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文化产业评论：文化形象与物质符号的建构与表达

中华传统文化有着持续而强烈的生态关怀精神，造就了人与大地、人与自然、人与生态和谐相处，感性与理性融合的整体思维、审美心理。中华传统文化强调“顺天应人”，强调人与自然的“天人合一”。中华传统文化的根源是农耕文明，崇尚尊重自然、顺应自然的美学理念；构建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相与依存的自然友好型生态关系。人与自然、人与天地万物的和谐共生，正是中华传统文化形象以“自然”为表征的重要体现，这一形象与西方的“征服自然”“改造自然”截然不同。李子柒、滇西小哥、阿木爷爷等中国视频博主将中国人感恩“自然的馈赠”这一朴素价值观传递了出来，建构了以“自然”为核心叙事与审美偏好的文化形象。从符号表达来看，落日、云彩、黄土、梯田、乡间小道、田间地头、瓜果蔬菜、炊烟袅袅等无不成为中国视频博主们热衷表现的物质符号，传达出人与自然的和谐之美。

在中国视频博主镜头中呈现的“自然”形象都是纯美的自然，无须过多的字幕翻译，通过镜头就能展现出其最真实的模样。透过滇西小哥的视频，你可以感受四时三餐，窥探乡野浪漫；观赏李子柒的视频，你可以体味“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慢生活乐趣。他们与自然的关系、环境不同于以往大众传播所营造的拟态环境，其剔除了不真实感与不信任感，在潜移默化中感染着国外受众。如来自美国、德国、西班牙、希腊、伊拉克等国家的网友纷纷在李子柒视频主页留言，热门评论超过四万条，评论的关键词有“talent、village、China、nature”等。

具体来看，在李子柒、阿木爷爷、滇西小哥等中国博主对“自然”的文化形象构建中，使用最多的物质符号是美食。在李子柒的短视频中，美食作为一种文化载体，从梅花酥、桂花酿酒、手工阿胶、腊味合蒸，到与故宫合作推出的宫廷苏造酱，都能使人感受到人与自然的共生共处；滇西小哥立足于云南的传统与民族文化，酸角糕、云腿酥、竹筒饭、蘸水辣等众多美食悉数登场，同样吸引了众多海外网友的兴趣。值得注意的是，视频中这些美食的制作过程所用原材料无不取材于大自然，让国外观众在惊叹中国农耕物产之丰富的同时，还被中国传统“采菊东篱下”“带月荷锄归”的田园美好生活所深深吸引。(www.xing528.com)

此外，以“自然”为形象的物质符号表达还表现在视频中多次出现的中国特有的传统物件、摆设与工艺品上。从胭脂水粉、小院秋千、文房四宝等传统文化物件，到拱桥、将军案、中国馆、鲁班凳等精致的木制手工艺品。这些中国特有的文化符号外形出众、构思精巧，让国外受众产生一种心向往之的憧憬与赞许。无论是美食、摆件还是各式工艺品，此类符号在突破了能指后所强调的人与自然“和美”共生的朴素所指。李子柒等人的视频内容虽没有开创新的内容，却使人回归自然自身。这种“自然”形象的叙事常对应于传统文化与价值。在全球化的秩序里，这种“自然”形象的构建虽然是区别于现代生活的乌托邦，但中华文化田园牧歌的宝贵价值与审美趣味却在这种自然叙事中展现出后现代的文化主义旨趣。

综上，道家作为中华传统思想与文化的重要脉络之一，在数千年前就强调“道法自然”，主张不以人主动参与的方式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这一思想延续至今，使得中华传统文化中饱含了持续而强烈的生态关怀精神。究其根本，中国传统文化的根源在于农耕、农事、农业，以农为生，兴农则活，走向的是一种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相与依存的自然友好型生态社会关系。“自然”这一传统文化形象更能让外国观众感受到与己不同的价值观念，产生思想交锋与文化碰撞。将“自然”作为传统文化形象建构的表征之一，也更为准确地传递了中华传统文化的核心价值观与美学精神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