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就是20世纪后半期的开发历史。作为建构殖民地体制崩塌之后的世界理念,开发思想被提了出来。在这个理念下形成了开发思想,在发展中国家形成了开发战略,在发达国家形成了开发援助政策。开发思想发端于拉丁美洲的初级产品管理贸易论,它作为UNCTAD的经济学或者作为“南北问题”登上国际舞台,在援助国与其共鸣的只有旧宗主国,“洛美协定”就是它的成果。因为管理贸易与GATT背道而驰,所以美国不喜欢南北问题论,而是提出了完全不同的援助政策。通过战后复兴、PL480、绿色革命等,美国的援助政策取得了具体成果,但是美国的援助政策也并不总是拥有一贯方针。
20世纪70年代发生的美元危机和石油危机迫使世界经济重组。发展中国家分化成产油国和非产油国、高成长国和低成长国阵营,NIES的抬头为开发论开辟了新天地。以发展的政治经济学为理论背景,以出口导向型工业化为战略,以强大的政治意志和市场刺激为主要政策手段的一国开发思想在与东亚经济共同发展的同时迈入了崭新的时代。发达国家通过基于新自由主义的结构改革化解了20世纪70年代的经济危机;90年代冷战结束后,社会主义国家的市场经济得到进一步发展。中国经济也通过市场化实现了高速增长,因此受市场刺激的外向战略顺着这个时代潮流发展成开发战略。发展的政治经济学重视政府的作用,它是在与市场原理主义极其不同的开发政策论的基础上形成的。东亚经济沿着这条路线持续成长,因此发展的政治经济学到现在为止一直“健在”,不再作为普遍的开发思想完全是因为非洲问题。
与NIES的抬头同时出现的是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低度增长和贫困化。20世纪90年代之后,世界的贫困问题集中到了撒哈拉以南非洲,关于开发的讨论也从之前的南北问题聚焦到了撒哈拉以南非洲的贫困问题。发展的政治经济学用结构调整这个政策论来支援非洲,一度停滞的ODA也再次增长了,但大量ODA被投放到撒哈拉以南非洲,反而导致了开发倒退和贫困加剧。没有取得预想成果的结构调整最终以惨败收场。
结构调整退场后的援助政策沦为贫困对策,ODA的规模也开始缩小了。给发展的政治经济学带来挫折的非洲问题超越了一个地区的低度增长问题的范畴,已发展成为无法从体系上解读的未知的低度开发问题并变得愈加深刻。那么,所谓低度开发究竟是何种现象呢?研究非洲问题的成果蓄积成为微观经济分析,并最终集结成为“新发展经济学”。
即便常年投入援助,对非洲来说也只是饮鸩止渴,贫困问题仍然未能解决。延续至21世纪的世界课题就是如此悲观。非洲问题已经超越了一个地区的问题群这个范畴,它作为用已有的开发思想或开发援助无法救赎的、谜一般的低度开发论问题被论及。人类究竟是否拥有一扫绝对贫困的力量,这关乎能否解决非洲问题。因此,非洲问题成为全球化问题,并从2000年的冲绳峰会以来成为G8峰会的议题。虽然如此,非洲问题留给20世纪世界开发史的是对开发思想的不信任。
【注释】
[1]因为参加1964年首次UNCTAD的发展中国家有77个,所以称为“77国集团”。
[2]产品生命周期是指发达国家开发的产品在国内市场流通后出口,通过量产、生产技术标准化后,生产基地转移到劳动成本低廉的发展中国家,发达国家的生产出现衰退的现象(Vernon,1966)。
[3]1977年亚洲货币危机之后,亚洲NIES的市场份额就停止了增长。20世纪90年代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中国大陆市场份额的急速增长(参照第5章图5-24)。
[4]希腊、西班牙和葡萄牙原本是OECD的成员国,韩国在人均GDP超过1.2万美元的1996年才加入OECD。新加坡的人均GDP和中国香港的人均地区生产总值在1994年超过2万美元。
[5]韩国、新加坡和中国香港依据IMF(2008),中国台湾依据中国台湾(2008)的数据计算得出。
[6]图2-1中的日语“ラテン·アメリカNICs”“アジアNICs”和“ヨーロッパNICs”的中译文分别为“拉丁美洲NICs”“亚洲NICs”和“欧洲NICs”。(译者注)
[7]图2-2中的日语“OECD諸国”“アジアNIES”“OPEC諸国”和“その他開発途上国”的中译文分别为“OECD诸国”“亚洲NIES”“OPEC诸国”和“其他发展中国家”。(译者注)
[8]1965—1975年间韩国接受了日本援助总额的18%,仅次于印度尼西亚成为第二大援助受益国。对韩援助,美国和日本几乎占了所有份额。
[9]图2-3中的日语“韓国”和“台湾”的中译文分别为“韩国”和“中国台湾”。(译者注)
[10]与当时麻省理工学院(MIT)的教授贾格迪什·巴格沃蒂(Jagdish Bhagwati)共同承担。
[11]图2-4中的日语“サブサハラ·アフリカ合計”和“産油国を除いたサブサハラ·アフリカ諸国”的中译文分别为“撒哈拉以南非洲合计”和“除了产油国之外的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译者注)
[12]图2-5中的日语“輸入”“輸出”和“GDP”的中译文分别为“进口”“出口”和“GDP”。(译者注)
[13]分别是布隆迪、埃塞俄比亚、肯尼亚、马达加斯加、莫桑比克、卢旺达、索马里、乌干达、坦桑尼亚、喀麦隆、中非和乍得。
[14]利比亚最高,达102%,第二位是加蓬,达65%,阿尔及利亚是49%,尼日利亚是44%。
[15]图2-6中的日语“サブサハラ·アフリカ”“産油国を除く”和“産油国と南アフリカを除く”的中译文分别为“撒哈拉以南非洲”“除了产油国”和“除了产油国和南非”。(译者注)
[16]图2-7中的日语“サブサハラ・アフリカ”“産油国を除く”和“産油国と南アフリカを除く”的中译文分别为“撒哈拉以南非洲”“除了产油国”和“除了产油国和南非”。(译者注)
[17]图2-8中的日语“サブサハラ・アフリカ”和“世界”的中译文分别为“撒哈拉以南非洲”和“世界”。(译者注)
[18]图2-9中的日语“ケニア”“タンザニア”和“ガーナ”的中译文分别为“肯尼亚”“坦桑尼亚”和“加纳”。(译者注)
[19]图2-10中的日语“ラテン·アメリカ”“サブサハラ·アフリカ”和“東アジア”的中译文分别为“拉丁美洲”“撒哈拉以南非洲”和“东亚”。(译者注)
[20]图2-11中的日语“百万ドル”“有償援助総額”“多国間援助機関による有償援助”和“IDAによる有償援助”的中译文分别为“百万美元”“有偿援助总额”“多国援助机构的有偿援助”和“IDA的有偿援助”。(译者注)(https://www.xing528.com)
[21]当时津巴布韦刚刚宣布独立,南非还处在种族隔离政策体制下,纳米比亚也还在南非的统治下。
[22]非洲制定的文件总的来说都倾向于“利益均沾式”,这可能是由于非洲国家众多。“非洲的合意”里面有着汇集了53个国家的大型国际会议上妥协的产物。
[23]图2-12中的日语“IDA”和“全ドナー”的中译文分别为“IDA”和“所有援助国”。(译者注)
[24]1971年金本位体制崩坏后发达国家进入变动汇率制,IMF的援助对象也转向维持固定汇率制的发展中国家(国宗,2001:118)。
[25]图2-13中的日语“プライム金利”和“消費者物価上昇率”的中译文分别为“最低利率”和“消费者物价上涨率”。(译者注)
[26]在“贝格报告”出台之后,世界与ECA的讨论依旧持续进行,1989年《撒哈拉以南非洲——从危机到可持续发展》(IBRD,1989)的发表表明世界银行的结构调整计划基本完成(平野克己,2002:23-28)。
[27]关于这一点,ECA也指出:“就农业而言,出口部门无论是在技术上还是在组织层面上都相对进步,而传统部门则长期被忽视。政府采用了不利于传统农业的政策。”(ECA,1989:4)
[28]图2-14中的日语“ドル””“東南アジア”“サブサハラ·アフリカ”和“中国”的中译文分别为“美元”“东南亚”“撒哈拉以南非洲”和“中国”。(译者注)
[29]图2-15中的日语“10億ドル”“サブサハラ·アフリカ”“東アジア”“南アジア·中央アジア”和“中東”的中译文分别为“10亿美元”“撒哈拉以南非洲”“东亚”“南亚和中亚”和“中东”。(译者注)
[30]到20世纪90年代为止,南非都处在白人掌权的种族隔离政策体制下,而且是被作为发达国家对待,这对作为一个援助对象国来说是意想不到的事。对南非的ODA供给始于1993年。
[31]通过USAID援助额,我们发现1956年韩国的援助依存率高达40%,但我们无法判定20世纪50年代USAID的经济援助是否达到了ODA的标准。
[32]图2-16中的日语“韓国”“南アフリカを除くサブサハラ·アフリカ”“サブサハラ・アフリカ”和“インド”的中译文分别为“韩国”“南非除外的撒哈拉以南非洲”“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印度”。(译者注)
[33]在世界开发报告中,列举了以强化政府对地方统治为目的的扎伊尔[现刚果(金)]的电力项目(IBRD,1991:130)。
[34]代表非洲社会主义的尼雷尔的乌贾马社会主义虽然最终导致坦桑尼亚经济陷入困顿,但其本意却是用符合非洲经济实情的方法来扩大生产(平野克己,2002:15-17)。即使受到种族隔离时代的南非和掌握本国钻石开采权的戴·比尔斯(De Beers)公司的强烈影响,博茨瓦纳还是采取专利交涉等措施将从钻石矿业获取的收益投入国家财政中,不受“资源的诅咒”实现了经济高速增长。毛里求斯是非洲唯一用亚洲型外向战略实现经济高速增长的国家(平野克己,2002:67-72)。之后出现了坦桑尼亚的阿里·哈桑·姆维尼(Ali Hassan Mwinyi)政权和贾卡亚·姆里绍·基奎特(Jakaya Mrisho Kikwete)政权、埃塞俄比亚的梅莱斯·泽纳维(Meles Zenawi)政权、马达加斯加的马可·拉瓦卢马纳纳(Marc Rvalomanana)政权等新时代的开发志向政权。
[35]费舍尔于1998年3月在加利福尼亚大学演讲内容的文字记录。
[36]UNCTAD和哈佛大学的国际发展中心(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共同推出的G-24论文系列中的一篇,此书以为发展中国家政府提供简明扼要的国际金融信息为目的。这一节我们重视PRSP如何被发展中国家所接受这一观点,因此引用了这个文本。此外,G-24是指IMF和世界银行内的发展中国家群。
[37]该目标的主要内容包括到2015年为止世界的贫困人口减半,是国际社会共有的8个目标之一(http://www.undp.or.jp/aboutundp/mdg/mdgs.shtml)。
[38]图2-17中的日语“百万ドル”“総額(左軸)”和“対サブサハラ·アフリカ(右軸)”的中译文分别为“百万美元”“总额(左轴)”和“对撒哈拉以南非洲(右轴)”。(译者注)
[39]图2-18中的日语“百万ドル”“IDA”“アメリカ”“フランス”“イギリス”“ドイツ”和“日本”的中译文分别为“百万美元”“IDA”“美国”“法国”“英国”“德国”和“日本”。(译者注)
[40]第1章我们已经论述过,东西对立对马歇尔计划、韩国、中国台湾和越南南部地区的援助产生了极大影响,但通过之后的美国实际援助额(见图1-4),我们并不认为对苏战略和对中战略对ODA产生了极大影响。中苏两国都不具备可以与美国抗衡的援助能力,且美国的战略援助集中在中东和平上(见图1-14)。
[41]意思是指不能称之为社会政策。详见第6章。
[42]图2-19中的日语“百万ドル”“コートジボワール”“ソマリア”和“ルワンダ”的中译文分别为“百万美元”“科特迪瓦”“索马里”和“卢旺达”。(译者注)
[43]IBRD(1990)将其换算成1985年的价格,即便是现在“1天1美元以下”这种表达仍在坊间巷尾使用,因此,这里用2006年的价格算出。此外,如果用1985年的价格计算的话,2006年,包括撒哈拉以南非洲的29个国家在内共有39个国家处于绝对贫困线下。
[44]1980年是越南、老挝、柬埔寨和尼泊尔,2006年是缅甸、尼泊尔、阿富汗和东帝汶4个国家。
[45]图2-20中的日语“世界全体”“サブサハラ·アフリカ諸国”和“その他諸国”的中译文分别为“世界整体”“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和“其他国家”。(译者注)
[46]与发达国家不同,在发展中国家,一个人、一个家庭往往既是小型企业又是消费者。因此,这个行动被企业行动原理和消费者行动原理双重支配着。试图将此统一说明的就是家庭模式,使用家庭模式就能将看似不合理的行动合理地予以解释说明。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