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格对巴菲特的影响：从低价投资到优质公司

在过去一百年内为数不多的投资大师中，其中有两个最重要的人都是在1930年8月出生的：他们就是巴菲特和索罗斯。我常常感慨：在同年同月诞生了两个百年不遇但风格迥异的大师。在时间上，竟然是如此集中！另一方面，就在奥马哈这个美国中部的中小城市那六个街区范围内，产生了巴菲特和芒格这两个价值投资体系的大师。这在地理上，又是如此集中！如果说，巴菲特和索罗斯的同年同月生是时间上的巧合，且两人的投资生涯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的话，那么巴菲特和芒格同时在奥马哈这个小地方崛起，我觉得倒是值得我们去仔细思考的：芒格和巴菲特之间如何相互影响？这种影响在多大程度上使双方同时成长为一代投资大师的呢？

芒格和巴菲特一样，都在奥马哈长大。他们童年时，芒格家和巴菲特家，就相差六个街区。这距离，估计走路的话10分钟就到了，踩单车可能两三分钟就到了。想想巴菲特小时候踩单车送报纸，六个街区以内，应该也是当年巴菲特送报纸的势力范围吧。这么说来，说不定巴菲特还给芒格家送过报纸呢。而且，有趣的是，芒格还和巴菲特一样，在巴菲特的祖父恩内斯特·巴菲特（Ernest Buffett）开的杂货店里打过工。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同一个时间在那里打过工。芒格是1924年1月出生，比巴菲特年长约6岁半。大概也是因为年龄的缘故，芒格可能比巴菲特更早在那家杂货店打工，因此他们童年时期所住的地方虽然很近，但在学生时代他们却未曾谋面。

他们两个的第一次会面，还要等到1959年，其时芒格已经35岁，而巴菲特也已经29岁。那是在一个叫戴维斯（Dr.Davis）的医生的家庭聚会上。当时巴菲特已经从戴维斯医生那里听说有一个人很像他，当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巴菲特的感觉是“碰到了一个和自己有很多相似之处的人”^[3]。我觉得有理由相信，当时在踏进戴维斯医生的家之前，芒格和巴菲特都没有意识到会在这个场合碰到一个在各方面都和自己称得上是旗鼓相当的人。虽然当时他们还不是活跃在同一个领域：巴菲特已经在管理自己的投资合伙人公司，而芒格虽然是一名哈佛大学毕业的成功律师，却还在不同行业之间做尝试，也还没有正式涉足投资这一行。在那之前，由于自己的博学和口才，巴菲特通常在谈话中占据主导，在另一边芒格的朋友也习惯了聚会中芒格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这两个人碰到一起结果是怎样一个场面呢？据巴菲特说，那天晚上芒格在把握谈话主导权这方面做得更好一点。其他人的回忆也是这样，这当然对熟悉巴菲特的人来说是有点惊讶的。要知道，巴菲特在宾州大学著名的沃顿商学院上本科的时候，就觉得没什么意思，感觉自己懂的都比那些教授还多，可见上本科时年轻的巴菲特水平已经相当高。他们两个人到底谁更加渊博，可能不容易做出判断。如果让我猜测，我会觉得巴菲特对金融和投资领域的专注度更高，而芒格的兴趣可能更加广泛。当然这只是猜测，其实他们之间谁更加渊博也许不太重要，毕竟他们两个认识对方后，都找到了可以在同一个层面上交流的伙伴是个不争的事实。并且自那以后，两人开始相互影响。

对于芒格对巴菲特的影响，一般的看法是，芒格使巴菲特从“以低廉的价格投资于一家一般的公司”，转到“以一般的价格投资于一家优质的公司”。我们在本书第一章已经就这个话题做了探讨。巴菲特也一再表示，芒格对他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么，芒格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呢？特兰·格里芬（Tren Griffin）在他2016年出版的书《芒格：一个完全的投资者》中，引述了《Kiplinger》杂志在2005年发表的芒格的一番话：

“如果我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出现过，沃伦（即沃伦·巴菲特）也会逐步从一个‘烟屁股’型投资者演变为喜欢优秀企业的投资者。‘烟屁股’型股票已经越来越少……就算没有查理·芒格，（沃伦）也会自然而然往这个方向发展。但他已经如此尊崇本杰明·格雷厄姆以致他好像有点被洗脑了一般，而且（沃伦）已经用格雷厄姆的传统办法赚了那么多钱。我可能给他（沃伦）朝着他已经要去的方面推了一把，让他更快地往这个方向转变。”^[4](https://www.xing528.com)

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比较准确的总结。毕竟，除了芒格，还有菲利普·费舍对巴菲特产生影响，而巴菲特对费舍所写的所有东西都兴致勃勃地研读。

不过，芒格在《Kiplinger》杂志上的那番话，有可能让读者觉得芒格对格雷厄姆的投资办法很不以为然。其实，这是不准确的。实际上，芒格对格雷厄姆首先提出的很多原则非常认同，对格雷厄姆的评价也非常高。格老提出的投资原则，包括保留足够安全边际、要利用“市场先生”而不是被“市场先生”的脾气所影响、严格将投资限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要像分析一家企业一样分析投资等四个主要原则，芒格都非常认同。说到底，成功的投资办法不止一种，适合A先生的投资办法，不一定适合B先生。芒格对格老提出的分析原则，大部分还是认同的。例如，在2003年的威斯科金融公司（Wesco）的年会上，芒格就说：“（需要留有）安全边际这个想法，是格雷厄姆的箴言，永远也不会过时。”对于巴菲特也一样，即使他后来转向“以一般的价格投资于一家优质的公司”，他一直坚持遵守格老提出的上述四个主要原则。

反过来，巴菲特对芒格的影响，除了相互学习、相互提高以外，就是力劝芒格离开律师行业，转到投资上面来，而且在投资方面，巴菲特总是有很多好点子。芒格虽然不像巴菲特开始得那么早，但是一旦进入投资这个行业，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我觉得有理由相信，这两个大师同时在奥马哈崛起，不是巧合；实际上，他们两个认识后，给对方的正面影响一直持续，让他们更快地一起成长为投资领域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