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达国家和地区民营美术馆的管理经验与做法

近代以来，国外的私人美术馆大多经历了从私人机构向公共机构的转型过程，即从完全的私人组织发展成为具有公益属性的基金会或理事制非营利机构，逐渐形成了当代美术馆较为成熟的组织管理、投融资、创收以及具体经营方式等。在发达国家和地区，成熟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美术馆（也被视为艺术博物馆）与一般的博物馆一样，其运营模式通常采用理事会（或董事会）领导下的馆长负责制。当然，不同的国家，由于政治体制和文化传统的不同，具体管理存在差异。如在美国，理事会成员一般都是机构的主要捐赠人或者根据他们的捐赠潜力挑选的；在英国，理事会成员则以专业（财务、法律、艺术）人士居多，他们可以从不同专业角度为机构提供相关帮助。无论何种模式通常理事会成员都是作为志愿者来领导组织的，需要遵循一套复杂的规章制度，以保证机构的纯粹性和延续性。^[7]相比较而言，欧洲的博物馆或艺术博物馆则比英美的博物馆拥有较多政府拨款进行补贴。比如荷兰各级政府也高度重视艺术发展，对艺术博物馆及艺术家群体予以大量资助。从整体上看，国外许多博物馆或艺术博物馆的财政支持主要是依赖于门票收入、文创销售以及捐赠者捐助。来自游客的门票收入往往成为重要的收入来源，如欧美一些大型博物馆或艺术博物馆是当地文化旅游的重要载体，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相关资料显示，这些机构70%～75%的观众来自海外。^[8]

为规避高额的遗产税或享受公益捐赠的税收减免政策等考虑，国外私人资本往往愿意投入举办博物馆或成立艺术博物馆基金会。这也成为国外一些博物馆或艺术博物馆解决可持续运营资金来源的一种方式。其基本运作方式是管理和运营一笔数额固定的母基金（一般主要来自博物馆的本金，同时也包括在运营中积累的针对本金的捐赠），母基金收益投入到符合基金会宗旨的事业中，同时为母基金筹款。这一部分资金通常是选择绝对保险本金的理财方式（在美国主要是利息、长期投资、股票、债券、信托等），将本金最大化并赢得利润，再将利润投入到运营中。^[9]但也不是所有艺术博物馆都能获得本金的支持，更多的还是依赖于社会的支持。一些小型的民营艺术博物馆门票及其他收入也十分有限。

在美国，作为非营利机构的艺术博物馆，其主体收入来自捐赠，并得到减税制度的支持。这一模式受到很多业内学者推崇，但也有西方学者及业内人士认为越来越多的艺术博物馆学家要依靠信托基金会，这种私有化的倾向也是有问题的。^[10]艺术的专业选择和评判受财团左右较大。这里的“私有化”是针对美术馆的公共性而言的。近些年欧美国家在艺术和文化方面的公共支出急剧收紧，必然也影响到各类非营利美术馆从政府财政获得的补贴。最近些年，西方体制下大量博物馆／美术馆等机构不得不采取裁员措施，一些小型机构则不得不关闭，大量民营美术馆在闭馆期间失去了所有资金来源。一些记录富人历史，包括他们的豪宅、艺术品收藏及审美品位的艺术博物馆尚且还能依赖家族基金维持，但服务普通民众或记录普通民众的各类小型机构则难以维系。

在东亚，日本主要学习美国的经验和做法。韩国为了激励博物馆、美术馆的社会捐赠，2014年3月开始施行的《博物馆及美术馆振兴法》修正案为社会捐资捐物提供了明确的法律依据。2019年颁布的《博物馆·美术馆振兴中长期计划（2019——2023）》中，其中对于私立博物馆、美术馆举办的优秀展览、教育活动，政府不仅给予持续支援，还支持这些机构雇佣专业人士参与相关工作；对于大学博物馆、美术馆，政府则为其推出的研究型、人才教育型活动提供支援等，此外还通过藏品信息共享、资料保存支援等方式，推动相关机构共同举办活动。^[11]新加坡政府始终积极鼓励企业和个人对艺术进行赞助。2008年数据就显示包括企业赞助在内的私人投入平均每年在4000万新币左右，大约占每年投入文化艺术领域运作资金的25%。^[12]新加坡每年由国家艺术理事会颁发“艺术赞助奖”，奖励以金钱或实物支持艺术创作和发展的团体和个人。新加坡政府通过“文化配比基金”为企业与个人捐款提供等额拨款，也通过各种减税政策推动企业与个人对艺术的捐赠热情。新加坡国税局规定，从2006年4月1日起，企业及个人对公共空间展示及维护提供捐款或者是向具有一定资质的博物馆捐赠艺术作品，可以获得捐赠价值2.5——3倍的税收减免额度。^[13]新加坡关于艺术赞助奖及艺术捐赠减税等制度安排，激励了艺术投资、公共收藏和艺术赞助行为，企业或个人捐赠给博物馆/艺术博物馆艺术作品或向艺术项目提供赞助都能获得某种减税鼓励。这一运作机制不仅扩大了艺术消费人口，而且也拓展了整个社会的文化艺术空间。(www.xing528.com)

就管理和扶持政策角度看，发达国家和地区十分注重博物馆及艺术博物馆的行业标准认证工作，目的是确保美术馆以专业的方式运作，确保其妥善管理藏品并将藏品传至后世。这里认证涵盖所有类型和规模的博物馆和艺术博物馆。他们也普遍注重公众及媒体对展览的反应和评价，通过精准的电子邮件推送、广泛的社交媒体以及广告宣传，从而与社会资源建立密切的联系。

当前，如何将美术馆扩大到综合的文化场所，是全球美术馆都在面临的问题。在国外相对成熟的艺术系统中，美术馆坚持非营利的模式，本质是为了保持艺术学术的独立性和公共性，作为社会公共文化事业的一部分，它必须与市场交易隔绝开来，才能避免受到经济利益的干扰。在国外成熟的艺术体系中，不销售美术作品的原作成为一种公认的美术馆伦理和普遍的国际惯例，其目的就是要保护艺术品在学术思想上的纯粹性，不让艺术评价体系完全被经济利益所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