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性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的扬弃对消费者破产法律制度的影响

(一) 美国引入强制性法院外咨询程序

1． 美国信用咨询制度的产生和历史

信用咨询产业在美国消费者债务困境服务市场中占有重要的份额，每年约有900万美国人向信用咨询顾问寻求帮助。[32]由于债权人普遍对消费者破产抱有抵触情绪，许多立法者也认为信用咨询和债务管理计划是第7章和第13章破产程序的一个有效替代品。[33]早在20世纪60年代早期，非营利性组织美国信用咨询基金会 (National Foundation for Credit Counseling，简称NFCC) 就组建了一些覆盖信用咨询和债务管理服务的机构，这些机构被称为消费者信用咨询服务 (Consumer Credit Counseling Services，简称CCCS)机构。[34]随着个人破产申请数量的增长，以商业银行为代表的部分债权人也开始组建消费者信用咨询机构。[35]为了应对其消费者客户中日益增长的无力偿债比率和个人破产程序申请率，这些商业银行在全美范围内建立了最初的信用“咨询”机构网络，其主要目标在于鼓励和促进信贷机构和消费者之间就经济问题进行谈判，引导消费者放弃正式的破产程序和债务免责。[36]在20世纪60～70年代，立法者在立法中并不禁止营利性的信用咨询机构，而是将营利性和非营利性的债务咨询人做出区分，对于后者给予一些立法上的支持，因为他们相信非营利性的消费者信用咨询机构可以为消费者提供充分的保护。[37]在20世纪80～90年代早期，随着消费者债务的增长，信用咨询产业急剧扩张，越来越多的债务人寻求信用咨询机构的帮助解决债务问题。[38]1994年，一些信用咨询机构根据《反垄断法》起诉NFCC和他的成员，声称NFCC和债权人达成不合法的协议限制信用咨询市场的竞争，[39]这一诉讼打开了信用咨询市场的大门，一些其他贸易组织陆续加入到信用咨询产业中，[40]使得竞争进一步加剧。雪上加霜的是一些企业家看到了信用咨询产业的商机，他们认识到如果将其企业伪装成一个非营利性的商业机构，那么信贷的增长和债权人的资金资助可以为其带来巨大的收益，[41]他们的加入加剧了行业竞争。但信用咨询产业的服务质量并未得到相应的提升，申请信用咨询服务的消费者债务人数量的增加使得服务资源短缺，许多咨询顾问表示为了节省时间，可以限制或放弃面对面的咨询，对所有或绝大多数案件采用电话或网络咨询的方式，这使许多原本可以通过法院外程序解决的案件得不到充分的咨询服务，延误了消费者债务问题的解决。[42]作为信用咨询机构运作资金主要来源的债权人也在逐步削减资金支持额度，并对咨询机构的资金支持加以严格限制。案件数量的增加、资金来源的短缺、行业内竞争的加剧使得美国信用咨询产业在21世纪初面临着巨大的考验，改革呼声不断。[43]因此在2005年BAPCPA中，美国立法者对信用咨询制度做出了重大改革。

2． 美国信用咨询制度的运作

信用咨询首先包含咨询服务，例如通过制定良好预算以及控制支出和借贷的方式帮助消费者进行财务管理，提供建议和指导。在美国绝大部分案件中，这一程序继续进行就会将单纯的咨询程序转化为谈判程序。虽然美国立法者对信用咨询强制要求的用意是好的，但在实践中信用咨询机构常常会偏离立法者的初衷，将同债务人达成“债务管理计划”(Debt Management Plan，简称为DMP) 作为自己服务的中心和目的。

在出现严重债务问题的案件中，信用咨询的最好结果 (也是其目标)便是达成折中的偿还方案，这种折中偿还方案即被称为债务管理计划。通常来说，债务管理计划要求债务人在3～5年的时间内对未偿还的债务按月进行偿付 (房屋贷款和汽车贷款等担保债权除外)，再由信用咨询机构将偿还额交给债权人。美国的债权人一般不愿意给予债务人一定程度的应还债款免除，但是他们通常会在利率、手续费、偿还期限等方面提供一定的免责。为了鼓励债务人达成债务管理计划，一些债权人通常会采用降低利率、降低后续手续费、延长还款期限从而降低月还款额等方式。

3．2005年BAPCPA对信用咨询制度的改革

2005年BAPCPA对所有寻求《联邦破产法》保护的个人增加了信用咨询的强制要求。现行《联邦破产法》第109 (h) 条要求个人债务人在提出破产申请前180天内须在经授权的非营利性咨询机构接受信用咨询。[44]强制性信用咨询要求的出台，是因为美国国会认识到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债务人将破产作为一种捷径，在一些案件中破产成为他们的首选而不是最后选择。[45]国会在BAPCPA中制定新的信用咨询条款，意在鼓励债务人将破产作为最后的救济方法，迫使消费者了解提交破产的结果以及可选择的非破产程序。[46]也有国会议员一针见血地指出，面对个人破产案件申请数量的急剧增长[47]，强制性信用咨询要求出台的根本目的在于降低破产案件的申请量。[48]与之前的《联邦破产法》相比，2005年修正之后的新法对申请破产的债务人规定了更加严格的限制条件[49]，而强制性信用咨询要求符合这一大的立法方向。

BAPCPA中的强制性信用咨询制度在实践上饱受批评。首先，已经陷入债务困境的消费者债务人必须负担咨询费用，使得其在寻求破产保护之前又得面对一个额外障碍。因为美国的强制性信用咨询制度缺乏政府的资金支持，因此法律允许信用咨询机构向其委托人收取一定的费用，这无疑增加了已经无偿债能力的消费者债务人的经济负担。[50]BAPCPA中明确规定了信用咨询机构可以收取合理的费用用于咨询服务，但同时又指出咨询机构提供服务时不得考虑消费者债务人是否有能力负担咨询费用。[51]美国立法者们并未明确指出何为“合理的费用”，也未明确表示该条款是否表明当债务人无力支付咨询费时，咨询机构也必须提供咨询服务。其次，信用咨询要求的例外在实践中很难落实。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前置主义面临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对于那些完全无支付能力的债务人而言，法院外的咨询和谈判程序根本无法使其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这样还必须按部就班地进行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无异是时间和金钱上的浪费。美国新破产法为了避免这个问题，为强制性信用咨询规定了三个例外: (1) 债务人居住地距离经授权的信用咨询机构非常远可以免于咨询程序的要求;[52](2) 经破产法院同意免除信用咨询，如果债务人证明其负债情况非常紧急，并且他已经提出咨询申请但未在提出申请之日起5日内接受到咨询服务，那么破产法院可以准许其免除信用咨询程序;[53](3) 残障人士和在军事作战区的现役军人可以免除咨询程序。[54]但随着电话咨询、网络咨询等新兴咨询方式的普及，以距离因素作为免于信用咨询的理由并不充分。经法院准许的免除也因立法对“紧急情况”的界定不明确而在实践中很难得到适用。因而，对于几乎所有的消费者债务人而言，要想免除破产申请前的信用咨询程序都相当困难。再次，信用咨询会造成程序上的重复。作为破产前咨询程序的必要前奏，咨询顾问要进行收入测试和预算分析，而这些在随后的正式破产程序中债务人的律师和破产管理人都还会再做一次。迫使每一债务人进行重复的预算分析对债务人而言是时间和金钱的浪费，对咨询顾问而言是对宝贵咨询服务资源的不合理配置。[55]最后，BAPCPA对不满足强制性信用咨询要求的破产申请人该如何处理也没有做出明确规定，这使得法院在适用该规定时无所适从，是选择驳回起诉 (dismiss) 还是不予受理 (strike)，法律并未给出明确答案。

为何在欧陆国家饱受争议，甚至已经遭某些国家废弃的[56]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前置主义却被美国破产法的改革者们大举引入? 笔者认为除了由于该制度本身所具有的提高破产案件和解率、降低破产案件申请量、减轻法院负担等优势外，还与美国消费者破产面临的实际情况紧密相关。消费者滥用破产程序一直是令美国立法者们头疼的大问题，美国人均破产申请数居高不下，1980年美国每一千人中有1．7个破产，2004年这个数字上升到7．0，而同期英国和澳大利亚千人破产比分别只有1．1和1．6，2006年加拿大千人破产比也只有3．8[57]，千人破产比反映的是一个国家消费者破产的使用率，美国消费者债务人对破产程序的使用率无疑是世界各国中最高的，由此而产生的消费者滥用破产程序问题也是世界各国中最为严重的。诚如美国前总统布什在签署BAPCPA时指出: “如果有人不偿还其债务，社会也不会为其行为埋单。最近太多人滥用破产法了，即使他们明明有偿还能力也不去偿还债务。”[58]为防止消费者滥用破产程序，曾被誉为世界上最为自由的美国消费者破产制度[59]也不得不开始为消费者债务人申请正式的破产程序设置种种障碍。强制性破产前信用咨询程序的引入便是美国立法者为破产免责设置的第一道障碍。立法者规定强制性信用咨询要求的立法意图是可取的，通过为债务人提供一个正式破产程序以外的债务解决措施降低破产案件申请数量的同时，引导消费者债务人养成良好的理财方式，为今后的经济生活打下基础。至于某些具体问题的确需要在今后的立法中逐步完善。由于美国债务人的负债水平较高和偿还能力较差[60]，该制度在实践中的效果可能不如欧陆国家那样显著，但毕竟为消费者债务人和债权人之间达成和解方案提供了机会，因此可以说符合了美国立法者限制破产程序滥用的总体思路。

(二) 瑞典废除强制性法院外咨询程序

在2007年1月1日瑞典新《债务调整法》[61]生效以前，瑞典的消费者破产程序明确划分为三个依次进行的步骤。每个消费者破产案件必须从“第一步骤”(Step One) 开始，该步骤是债务人通过自己的努力与债权人达成非正式的自愿偿债安排。正如在其他国家一样，如果债权人全盘接受债务人提出的偿还计划，案件将以这种和解的方式解决，即使债务人可能会因为偿债计划履行困难而重新回到谈判桌上。如果债权人拒绝接受自愿偿还计划，这也是实践中大多数案件中都会发生的情况，那么案件将继续进行到“第二步骤”，由债务人向各省的执行机构 (Kronofogdemyndigheten，简称KFM) 提交申请，以进入正式的债务调整程序。KFM的主要职能是作为官方的强制执行机构，类似于美国的治安官 (County Sheriff)。在消费者债务调整制度中，KFM主要负责接受免责申请并且检查申请人是否符合进入正式免责程序的条件，如果可以便在税务局的指导下制订偿债计划。在2007年新法生效前，KFM没有强制执行偿债计划的权力，如果债权人不接受在第二步骤中制订的偿债计划，则KFM将案件移交给最后的“第三步骤”，由法院对债务偿还和免责进行判决。[62]

瑞典新《债务调整法》在名称、具体条文、语言表述上都和原1994年法律非常类似，但是消费者破产程序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最重要的改变之一就是废除了旧法中第一步骤，不再强制要求消费者债务人在申请正式的破产程序之前同债权人进行谈判。即使债务人仍然可向当地的咨询服务机构寻求预算和债务咨询，但不再强制要求债务人在申请正式免责之前和债权人进行制订偿债计划的谈判。[63]虽然债务人的破产申请仍然需要向KFM这一非法院机构提出，并由其制订偿债方案，但是KFM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协助当事人自力救济的机构，它具有准司法性，按照新《债务调整法》其有权将最终的债务偿还计划强加给债权人，也有权修改或取消正在进行中的偿债计划，而法院只是作为债务人或债权人不服KFM命令上诉的一个后备选项。因此可以说，瑞典成为第一个废除将法院外信用咨询和和解作为开始正式免责程序强制条件的欧洲大陆国家。[64]在这一点上，瑞典的立法者选择了一条与美国2005年BAPCPA截然相反的道路。

究其原因，还需从瑞典旧《债务调整法》“第一步骤”的立法目的进行分析，在第一步骤中要求债务人尝试与债权人寻求非正式的解决方案，是想强调债务人自己对控制和管理其经济事务的责任，因此所要求的第一步骤被称为“自力尝试”(own attempt)。[65]但是在实践过程中，立法者们发现往往事与愿违，绝大多数债务人既没有能力解决过度负债的问题，也没有能力在没有债务咨询顾问的帮助下自己承担这项义务。[66]这主要还是由消费者破产的特性决定的，在消费者无偿还能力需要申请破产的情况下，其大多数已无财产或仅有很少财产可以提供给债权人用来换取一定程度上的债务免除或者其他方面的让步，使得债务人和债权人双方的谈判进行得异常困难，很难达成一致的和解计划，因而第一步骤在实践中非但没有起到自力救济的立法意图，反而“使满足法定条件的债务人不能及时进行正式的债务调整”。[67]

呼吁取消被视为浪费时间的第一步骤强制性非正式解决方案的建议由来已久。与德国及荷兰一样，对这一步骤最主要的指责在于这一强制性步骤对需要获得立刻免责的债务人来说常常造成重大的延迟。在第一步骤中，等待期因地而异，和债务咨询人初次约见的等待期从2～4个星期至长达9个月不等，此后还要经历长达10～17周的时间去制订一个折中的偿债计划，然后再经历7～10周的时间等待债权人接受或者拒绝和解计划。总的来说，瑞典的债权人在寻求正式的免责之前，平均得花上7个月的时间去尝试与债权人达成和解以解决债务纠纷。至少对于那些具备正式免责条件的债务人来说，这么长的等待过程几乎没有哪个证明是值得的。[68]

笔者认为瑞典虽然放弃了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前置主义的立法模式，但并不代表瑞典立法者们否定信用咨询及和解程序的积极意义。而是因为他们强调应该将咨询顾问的工作重点和资源集中到那些可能提出解决方案的案件中去，而不是为那些无希望的案件分散咨询资源。立法者们认为要求第一步骤作为正式免责的前置条件是一种形式主义的浪费，对于承担过多债务负担的债务人来说没什么作用。[69]瑞典敢于这样做而不用像美国立法者那样担心消费者债务人会滥用破产免责制度的重要原因在于，瑞典的新《债务调整法》赋予了KFM对进入正式破产程序的资格审查权和制订、强制执行偿债计划的权力。KFM并非司法机关，它作为官方的强制执行机构，在消费者债务调整程序中主要负责接收免责申请并且审查申请人是否符合进入正式免责程序的条件，如果可以，则要求根据税务局的预算指导制订偿债计划，该偿债计划通常是在超过5年的时间内将债务人的可支配收入全部用于向债权人偿还债务。按照瑞典新《债务调整法》，即使债权人不同意该偿债计划，KFM也可以强制执行其制订的偿债计划。这等于是说瑞典的消费者破产法在法院破产程序之前，还有一个KFM的债务调整程序，而这一程序是法院程序的前置程序，实际上充当了消费者破产程序的守门人。在新法生效前，KFM每年驳回了大量的破产申请案件。在新法生效之后，KFM不仅仅只是消费者破产程序的守门人，还具备了强制执行偿债计划的准司法功能，因而可以进一步减轻法院负担。正因为KFM的存在和功能，使得其他采取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前置主义国家的主要目的，即减轻法院负担和防止滥用免责都可以在瑞典的KFM程序中得到实现，瑞典放弃了原本的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前置主义模式也避免了职能上的重复。

纵观上述两种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的立法模式，笔者认为，在当今各国司法资源相对紧张的前提下，随着信贷市场的开放和发展，消费者破产案件数量的急剧上升，为了缓解这一矛盾，减轻法院的诉讼负担已成为各国破产法改革必须面对的命题。就目前的消费者破产制度来看，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前置主义的立法模式虽然有其内在缺陷，但其在提高消费者破产案件的庭外和解率、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等方面的作用对各国立法者来说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这也是这一立法模式被越来越多的国家采用的根本原因。至于其在程序方面的消极作用主要可以通过以下几种方法加以缓解: 第一，简化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通过减少向债权人提出债务偿还计划之后的等待期、引入电话和网络咨询服务等方式使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变得更加便捷; 第二，规定特殊程序，对于那些无财产可供清偿的债务人令其可以直接转入法院内正式破产程序，以免其在法院外程序上浪费时间和金钱，避免其经济状况进一步恶化; 第三，规定例外条款，为了防止消费者债务人因为强制性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本身的问题而无法获得法院内正式破产程序的救济，为一些在特定时间和情况下无法完成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的债务人规定例外条款，使其可以向法院申请破产程序的保护; 第四，弱化债权人在强制性法院外债务清理程序中的地位和作用，加强该程序的社会公益性，以体现当代消费者破产立法保护债务人的基本理念。

[1]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35．

[2] Jason J．Kilborn，Out with the New，In with the Old: As Sweden Aggressively Streamlines Its Consumer Bankruptcy System，Have U．S．Reformers Fallen Off the Learning Curve?，80Am．Bankr．L．J．435，441，footnote35(2006)．

[3] 加拿大的强制性信用咨询是指获得自动免责之前必须接受信用咨询，更确切地说这是一种关于债务问题的教育。

[4] 沈冠伶: 《消费者债务清理制度之研究——从德国法之发展评析我国消费者债务清理条例》，载《台北大学法学论丛》2007年第63期，第141页。

[5] Gesetzenentwurf der Bundregi erung，Entwurf eines Gesetzes zur Entschiung völlig mittelloser Personenund zur Änderung des Verbraucherinsolvenzverfahrens，S．43．

[6] 11U．S．C．A§109(h)(1)．

[7]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42．

[8]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35．

[9] See Jason J．Kilborn，Continuity，Change and Innovation in Emerging Consumer Bankruptcy Systems: Belgium and Luxembourg，14Am．Bankr．Inst．L．Rev．69，72-74(2006)．

[10]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28．

[11] See Law of 8 Dec．2000，art．3，art．4，available at http: //www．legilux．public．lu/leg/a/archives/2001/1341411/1341411．pdf? SID =be962d0991ea47fec6885ae2534a33bd#page=2 (lastvisited Aug．20，2009)．

[12] Jason J．Kilborn，Continuity，Change and Innovation in Emerging Consumer Bankruptcy Systems: Belgium and Luxembourg，14Am．Bankr．Inst．L．Rev．69，80(2006)．

[13]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p．33-34．

[14] See Art．L．331-7(C．Consom．)．

[15] See ABI，Annual Business and Non-business Filings by Year(1980-2008)，available at http: //www．abiworld．org/AM/AMTemplate．cfm? Section=Home＆CONTENTID=57826＆TEMPLATE=/CM/Content Display．cfm(lastvisited Aug．20，2009)．

[16] 陈彦希: 《中英法破产法之免责制度之功能》，载《司法研究年报》第18辑第3篇，台湾“司法院”1998年版，第29页。

[17]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33．

[18] ABI，Consumer Bankruptcy Filings up 37 Percent in May，available at http: //www．abiworld．org/AM/Template．cfm? Section = Home＆CONTENTID = 57680＆TEMPLATE=/CM/Content Display．cfm(lastvisited Aug．20，2009)．

[19]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26．

[20] 参见中国台湾地区2008年《消费者债务清理条例》第151条。

[21] 参见中国台湾地区2008年《消费者债务清理条例》第8条。

[22] 沈冠伶: 《从德国法之立法趋势评析我国消费者债务清理条例——基于债务人与债权人利益衡平保障之观点》，载《台湾本土法学》2008年特刊，第75页。

[23]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41．

[24] See11U．S．C． §109(h)．

[25] See Conaty et al，Private and Public Concerns—Unemployment，Credit and Debt in Britain: An Overview，in Udo Reifner and Janet Ford(eds．)，Banking for People: Social Banking and New Poverty Consumer Debts and Unemployment in Europe-National Reports，Walter de Gruyter，1992，p．533．

[26] Jacob S． Ziegel，Comparative Consumer Insolvency Regimes—A Canadian Perspective， Hart Publishing，2003，p．124．

[27] 日本旧破产法是指2004年6月2日新破产法施行前适用的破产法。(www.xing528.com)

[28] 参见日本旧破产法第290条。

[29] 日本《民事再生规则》第101条第1项。

[30] 王志诚: 《从日本个人债务清理法制论我国消费者债务清理条例之立法得失》，载《台湾本土法学》2008年特刊，第150页。

[31] See Jacob S． Ziegel，Comparative Consumer Insolvency Regimes—A Canadian Perspective，Hart Publishing，2003，pp．96-97．

[32] See Caroline E．Mayer，“Alarming Abuses”in Credit Counseling; Senate Panel Issues Scathing Commentson Agencies It Probed，Wash．Post，Mar．24，2004，at E1．

[33] See Bankruptcy Abuse Preventionand Consumer Protection Act of 2005，Pub．L．No．109-8，106．

[34] See Abby Sniderman Milstein＆Bruce C．Ratner，Consumer Credit Counseling Service:A Consumer-Oriented View，56N．Y．U．L．Rev．978，980-81(1981)．

[35] See Abby Sniderman Milstein＆Bruce C．Ratner，Consumer Credit Counseling Service:A Consumer-Oriented View，56N．Y．U．L．Rev．978，986(1981)．

[36]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21．

[37] See Abby Sniderman Milstein＆Bruce C．Ratner，Consumer Credit Counseling Service:AConsumer-Oriented View，56N．Y．U．L．Rev．978，984-85(1981)．

[38] See David Lander，Developments Imperil Those Debt Counseling Agencies That Provide Effective Education and Counseling，4Norton Bankr．L．Adviser7，14-15(2001)．

[39] In Re Consumer Credit Counseling Servs．Antitrust Litig．，Nos．MDL97MS233，97-CV-1741，1997WL755019(D．D．C．Dec．4，1997)． 这一诉讼的结果是当事人双方最终达成和解协议，根据该协议禁止债权人在NFCC的董事局任职。

[40] The National Consumer Law Center(NCLC)and the Consumer Federation of America (CFA)，Credit Counselingin Crisis: The Impact on Consumers of Funding Cuts，Higher Fees and Aggressive New Market Entrants，availableathttp: //www．consumerfed．org/pdfs/credit_counseling_ report．pdf，p．8(lastvisited Aug．20)．

[41] 美国参议院的一个调查委员会在2004年曾经发布了题为“非盈利产业中的暴利: 信用咨询滥用实践”的调查报告，揭示了信用咨询产业存在的暴利问题。See Profiteering in a Nonprofit Industry: Abusive Practices in Credit Counseling: Hearings Before Permanent Subcommittee on Investigations，108th Cong．，2nd Sess．3(2004)．

[42]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24．

[43] See The National Consumer Law Center(NCLC) and the Consumer Federation of America(CFA)，Credit Counseling in Crisis: The Impact on Consumers of Funding Cuts， Higher Feesand Aggressive New Market Entrants，available at http: //www．consumerfed．org/pdfs/credit_ counseling_ report．pdf(lastvisited Aug．20，2009)．

[44] 11U．S．C．A§109(h)(1)．

[45] 2005U．S．C．C．A．N．88，90．

[46] 2005U．S．C．C．A．N．88，89．

[47] See Clifford J．White III，USTP's Top Priority: Making Bankruptcy Reform Work，25-5Am．Bankr．Inst．J．16(2006)．

[48] 151Cong．Rec．E685，E704(2005)(statement of Rep．Moore)．

[49] 151Cong．Rec．E685，E704(2005)(statement of Rep．Moore)．

[50] See Leslie E．Linfield，Strange Bedfellows: Bankruptcy Reform and Mandatory Credit Counseling，24-4Am．Bankr．Inst．J．12(2005)．

[51] See11U．S．C． §111(c)(2)(B)．

[52] See11U．S．C． §109(h)(2)．

[53] See11U．S．C． §109(h)(3)．

[54] See11U．S．C． §109(h)(4)．

[55] Jason J．Kilborn，Out with the New，In with the Old: As Sweden Aggressively Streamlines Its Consumer Bankruptcy System，Have U．S．Reformers Fallen Off the Learning Curve?，80Am．Bankr．L．J．435，467(2006)．

[56] 例如下文所提到的瑞典。

[57] OSB，An Overview of Canadian Insolvency Statistics Up to 2006，available at http: //www．ic．gc．ca/eic/site/bsf-osb．nsf/eng/br01770．html，p．21(lastvisited July9，2009)．

[58] Press Release，The White House，President Signs Bankruptcy Abuse Prevention and Consumer Protection Act ( Apr．20，2005)，available at http://georgewbush-white-house．archives．gov/news/releases/2005/04/20050420-5．html(lastvisited Aug．20，2009)．

[59] See Teresa A．Sullivan，Elizabeth Warren and Jay Lawrence Westbrook，Consumer Bankruptcyin the United States: A Study of Alleged Abuse and of Local Legal Culture，20 Journalof Consumer Policy223(1997)．

[60] See Nat'l Foundfor Credit Counseling，Meeting the Mandate: Consumer Counseling and Education Under the Bankruptcy Abuse Prevention and Consumerprotection Act，available at http: //www．nfcc．org/Newsroom/NFCC%206%20month%20report%20FINAL．pdf，pp．6-7 (lastvisited Aug．20，2009)．

[61] 瑞典旧《债务调整法》(Skuldsaneringslagen)于1994年5月5日在国会通过， 1994年7月1日生效，2006年5月19日国会通过了对原《债务调整法》的修正案，修正后的《债务调整法》于2007年1月1日生效，为了表述上的方便本书将1994—2006年施行的《债务调整法》称为瑞典旧《债务调整法》，将2007年至今施行的《债务调整法》称为瑞典新《债务调整法》。

[62] See Jason J．Kilborn，Out with the New，In with the Old: As Sweden Aggressively Streamlines Its Consumer Bankruptcy System，Have U．S．Reformers Fallen Off the Learning Curve?，80Am．Bankr．L．J．435，439-440(2006)．

[63] Jason J．Kilborn，Out with the New，In with the Old: As Sweden Aggressively Streamlines Its Consumer Bankruptcy System，Have U．S．Reformers Fallen Off the Learning Curve?，80Am．Bankr．L．J．435，458(2006)．

[64]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48．

[65]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45．

[66] Jason J．Kilborn，Out with the New，In with the Old: As Sweden Aggressively Streamlines Its Consumer Bankruptcy System，Have U．S．Reformers Fallen Off the Learning Curve?，80Am．Bankr．L．J．435，459(2006)．

[67] See Statens Offentliga Utredningar［SOU］2004: 81 Ett steg mot ett enklare och snabbare skuldsaneringsforfarande 209 ［government report series］(Swed．)，available at http: //www．regeringen．se/sb/d/108/a/28107( last visited Aug．23，2009)，citing from Jason J．Kilborn，Out with the New，In with the Old: As Sweden Aggressively Streamlines Its Consumer Bankruptcy System，Have U．S．Reformers Fallen Off the Learning Curve?，80 Am．Bankr．L．J．435，459(2006)．

[68] Jason J．Kilborn，Comparative Consumer Bankruptcy，Carolina Academic Press， 2007，p．46．

[69] See Statens Offentliga Utredningar ［SOU］2004: 81 Ett steg mot ett enklare och snabbare skuldsaneringsforfarande 212-13 ［government report series］( Swed． ) ，available at http: / /www． regeringen． se /sb /d /108 /a /28107 ( last visited Aug． 23，2009 ) ，citing from Jason J． Kilborn，Out with the New，In with the Old: As Sweden Aggressively Streamlines Its Consumer Bankruptcy System，Have U． S． Reformers Fallen Off the Learning Curve?，80Am． Bankr． L． J． 435，459( 2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