲下”。也有用当今之白话文书写的。

这些繁文缛节的报柬,是中国礼仪之邦的生动写照与“活态”传衍。在碑坝、福成的一些村落,至今仍十分看重这些报柬之礼,而不看重财物之礼。报柬之礼缺失,被视之为失“礼”,就要受到谴责。

11.哭嫁

哭嫁,是汉中巴山一带民间女子出嫁时的一种流传悠久的风俗,也是出嫁过程中的一种仪式。结婚本是人生中的一件喜事,为何要哭?“哭嫁”实际是“喜嫁”“哭里藏喜”的“唱嫁”。所谓“哭”,并非真哭,而是用有凄凉韵调的“唱”来表达、抒发出嫁者心思和感情。镇巴民谚谓哭嫁:“嘴里在哭心里愿,不哭两声不好看。”

事先,出嫁者要请两三位“陪哭”的姑娘,以便在必要时为其代哭。哭嫁的内容可以分为三种:

一是“哭胞亲”。这是在喜期的前一天晚上或迎亲队伍未到之前进行。“哭”罢父母,再“哭”兄嫂姐弟,叙述对父母的养育之恩未报,倾诉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难以割舍;拜托兄嫂要孝敬年迈的父母、待好年幼的弟妹。哭时虽然无泪,却声腔悲哀,韵律缠绵,真切动人。如福成一带的哭嫁歌:

哭一声爹吔叫一声爸,女儿明天要出嫁,

屋里屋外全靠你,女儿心里放不下。

哭一声娘吔叫一声妈,屎尿一身养儿大,

省吃俭用度日月,哪能忍心要陪嫁。

哭一声哥吔叫一声嫂,兄嫂待妹千般好,

为妹费心又操劳,大恩小妹还未报,

又得拜托哥和嫂,娘前代妹常行孝。

哭一声妹吔叫一声弟,从小同吃又同睡,

扎花绣朵没教会,几时姐妹到一堆?

弟要好生去念书,为爹为娘争口气。

二是“哭百客”。这是出嫁前几天亲朋好友前来送礼“添箱”,出嫁者要逐人“哭”唱,以示谢意。在碑坝、福成一带,有一个十分有趣的习俗,被哭的人,要给出嫁者掏“眼泪水钱”,但是姑娘不直接收,由一个人记账,事后收取,前些年一般一人两元左右,现在也水涨船高了。想必这也是为姑娘筹“添箱钱”的一种方式吧。

三是“哭迎亲”(又叫“哭冤家”)。这是迎亲队伍来后进行的,也是“哭嫁”的尾声。哭得调式与前面一样,但是表达手法却不一样。它是以哭、笑、讽、骂的反义来唱的。比如《哭押礼先生》“押礼先生来得早,你在娘家没吃好,走到半路肚子饿,吃了一路露水草……”《哭接亲娘子》“接亲娘子腿杆短,扭捏上了干檐坎,我家干檐青石板,小心你的牛腿杆……”但是押礼先生、接亲娘子只能喜而不怒,还要从旁劝慰,直到“言归于好”。这时哭者才“哭”:“接亲娘子娶亲客,盖碗青茶喝两杯,刚才言语别生气,我给客人把礼赔。”“不骂两句百客笑,笑我爹妈没家教,辈辈兴下哭嫁歌,不骂不笑不花哨。”这可能就是“以骂代哭”的直接原因吧。当然,这种“骂”,不一定由出嫁者出来骂,多是与押礼先生、接亲娘子的平辈老熟人的玩笑式的骂,目的是逗大家乐,一笑了之而已。但是,也不排除出嫁者对这些人的真骂,这是对自己不称心的婚姻的一种无奈的反抗。

但是,目前哭嫁这一形式,在大部分地方已经消失,成为五十岁以上女人们的一种文化记忆。

12.请迎礼仪

男方迎亲队伍到女方后,有请迎礼仪。男方礼仪先生一人先持请柬与女方知客司接头,投递知柬,问明规矩礼仪。然后燃放鞭炮,唢呐高奏,前来三人,到女方堂屋投递祝神柬。旧俗礼仪先生要进行传杯饮酒仪式,桌上置酒三杯,旁边有人传递,礼仪先生双手接过,举至胸前,然后倒在脚下,如此三番,曰敬天、敬地、敬神灵。

此仪式结束之后,知客司发话燃放鞭炮,迎接宾客。迎、请仪式有“一报三请”和“一报一请”两种。一报三请为,一请媒人和“正亲家”,二请押礼先生和书倌(有些地方没有书倌,此职由礼仪先生代替),三请所有迎亲人员。一报一请为请迎亲队伍所有人员。

旧俗,知客司在请迎过程中,要与男方礼仪先生互致一请一迎、二请二迎、三请三迎礼仪词。此俗当为礼仪之邦的典型写照。

13.花轿忌空

在福成一带,迎亲花轿忌讳空轿。因此,临出发时,轿内要放置一些礼品。快到女方家门时,要卸下礼品,新郎坐入轿内,抬入女方。

14.摆“阵”与破“阵”

中国一些少数民族婚礼,迎娶时有拦路对歌之俗。在南郑碑坝地区,至今仍流行男方迎亲队伍到女方后,举行摆阵、破阵之俗,即女方用一些东西,摆出“阵”来,让男方押礼先生破解所摆之阵。迎亲队伍中的其他人员也可破阵。破阵后,男方押礼先生可根据阵的意思,表诵礼仪词或吉利词。

“阵”,一般设于男方必经的院坝一角的桌、凳或地上。碑坝地区一般常见的“阵”有:

“请”字阵:女方在方桌上上置、或左置一碟青菜,下置或右置一小碟盐。押礼先生只有破解此阵之后,女方方会放行。此时押礼先生不能说话,将盐碟置于左,青菜碟置于右即可。此即一“请”字。“盐”代表“言字旁”,一碟青菜代表“青”字。方位摆对即可。此时女方知客司马上致礼仪词相请。

“贺”字阵:女方在场院路边置一倒扣的背篼,上压一个犁地的犁头,其上再放置一个升子。押礼先生将犁头平放于地,似“力”字之形,将升子口朝上置于右边,便为一个“口”字,再将背篼口朝下,置于“力”“口”之下,背篼即为一个“贝”字,三字合并即为一个“贺”字。此阵即破。

“请坐喝茶”阵:女方院坝边的一条长凳上,放着一小包茶叶、一叶青菜、一个茶杯和一小包盐。知客司上前,先将盐包放在凳子的左边,将青菜叶近放在盐包的右边,把茶杯置于菜叶旁边,再将茶叶包打开,倒入杯中,意即“请坐喝茶”。此阵即破。

“拦门看书”阵:女方的院坝边上,一位年长者,坐在一条长凳上,跷着二郎腿,一根长杆烟锅含在嘴里,手拿一本翻开的书,做着看书的悠闲姿态。押礼先生亲切上前,一边给老者敬上一锅烟(香烟或叶子烟均可),一边用手翻开一页书;或说上几句十分贴题的礼仪词,均可破阵。

“醉翁”阵:女方院坝一张方桌上的茶盘里放一张红字条,上置一倒扣的酒杯。押礼先生上前,左手托起茶盘并用手指压住字条(防风吹走),右手反手拿起酒杯,杯口朝上,此时,女方便有人提壶将酒斟满,此阵即破。

“穿针引线”阵:女方院坝的方桌上放一碗水,一根红线搭在碗边,碗边有一根针。此阵由“正亲家”或押礼先生破。破法有二,一是用礼仪词破,词中点到媒人是个“穿针引线的”即为破阵;二是将针穿上红线,将红线搭于碗上即可,但红线不能入水。

“裤裆”阵:女方家的大门口,用绳子将一条裤子系于门上,来人若需通过,需从裤裆下钻过,带有羞辱性质。如果将一条裤脚朝下用力一扯,绳子松开,裤子滑落,此阵即破。相传,过去一个财主家来迎亲,因女方贫穷,来人十分傲慢,女方的人想出此阵,以煞其威风。男方来人无法破阵,又不能从裤裆下钻过有失脸面,最后押礼先生只好解下裤子,穿在身上,才勉强算破了此阵。但“裤裆阵”必定有碍观瞻,故此阵一般不用。

摆阵与破阵,实为中国民间智慧的比拼。其乐融融,妙趣横生,为喜庆的婚嫁活动锦上添花。

15.讨杯盘

迎亲队伍到女方后,有一讨杯盘仪式。所讨杯盘供敬神用。迎亲队伍中的礼仪先生、提毡的、端香盘的三人,一同走进厨房,礼仪先生与主厨师傅互致礼仪词,并言明前来讨杯盘。此时主厨师傅吩咐其他厨师炒四盘菜,四人共用。毕后,三人携所讨杯盘走进堂屋,主厨师傅随后头顶一个空盘子,不用手扶,跟进,礼仪先生在神龛上放下杯盘,在主厨师傅头顶的盘子里放上喜钱或烟酒,主厨师傅顶盘回厨房。(https://www.xing528.com)

镇巴民间的讨杯盘与此有些不同。押礼先生拜过知客司之后,在知客司带领下,去讨杯盘。鼓乐唢呐班吹奏着到厨房门口,押礼先生执一掌盘,盘内置一红包,用小碗盖好,从女方大门进去,再入厨房,押礼先生致讨杯盘礼仪词,主厨师傅接盘收礼后,随即出两盘做好的菜肴放入盘内,致礼仪词,押礼先生接盘致答谢礼仪词后,将两盘菜肴转身放置于堂屋正中的礼案或神龛上,进行参神礼拜。

16.扎亲

扎亲,即男方迎亲队伍到女方家中住一宿。为什么要扎亲?一是男女双方路途相距较远,男方的迎娶活动,当日无法往返,必须在女方住一宿。二是此日为女方的“正酒”,即女方正式设宴招待所有亲朋好友、周围邻居。启发闺女,本为喜事,闺女为主角,若主角一走,场面便会冷落许多。若两家相距较近,迎亲者一来,便需迎亲返程,自然少了主角。因此,陕南巴山山区人创造出“扎亲”这一习俗,解决了女方在“正酒”期间,主角缺失的矛盾。这应是因地制宜的一种创造。再则,农耕时代,忙闲有序,一年中有很多闲暇时间,人们举办婚礼,大多定在闲暇时间,这为人们聚会、扎亲提供了时间上的保证。

正因为如此,一些大巴山区的“扎亲”仪式,不分道路远近,即使男女双方同在一个村,若女方有“扎亲”要求,男方就必须在女方家中住一宿。若女方无此要求,当日迎娶,女婿不必前往迎亲,也不必在女方家中住一宿。

大巴山中,居住分散,交通不便,常常婚事事主单家独户,一下要安排男女双方这么多人住宿,确有困难。因此,为了解决这一尴尬局面,在长期的民间婚俗活动中,人们创造了许多解决办法,喜爱唱歌的大巴山人往往男女双方摆歌台,你方唱罢我登场,你唱我和,再加上女方知客司、礼仪先生与男方押礼先生、媒人等一伙人的礼仪词对阵,相互打擂,互不服输,你方说罢我接茬,在灯火通明中通宵达旦,其间,鞭炮、唢呐助兴,歌声、笑声、唱和声融为一体,煞是热闹。

17.摆礼

摆礼是巴山一带婚事的一项重要议程。在迎亲队伍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男方要在家中进行预摆。一是检查有无遗漏物品,二是熟悉摆放过程。摆礼在堂屋进行,需在堂屋正中摆放三张(摆成品字形)或四张方桌(摆成正方形)。在知客司的主持下,鞭炮、唢呐齐鸣,婚事主人上香点蜡,摆礼开始。此以南郑福成一朱姓家摆礼礼物为例。

先摆给女方父母及出嫁女子的礼品。顺序由上至下。第一列正中摆荤盒、素盒(内装荤、素菜肴)各一个,并将正柬置于其上,两边置斗米、斗面,再两边放置干果各一袋;第二列放置白糖两封(每封二斤)、白酒两瓶、饼干两箱、礼馍十二个(每个一斤面重,分两边摆)、罐头两瓶、鲜奶两箱。在给女方父母的礼物上面还需放上香盘、用红纸封好的三炷香、四炷香各两把(到女方后分两次用,投递报柬时和摆礼时用。三炷香用于敬家神、四炷香用于敬鬼神,即祖宗)。

然后在正中从上至下摆放女子的衣饰物品。按从头到脚的顺序,先摆头上的饰物;然后摆镜子、梳子、牙刷、牙膏、几种化妆品、手表、手套(这些东西均为双数)、衣服(八套,每套衣服用红线号绑),放于正中;均为双数的裤带、袜子、鞋垫、皮鞋、雨伞,置于衣服两边。在女子礼品的两边摆放送给其父母的衣服各一套。

最后,在女子礼品的两边摆放“支礼”。支礼是给女方姑表姨舅的礼品,一般四至八样不等,但必须是双数。这一家的支礼有十七份。每份为:饼干一盒、白酒一瓶、葡萄糖一袋、白糖一斤、橘子罐头一瓶、重约三斤的肋条肉(当地人叫“礼吊子”)一吊(此为六色礼)。在礼吊子的两边再摆放上给女方父母的两个猪膀(带猪腿,状如琵琶,每个重约十五斤)和两块方肉(每个重约四斤)。在适当的地方摆放香烟若干条,为酬谢女方帮忙人用。

在女方家摆礼时,女子的鞋垫、皮鞋的尖头和两个猪膀的脚,必须要朝向大门外。意寓女子要出嫁,朝外走。

在男方家预摆礼仪式完毕后,新郎要给媒人、帮忙人和亲戚朋友行四揖四叩拜谢礼。揖为平手揖,左手平置于右手上,双手指根处相遇,揖要上至鼻下至膝,揖后左脚退半步,跪下叩头,起身再揖、再叩,如果无人拉起劝止,需完成四揖四叩,若有人劝止,即可停止,但省礼不省人,除媒人外,帮忙人和亲戚朋友只行集体礼,不一一叩拜。

预摆礼在新郎向媒人、帮忙人和亲朋行礼礼毕后,人们要对这些礼物进行逐项清点、核对,在确保万无一失后,知客司发话交由押礼先生和管箱人分头保管,管箱人专门负责保管新娘的衣物、化妆品等用品。

迎亲队伍到女方扎亲后,晚上约九、十点,男方“正亲家”与女方知客司协商后,女方人员在堂屋摆好方桌,男方开始摆礼,鞭炮唢呐齐鸣。摆礼由“正亲家”主持,参加者有押礼先生、礼仪先生、管箱人、娶亲娘子等人。首先要焚香祷告祖宗神灵,有人端上带来的香盘,“正亲家”先点燃三炷香,礼拜后插在神龛的左边,以祷告神灵,再点燃四炷香插在神龛的右边,祷告祖宗。再在神龛上摆两个礼馍。然后摆礼正式开始。摆礼的顺序同预摆基本一样,不过摆设得更整齐,更富有展示性。

18.观礼

礼摆停当之后,礼仪先生发号燃放鞭炮,唢呐齐鸣。此时,礼仪先生以投递报柬礼仪向女方知客司投递知柬。女方主人燃放鞭炮表示感谢。

知客司高喊:“四门尊亲前来观礼了——请了——”女方的姑表姨舅等亲戚,绕礼桌转圈观礼,结束后退一边。知客司又高喊:“姑娘姊妹前来观礼了——请了——”两个姑娘绕礼桌走到神龛前,面对神龛作揖,转身,进行开盒仪式。开盒只开素盒,盒内装有喜钱,一般为十二元,谓之“月月红”。取出喜钱,再把盒盖上。开时边开边说:“天长地久,地久天长。”在鞭炮唢呐声中,二姑娘转至堂前,面向神龛作揖退出。(投递“正柬”,有时在开盒后进行)知客司又高喊:“本家户族前来观礼了——请了——”本家户族绕礼桌观礼后退到旁边。至此观礼“观”的程序结束。在鞭炮唢呐声中,知客司征求所有观礼者意见。若无,男方礼仪先生表诵礼仪词,一般内容为家境不宽,礼品不周,表示歉意,希望女方高抬贵手,收下礼品。女方知客司表诵礼仪词赞美礼物。往往双方表诵礼仪词要进行数轮。直至知客司表态,受之有愧,却之不恭,只好收了。

所有礼物由女方专人收拣。但女子衣饰物品,还由男方管箱人保管。

摆礼、观礼,是民间传统婚礼的一个重要议程,其程序在巴山的许多地方基本相同。在镇巴民间,插香(即订婚)也需摆礼、观礼。

19.上梳

上梳,即为出嫁女子梳头,也叫“打三梳”。一般由女方的妈或姐,也可以由接亲娘子,为出嫁女子梳头。但此人必须与新娘属相相合(不冲突)、五行相生(绝不能相克)。其他在场人员予以协助。

上梳时间为男方迎亲队伍到女方的第二天凌晨,按择期书上算定的时间进行,一般多为寅时(即3—5时)。梳头时,其他人等一律不得进入,只有接亲娘子、管箱人和女子的妈、姊妹在场。先燃放鞭炮后,接亲娘子点燃两对红烛,置于几案,对烛两边各置一个礼馍,礼馍均用红纸包封。两对蜡烛之间放置梳柬。在接亲娘子的主持下,由管箱人拿衣服,先请新娘换上所有内衣,然后按择期书上择定的方位坐定,由梳头人破梳梳头,其顺序为:右一梳、左一梳、中一梳。此谓之为“打三梳”。如果是女方人打三梳,打毕后,将梳子交给接亲娘子,如是接亲娘子打三梳,即可由其一人完成给女子盘头的后续仪式,即将女子的头发盘成少妇头式(现在一般盘成女子喜欢的发式),插簪戴花。此为女子出嫁仪式中的一个重要仪式。“三梳”一打,女子的角色就发生了变化,即由少女变成了人妇。这应是“结发夫妻”之由来吧。

上梳、盘头结束后,由管箱人再提供衣服,接亲娘子为女子穿上外套衣服,换上新鞋,然后,给其包上“踩堂红”,即用两块红布把两只脚包裹起来。接下来是为女子洗脸。管箱人将带来的洗脸盆,内置毛巾,再放两包香烟、一串鞭炮或者喜钱,请女方人员为女子打、倒洗脸水。接亲娘子帮女子洗脸、搽抹化妆品。一切就绪后,接亲娘子为女子搭上红盖头。整个上梳仪式完成。鸣放鞭炮,以示庆贺。此时,女子只能按原方位在床上或凳子上坐定,直至结蜡时。

大巴山中有些地方新娘的上梳仪式是在男方进行的。

20.结蜡

结蜡,也叫“结纳”(有接纳、使进入之意),其实就是拜堂。一般习俗,男方娶亲,在男方家里拜堂。但在碑坝、福成一带,若实行“扎亲”者(即迎亲队伍在女方家中住一宿),有些多在女方家里“上梳”之后举行拜堂仪式,在当地叫“结蜡”。为何在女方家中拜堂,据当地人讲,这是由于算命先生算定的拜堂时间使然。也有虽然扎亲,由于算定的结蜡时间关系,回到男方拜堂的。

在女方家结蜡,一般多在寅时梳头之后的卯时,即早上5—7时进行。仪式相对简单。若在冬天此时天还未亮。结蜡的地点在女方大门外,摆上香案,点上两对红烛,由押礼先生主持,新郎新娘双双跪拜天地、夫妻对拜。这一仪式其他人一般都不参加。到男方后,不再举行拜堂仪式,男女双方只需喝“交杯酒”即可。

结蜡时间由算命先生算定,按算定的时间,在特定的地方进行拜堂。当然,也有在男方去拜堂的。臆测,这也可能是因为男方在女方“扎亲”,有相当一段时间无事可做,把“结蜡”这一仪式插入期间,以化解时间空挡中的尴尬吧。

当然,不“扎亲”者,女婿不必前往迎亲,也无须在女方家中“结蜡”了。

21.新娘禁食

旧俗,新娘出嫁前要禁食一周。这是因为怕新娘在中途轿中要上厕所,当着迎亲队伍的面,有失体面;另外,怕吃了东西途中晕轿、呕吐;还有,此地风俗,新娘进洞房后,当天是不能再出洞房门的,山村民居上厕所也不方便,所以要禁食。

现在虽然禁忌不那么严格了,但坐轿的女子也得禁食三四天。这对新娘实在是一种身心的考验。

22.讨喜钱

押礼先生到女方后,以“说”为主,要女方服。摆礼后,要让女方亲戚看礼,押礼先生用礼仪词一样一样表礼,要让女方通过才行,若不行,仍需以礼仪词表礼,直至女方同意。女方知客司要赞礼,以礼仪词赞扬礼物之好。而押礼先生表礼,则言男方家境不宽余、礼物有限、质量不高等之谦词。此间押礼先生与女方人常互表礼仪词,若押礼先生对答不上,或对答不妥,就需掏“喜钱”使对方放行。

席间,厨师常将未切的浑(全)肘端上桌,使人难以下箸。此时,押礼先生需表诵礼仪词,并掏出喜钱,端盘人将全肘端回厨房,厨师用刀切块复端上,供客人食用,人们将此举称为“讨喜钱”。若押礼先生能说会道,对答如流,言肯辞切,可免掏喜钱。

因此,在迎娶活动中,常有男方押礼先生同女方知客司以礼仪词打擂台对阵的现象出现。一些知客司反应灵敏,思维敏捷,现场编创能力特强,往往一场婚礼,就能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礼仪词。

不过,在南郑福成一带,人们常以鞭炮替代“喜钱”。

23.女方向男方交礼

在“出亲”前,女方知客司要向男方押礼先生“交礼”,即交付女子的陪奁嫁妆。交礼时间一般在第二天早上迎亲队伍临出发之前。由女方人员一一从屋内抱出,按一定顺序整齐地摆放在大门外事先安排好的几张方桌上,一般都是床上用品、女子的衣物、家用电器及生活用品等。同男方摆礼一样,也有展示之意。这些东西,都有物品名称、数量,女方交接时,押礼先生需账物核对。交礼时,女方知客司要表诵礼仪词,表示家境不宽,陪嫁不恭,期望海涵。男方礼仪先生表诵礼仪词对陪嫁进行“赞礼”。

交礼议程完毕之后,女方要给男方正亲家一行办交代,也由知客司或女方礼仪先生表诵礼仪词进行。主要交代女子情况,希望男方要善待女子,女子在为人处事、接人待物方面,若有不周,多多海涵。男方礼仪先生代男方以礼仪词作答,表示要像男方家的女子一样善待新娘,望女方放心。双方相互表诵礼仪词往往要进行几轮,才能作罢。

交礼和办交代仪式结束后,女方要给男方来的所有迎亲人员送礼物、干粮。礼物一般有手帕、鞋、袜之类。干粮,以备路途遥远,路上食用,一般为饼干、馍、饼之类。

此礼仪镇巴称之为禀亲交礼。

24.起轿

交礼、办交代之后,即可安顿启程。女方事先要在轿旁设香案,焚香祷告祖宗神灵,旧时称此为请车马神,意喻为出嫁女子保驾护轿。然后由女子的姊妹从闺房中将其搀扶到门口(有些地方由女子的舅舅或哥哥将女子背至大门口),搀扶或背者足不出户,由早已撑开红伞等候在门口的接亲娘子等人打伞扶持女子上轿。新娘上轿之后,搀扶上轿的人要为新娘解下脚上的“踩堂红”,放在墙角。为防止山高路险,将轿内女子颠出,要用红腰带将新娘系在轿内的靠背椅上。

一切准备停当,随着一声“起轿了——”的吆喝,四个抬轿人抬起轿,左右摇摆三次,谓之“掩轿”,此为告诉女子的祖宗神灵,女子出嫁要走了,请祖宗神灵护轿,保佑一路平安。鞭炮唢呐齐鸣,迎亲队伍出发。正亲家折回身,向女方主人递交谢柬。

25.女方不送亲

一般姑娘出嫁,娘家都要派与迎亲队伍相等人数的送亲队伍,把姑娘送到男方。但在福成的深山一带,迎亲队伍把姑娘接走即可,不必派人相送。这一是由于道路遥远,来回不便;二是因为山区经济不发达,娶个媳妇不容易,送亲人给男方在吃住方面造成负担,所以干脆不派送亲人员。

26.轿内要备一双黄鞋

一般情况下,新娘上轿时脚上只穿一双红皮鞋即可。但在特定情况下,轿内还需准备一双黄色的鞋,以备途中替换。这是由于算命先生算出此日出嫁时辰有冲突,在路途新娘要撞“煞”,换上黄鞋,可以“冲煞”,以此作为禳解。当然,这一议程算命先生需提前告知男方,并提前准备一双黄色的鞋放置在轿内。

27.回煞

花轿抬到男方场院之后,同起轿时一样要左右摇晃“掩轿”三次,才能停轿。但此时新娘不能下轿。

在鞭炮唢呐声中,厨房主厨师傅左手提一只大红公鸡,右手提菜刀,口中念念有词,围绕花轿转三圈,然后用菜刀刺破鸡冠,将鸡血涂抹在前后两边的轿杠上。涂抹之后,将公鸡从轿顶扔至轿后。此仪式叫做“回煞”,也叫“回车马神祇”。即告诫女方的祖宗神灵,花轿已平安到达,请他们打道回府,不要再挂念姑娘。

28.新娘出轿

回煞仪式结束,新娘就可以出轿了,由接亲娘子和一名女子扶持新娘下轿,接亲娘子要给新娘下轿钱,但新娘接钱后,并不立即出轿,这时需燃放鞭炮若干通,新娘才下轿。一般要放十二串鞭炮,福成一带把一串鞭炮叫一圆,十二串为十二圆,谓之“月月红”。放鞭炮的串数越多,说明新娘值价(有价值),有身份。

未在女方结蜡拜堂者,新娘下轿后,要先由礼仪先生主持一对新人拜堂,然后进洞房。新娘逢门不立即进入,需燃放几遍鞭炮后才进。进洞房,许多地方,新郎、新娘两人争着抢进,谓之谁先进,谁今后掌握财权。但在福成一带的规矩,新郎要先进洞房,等在门口,新娘进来后,要为其揭盖头。新娘进入洞房揭盖头后,有人端来漱口水和洗脸水,先漱口、洗脸,新娘要给端水人发红包。然后,有人端上两盘菜肴,两杯红葡萄酒,在礼仪先生主持下,一对新人喝交杯酒。至此,新娘直至第二天早上前,是不能出洞房门的。新娘的吃、喝等,一律由新郎或家人送入。

不过,各地的风俗、规矩不一样,有些地方,即使在女方举行了结蜡仪式,在男方还需拜一次堂。但仪式很简单,只在大门外的干檐处设香案,由知客司主持,同在女方一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面向堂屋神龛,父母不必参加)、夫妻对拜即可。拜堂后,夫妻双双入洞房,揭盖头、饮交杯酒。当日,新娘不能再出洞房。

29.鞋压猪槽下

在碑坝、福成一带,新娘被迎娶到男方后,要将自己的一双鞋压在猪圈的猪槽下面。意谓今后新娘喂猪槽头兴旺。这当是农耕时代的写照,女子进了男方家门,就意味着操持家务,做饭、洗衣、喂猪。每天都要进猪圈,喂猪是一项主要家务。

在南郑南山一带,也有新娘不坐花轿,步行时脚缠红布,入洞房后将红布解下来,放在猪圈或牛圈里,象征猪牛兴旺。

30.禳解八字不合

过去讲究男女婚姻,必须要“合八字”。“合八字”一般在订婚前就进行过的。但是也有个别现象,结婚时才发现双方八字不合。南郑县民间有一禳解办法,即在结婚当天拜堂之后,由知客司或者礼仪生主持,新郎头顶铁锅,新娘头顶铜盆,二人相互碰撞,并不停地说“你顶铜盆我顶锅,咱俩能活一百多。”据说,这样就可以禳解“八字不合”。也有人说,这是人们闹洞房戏耍新人的一种特殊方式。

31.不闹洞房

在福成的山村里,人们一般无闹洞房的习俗。其因可能是山区道路崎岖,人们居住分散,晚上行走不便,从行路安全角度考虑,取消了闹洞房的议程,让一对新人充分享受“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欢乐吧。

32.打茶食

碑坝、福成一带习俗,在男方第四天“福圆”宴席时,要“打茶食”。男方把前一天女方带来的饼干、干果、香烟之类,分装在一个小碗内摆上桌,每人一份,品种一般有七八种之多,客人可以带走。民间称其为“打茶食”。“茶食”是女方答谢男方所有客人的一份心意。

33.新人敬酒

在男方正酒这一天,一般一对新人都要去席上挨个敬酒。但是在碑坝、福成一带,新人迎娶到家,两个新人喝过交杯酒,就不再出洞房门同外面人见面。

在次日早上“福圆”酒宴时,一对新人才出来给大家敬酒。敬酒时由知客司领着,新郎、新娘敬酒、敬烟时,知客司在旁边表诵礼仪词:“哎!慢慢饮,莫要走,新郎提壶来斟酒,今天喝了新郎酒,四季发财天天有。一口尽,不要推,新娘再给敬一杯。喝了新娘酒一杯,桃花树上蜜蜂飞。两杯喜酒快喝干,再给大家发喜烟,两杯喜酒配喜烟,乐得众位像神仙。”新人敬酒、敬烟,要逐桌、逐人敬。

34.插花饮酒

插花饮酒,为第四天早上,在男方“福圆”酒宴上,新郎的一些老表们同新郎逗趣的活动。其规则是,同对歌一样,对方用礼仪词出题叫“插花”,新郎对答叫“摘花”。不过,新郎可以请人代他回答,若答不上,新郎要给对方掏喜钱,还要喝酒。比如对方“插花”:“太阳出来一朵花,照见东宫什么家?什么娘娘生太子?又是何人插金花?什么年前栽?什么年前开?何人蟠桃会?何人亲手栽?落在红尘地,何人捡起来?插在什么帽?打马去游街?大登科金榜题名,小登科洞房花烛。春游青草地,夏涤富贵池,秋饮黄花酒,冬吟白雪诗。”新郎(或代替者)“摘花”:“志气冲霄心堵塞,插花容易摘花难。太阳出来照东方,照见东宫百万家。正宫娘娘生太子,满朝文武插金花。王母蟠桃会,仙姑亲手栽。落在红尘地,状元捡起来。插在龙凤帽,打马去游街。大登科金榜题名,小登科洞房花烛。吴龙仙姑所爱,出阁新科状元所栽。某氏将花席前摆,贵人头上戴起来。插金花金盅金盏,饮玉酒玉架玉排。今将此花来释开,富贵荣华福满怀。欲展席上领酒宴,在下摘花把礼言,余下才疏学又浅,未曾翻过豆腐山,拜望不到请高见。切莫不要把祥[3]玩,高抬贵手望海涵。”诸如这样的插花、摘花对答,要进行若干轮,那些“好玩”的老表们,目的是让新郎多出喜钱,多喝酒,新郎这时喝得越多,他们越高兴。

35.答谢礼物

在南郑碑坝、福成一带,婚礼的第四天早上,要答谢媒人及所有“度礼”人员和所有帮忙者。当地民间习俗,凡乡间任何人办红白喜事,一律不付工资,事情毕后,只用礼物进行答谢即可。婚事的媒人为主要答谢对象。谢媒人的礼物一般为:猪腿(即肘)两个、鞋两双、白酒两瓶、礼馍十个(各重一斤),以及其他礼品等。这些礼品摆好后,知客司请媒人上坐,知客司表诵礼仪词,新郎、新娘拜谢媒人。这一场面,所有人都在场,平辈人爱开玩笑,熙熙攘攘,玩笑不断,十分热闹。

谢其他人员时,知客司招集所有执事人员、“度礼”人员和帮忙者,将主家准备好的谢礼发给每一个人。一般礼品为毛巾、洗剂用品、副食、香烟等。知客司表诵礼仪词向他们一一致谢。

这是整个婚礼的尾声。

36.卸唢呐哨子

整个婚礼结束前,两个吹鼓手要吹着唢呐进入新人洞房,吹奏一番后,要卸下唢呐哨子(也有叫唢呐咪咪的,唢呐咪咪一般用鲜活的芦苇秸秆做成)。哨子卸下后,要交给女方主人,主人用七色线将哨子缠绕后,交给新娘,新娘将其压在床垫的一角下面。这叫做“吹进不吹出”。也表示这家的吹奏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把唢呐哨子压在床角之下,可能在民间还有其他的寓意。

37.启发儿子

旧时在南郑碑坝的马元、白玉一带有“嫁儿留女,娶婿养老”习俗。即把儿子“嫁”出去,留下女儿招女婿。但此种情况,多为男方家中有兄弟几个,家境困难,娶不起媳妇,故将其中的兄或弟“嫁”出去,花费要少许多。另外,一般女儿对父母比儿子要体贴,故留女招婿。

38.知客司称主家之姓

在南郑碑坝、福成有些地方,知客司在表诵礼仪词时,称主家之姓要贯以此姓之源。如王姓,必贯以“三槐”。“三槐”,即“王”姓缘起于“三槐”之地。此举之目的,以表示不忘祖根。当然,这可能是一些知客司的发明创造,并非所有的知客司说主家之姓时,都要贯上其姓的发源之地。

39.表席放炮

在南郑碑坝地区,婚礼期间,每次开席都要燃放火炮(爆竹)。开席后,知客司都要以礼仪词“表席”。表席时也要燃放火炮。臆猜,一是放炮以引人注意,二是表示喜庆。

“鞭炮”,在民间是一种民俗文化象征性的特定语言。

40.以鞭炮代喜钱

婚礼过程中,许多议程都需要主家出喜钱。但在福成一带,人们不要喜钱,而是要燃放鞭炮。比如花轿抬到家门口,抬轿人不进场院,就需要燃放鞭炮,往往需要燃放十二通,新娘到后不下轿,需燃放鞭炮十二通才下轿。鞭炮表示喜庆,燃放十二通,表示月月喜庆,民间谓之“月月红”。因此,婚事双方事主需准备一到两箱鞭炮,准备随时燃放。男方到女方迎亲时,也需带一箱鞭炮。

看来民间办喜事讨喜钱之俗,从原生态的本意上来看,人们是讨喜,并非与钱相关,这从福成以鞭炮代喜钱的习俗来看,即可证实。喜与钱联系起来,当是后来人们衍生出来的。许多地方有讨喜烟、喜糖、喜酒之说,这是讨喜之俗与“物”的联系,后来才发展成与“钱”的联系。

41.腌菜作嫁妆

在南郑牟家坝、黄官一带,腌菜制作历史悠久,工艺独特。腌菜成为人们生活的必需品。在这里,民间有用腌菜作嫁妆的习俗。女儿出嫁,父母用腌菜作陪嫁。作陪嫁的腌菜,一般都用坛子封装,坛子大者直径盈尺,小者直径五六寸。按女子出嫁时的年龄,一岁一坛,如果是二十岁,就应陪二十坛腌菜。腌菜品种多样,当地的自产种植菜,田野、山上的野菜,都是制作腌菜的原料,一种原料制作一坛。女儿出嫁时,送亲人员两人抬一坛,浩浩荡荡一长串队伍,翻山越岭,十分热闹、颇具特色。

腌菜作嫁妆,一是腌菜是人们生活的必需品,二是反映了那个时代人们的生产生活水平,没有更好的东西为女儿作陪嫁。况且,腌菜可以使刚刚进入男方家门的女子,做饭时不至于无下饭菜而犯愁。陪嫁的腌菜还可以作为馈赠亲朋的礼物。

42.婚事需请两个知客司

南郑碑坝、福成一带,举办婚事,一般男女双方都需请两个知客司。即男知客司和女知客司。男知客司也叫外知客,是总指挥,负责全盘,礼仪场面要出面表诵礼仪词;女知客司也叫内知客,协助男知客司,主要任务是接待女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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