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希尔保险业务的优势：资本帝国揭秘

如果伯克希尔能够通过保险来获得低廉的资金，甚至是以负利率获得资金，其他保险公司的情况怎样呢？实际上，整体来说，美国的保险业并不是像伯克希尔的保险业务那样顺利，那么有什么因素使伯克希尔的保险业务脱颖而出呢？

首先，伯克希尔不会因追求业务量而降低承保的标准。

这条原则在伯克希尔不是口号，而是有实际意义的。伯克希尔保险业务的经理人，不会在市场竞争激烈的时候，降低承保的评估标准，或者以价格作为竞争手段（GEICO可能是个特别的例子，因为GEICO拥有巨大的成本优势，因此可以报出比竞争对手更低的价格但仍然可获得可观的承保利润）争揽业务。其结果是在市场竞争激烈的时候，伯克希尔的保险业务新业务量可能会下降，而这对于很多有明确业务增长要求作为“KPI”^[2]的保险公司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但是在伯克希尔，巴菲特和芒格不仅允许某些年度业务量下降，甚至认为在某些年度因为坚持承保标准而放弃一些业务是非常正确的。

其次，伯克希尔拥有伯克希尔集团强大的财务实力。

之前我们谈到，很多保险公司有些年度承保利润为负。例如，GEICO在车险市场的主要竞争者之一——State Farm，就曾经出现承保利润为负的情况。这使很多保险公司的财务实力难以和伯克希尔相提并论。

在金融市场上，当金融机构A和金融机构B进行一项衍生工具交易，并且预期有未来的现金流时，金融机构A会非常看重金融机构B的财务实力，因为即使金融机构A在衍生工具合约中获利，也需要金融机构B履行合约业务才能将这种账面上的利润变为现实。换句话说，衍生工具合约的价值，和交易对手的履约能力息息相关。

在保险市场上，也存在类似的情况，如果你向保险公司购买一份合约，你当然希望能够在一些不幸事情万一发生后，你的保险公司能够履行赔付，这对于一些较小的保险标的如汽车来说，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当你要投保的保险标的价值很高时，你必须非常谨慎地选择保险商。对于一些超级大的保单，如巨灾保险这个层面，整个市场有能力承保的公司已经不多。对于有些保险的业务，拥有充足资本的伯克希尔几乎成了市场上唯一有竞争力的公司。在这种情况下，伯克希尔的相对议价能力就比较强了。

2002年初，我在纽约大学的斯特恩商学院读全职MBA的最后一个学期，当时我选的一门投资课上，教授要求学生选取一个行业做投资分析。我选了保险业来分析。其实我只是出于好奇，想知道“9·11”恐袭对保险业的影响。在深入探讨之前，一般人的看法是对保险业的影响肯定是负面的，因为保险业会有大笔的赔付。但是，进一步研究发现，恐袭使人们感到恐惧，寻求避险，所以投保的需求大大增加，而且保险费率大幅上升，对整个保险业来说，正是扩展业务的时机；而且由于事件使保险业的股票已经大幅下跌，投资价值已经显现。我当时的结论是2002年初保险业的股票有很多值得投资。

当然，这未必是主流的看法。而且如果我经营一家保险公司，也许我的看法也不一定会这么乐观。也是在2002年，我和一位朋友站在哈德逊河西畔的泽西城，往东望着对岸曼哈顿的夜色。我的朋友说：“现在纽约各行各业都已经觉得风险已经无法评估，甚至觉得安全地进行商业活动都成了问题，而更大的问题是——没有人知道如何评估现在这个时候的风险。很多人都说纽约的地铁被袭击是迟早的事。”我还记得，当时比较流行的一个观点是，由于需要做很多额外的风险保护措施，企业经营的成本将大幅上升，最终导致美国经济陷入泥潭不能自拔。可想而知，这时候保险公司承保时，需要非一般的勇气。(www.xing528.com)

而正是在“9·11”后不久，伯克希尔的杰恩——伯克希尔再保险公司的掌舵人，站了出来，承保了数单超级大的保险业务，包括美国最高的大厦（位于芝加哥的希尔斯大厦）、2002年盐湖城冬季奥运会。这两个保险标的当时都被认为是非常高风险的。我不知道当时是否有别的保险公司高管有能力和勇气去和杰恩做类似的事情，我的感觉是即使有，也不会多。

伯克希尔集团最近几年一直保持了几百亿美元的现金（包括以美国国库券等拥有高度流动性、零违约风险和低利率风险的类似现金的金融产品），若一项巨灾的赔付需要伯克希尔一次性赔几十亿乃至上百亿美元，对伯克希尔的整体运营几乎没有什么重大影响。而且巴菲特也了解这本身是保险业务的一部分。每隔一段时间出现重大的赔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为这类业务定下合理而且足够高的保险费率。

最后，伯克希尔拥有优秀而且非常稳定的管理层。

我们刚才谈到的伯克希尔三个保险业务领军人物，阿吉·杰恩、泰德·蒙特罗斯、托尼·奈斯利，分别为伯克希尔各自的保险公司工作了30年、38年、54年。毫无疑问，这是非常具有说服力的事实。在伯克希尔的保险子公司是如此，在伯克希尔的其他子公司也是类似。我们之前谈到，在巴菲特掌管伯克希尔这50多年里，没有一个伯克希尔子公司的CEO自愿离职去为别的公司工作。这说明巴菲特知人善任，一来在收购其他公司时，就能够辨别出哪些公司拥有优秀的管理人员，二来说明这些优秀人才在伯克希尔的大家庭中，能够有很好的发挥空间。

总体来说，伯克希尔保险业务板块这三个核心优势都是不容易达到的，而且三者也是相辅相成的。但这三项因素，我个人认为，人的因素，即优秀的管理层，最为关键。

总之，如果你认为自己投资能力很强，那么拥有一家保险公司，让它给你带来源源不绝的浮存金供你投资，显然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而且，你的投资能力越强，保险公司对你的价值就越大。从这个角度看，巴菲特有条件在收购保险公司时比其他人出更高的收购价格——这并非是因为巴菲特资金更充裕（当然资金更充裕也是事实），而是因为保险公司的浮存金在巴菲特的手中能够发挥出更大效力，带来更高的投资回报，使保险公司释放出更高的价值。

说到这里，我真希望自己也能控股一家保险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