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学习品质发展的意义及应用方法

案例1

娜娜老师任教于一所历史悠久的幼儿园，这所幼儿园课程的发展源于张雪门的行为课程。在幼儿园课程改革与发展背景下，园长和教师们传承并创新了行为课程模式，形成了新行为课程。随着时代的发展，新行为课程来源于现代生活，儿童通过自身的行动获得新的经验，这与行为课程创立之初相较而言为新，同时课程的调整也是动态的过程，在行动的过程中不断更新，这体现了课程的动态发展模式。幼儿园的新行为课程可以理解为过程层面和结果层面的双新。

新行为课程的三个关键词为生活、行动和经验。幼儿园九月份开学，通过“蜗牛考察队”开展新学期的考察活动。第一个活动通常是考察幼儿园的班级，因为每一学年都会搬教室，幼儿的教室都会变化。大班和中班的幼儿，分别考察记录哪个位置是哪个班级？小班幼儿由老师带着考察。通过“蜗牛考察队”活动，全园的幼儿了解了班级的位置和结构特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幼儿园新行为课程实施过程中也开展了多种形式的蜗牛考察活动，如结合主题活动开展观察乌龟（图7-1）的活动。

图7-1　蜗牛考察队——观察乌龟

幼儿园也开展小当家活动，支持儿童参与幼儿园的事务。幼儿园办公室、班级门口也会张贴相应的标志，“help me”表示需要帮助，小当家在巡逻的时候看见了，然后他就会敲门问老师需要什么帮助。小当家在巡逻时间内有许多不同的事情需要完成，能够通过多种形式实现幼儿的参与。例如，9月10日教师节，退休老师要来园，大班幼儿会为退休老师制作礼物。大班幼儿自己选择想做什么，选择所需材料，制作完成自己想要送给退休老师的礼物，班级老师也给予幼儿适当的支持。

2020年上半年疫情期间，入园的幼儿变得比较少。新行为课程实施过程中开展了端午节活动，整个活动开展过程支持幼儿的亲身体验。端午节的活动开展把幼儿园各个区域的活动进行了整合。其中，制作香袋的经验从儿童生活中来，通过儿童动手操作完成香袋制作。在家里幼儿也向父母完整地描述了自己制作香袋的过程。幼儿在游戏的过程中完成了香袋制作，班级老师也给予了有效的支持和提升。例如，延伸活动中用香袋开展公益活动。

一、幼儿园课程与学习品质

我们重点关注幼儿园课程与学习品质的相关内容。课程指用以充实儿童学习和发展的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解决了儿童应该学习什么和如何学习的问题（Ackerman＆Frede，2007）。全美幼教协会将课程定义为儿童掌握知识和技能的目标，以及培养儿童获得知识和技能的学习计划（NAEYC，2018）。早期教育课程标准指出，以研究为基础的课程可帮助教师确定重要的概念和技能，以及促进儿童学习和发展的有效方法（NAEYC，2018）。优质课程在不同的环境中展现有所不同，合适的优质课程能体现特定儿童、家庭和社区的价值观、信仰和实践（NAEYC，2019）。随着我国幼儿园课程改革的深入，幼儿园课程从静态描述——课程是幼儿园教育活动的计划或方案，发展到动态描述——课程是幼儿在幼儿园所获得的一切经验，促进幼儿身心全面和谐发展的各种活动的总和。从幼儿园课程的定义可以看出，课程计划、活动和经验包括了促进儿童学习品质的积极发展。课程对于儿童的个性和行为发展具有重要作用，无效或者不适宜的课程会降低儿童对学习的动机和行为。

当课程、教学实践和学习环境能结合儿童的长处，并且与每个儿童的发展、文化和语言相适应时，儿童的学习就会得到促进（Copple＆Bredekamp，2009；Ladson-Billings，2009；Nieto，2013；Jones＆Kahn，2017；Blankstein，Noguera＆Kelly，2016；Gay，2010）。这表明，课程、教学实践和学习环境应该对每个儿童都是有意义的，并且是能引人入胜的，同时能指引儿童设立具有挑战性的目标并去实现目标（NAEYC，2019）。经合组织（OECD）《强壮开端Ⅲ》指出，课程设计、课程实施及其标准可以强化儿童学习和发展的积极效果，确保在不同教育环境下取得均衡的教育质量，帮助教师提高儿童的学习水平和幸福感，使父母更了解孩子的学习和成长情况（OECD，2015）。

幼儿园课程与学习品质的相关研究指出，能够激发儿童学习动机和其他学习品质发展的高效课程不仅具有激励作用或是有趣的，儿童也会通过课程学习到重要的知识和技能。不单是因为这些课程内容和技能对儿童来说是有价值的学习结果，还因为当儿童学会了知识，并有能力做一些事情后，儿童会感觉自己非常能干，同时获得强烈的自我效能感（Wigfield，Guthrie＆Tonks et al．，2004）。如果幼儿园使用定义明确且按目标实施的课程，儿童可能获得更好的学习表现（Klein＆Knitzer，2006）。

幼儿园不同取向的课程模式对儿童的学习品质有不同影响。学业成绩取向的课程模式以教师讲授为主，以培养儿童的认知能力为教学目标，试图为学校教育打好基础，在关键学科领域规范教学，但是限制了以儿童为中心的教学环境（Bertrand，2007）。综合素质取向的课程模式则以儿童为中心，旨在拓展儿童的整体发展空间，提升儿童的幸福感，拥有更为灵活的教学目标，儿童自行发起活动、自我决定，富有创意，把社会幸福、情绪健康、一般常识和沟通技能结合起来，但是也有可能偏离一些重要的教育目标重心（OECD，2006）。研究发现，在学习动机的获得方面，更具教导性的课程可能与负面的学习动机有关（Stipek，Feiler，Daniels＆Milburn，1995），综合主题课程对儿童学习动机的总体发展具有积极的影响（Wigfield et al．，2004）。

有研究指出，儿童中心或建构主义的课程模式比教导性的、成人主导的课程模式更好。但是，相关研究未公布有说服力的充分证据（Puig＆Epstein et al．，2006）。儿童发起的学习具有长远利益，能提升儿童的自尊心、培养儿童的社会能力，教师教授为主的学习对儿童智商分数、读写和数学能力具有积极影响。早期教育课程应当将教师讲授的内容和组织的课堂活动与儿童自发学习的内容和活动结合起来（Sheridan，2011）。大多数专家认为，任何课程模式都既需要儿童发起的经验，也需要成人发起的经验，应该超越课程二分法思维，将重点放在课程的关键学习领域及课程实施上，可能更有价值（Eurydice，2009）。当课程聚焦于有价值的学习时，儿童会提升学习的投入度（Brophy，2008）。

二、幼儿园课程质量与学习品质

质量具有价值和文化基础，并且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Kamerman＆Kahn，2001）。质量涵盖了所有被认为对儿童发展有益的环境和经验特征，不同国家、地区或组织评价幼儿园课程质量时存在一些差异。

全美幼儿教育协会（NAEYC，2018）认为，课程应符合教育目标，并促进儿童的学习与发展。在课程目标脉络下，教学运用发展性、文化性、适切的语言以及有效的教学方法，增强儿童在社会、情感、身体、语言和认知等领域的学习与发展。

美国学前教育质量评级改进系统（QRIS，2016）提出，课程应与国家的儿童学习和发展指南一致、课程应包含多元领域，学习环境应兼顾师生互动、教师的正向行为、小团体的活动与课程执行，还应关注父母参与。学习活动应以儿童所需的知识和能力为规划基础，并能改善儿童表现的结果，具体包括每日学习的书面计划、适合儿童发展的课程、运用环境评量表记录适合学习的活动。

澳大利亚幼儿教育及照顾的国家质量标准（NQS，2020）要求服务者为幼儿提供高质量的照顾，并为家庭提供优质信息。其中，教育计划和实践层面包括教育计划增强了每位儿童的学习和发展，教师需要促进每位儿童的学习和发展，教师在课程实施中为每位儿童制订计划和评估3个项目及9项指标。

国际儿童协会（ACEI，2011）提出“儿童教育全球评量准则（第三版）”，设计了系统化指标体系，其中课程内容与教学法领域，包括课程设计、课程内容、教学方法、学习材料、儿童发展的评估和机构评估6个分类项目和25项指标，旨在协助幼儿教育专业人员观察、评估及改善课程质量。

经合组织（OECD，2012）提出：制定课程设计、课程实施及标准，确保质量等级每一层面能顾及不同规定及不同团体的儿童，并确认儿童能学到必要的知识和技能，以利幼小衔接；帮助保教人员了解自己的教学目标、保持进步的动力、提供儿童学习的框架、注重儿童发展的重要层面，并充分满足儿童的需求；邀请利害关系人参与课程设计，以平衡对儿童发展的不同期望；协助父母了解儿童发展，并鼓励父母提供良好的家庭学习环境；建立教师和家庭之间的桥梁，分享儿童在幼儿园的工作和生活，并以儿童的需求为基础，提供适时的介入。

欧盟委员会提出“质量架构的关键原则”（KPQF，2014），旨在提高幼儿教育及照顾质量，其中课程层面包括两项行动主张，一是课程规划需根据教学目标、教育价值及教学方法，使儿童在学习历程中能充分发挥潜能；二是课程需要教师和儿童、同事及家长合作，并反映在教学过程中。

台湾地区《幼儿园教保活动课程大纲》（2017）旨在提升幼儿教育品质，要求课程规划须具有统整性。台湾地区学前教育部门发布的《幼儿园课程与教学品质评估表》（2020），包括学习环境规划、班级经营、课程规划与实施三个层面，主要适用于幼儿园班级教师开展自我评估，帮助教师了解个人课程与教学情况，并不断地改善课程与教学。

香港地区的《学前教育课程指引》（2017）指出，评估是课程发展不可缺少的部分，评估应体现为促进学习而评估，评估应具备持续性，在实际学习环境中进行，教师、家长和幼儿共同参与等原则。高质量的幼儿园课程，除了应符合课程规划原则外，在实施过程中还要考虑教师角色、环境布置和时间安排等核心因素。学与教的表现指标分为“课程规划”“儿童学习与教学”和“课程评鉴”三个方面（表现指标，2017）。学校通过策划、推行和评估等过程，以达到儿童为本，并为学校提供优化课程内容和推行策略的资料。

结合分析上述不同国家或地区、组织有关幼儿园课程质量的标准，高质量的幼儿园课程旨在有效促进儿童的学习与发展。课程目标清晰明确且面向所有儿童，课程包含多元领域，体现出综合性；儿童在学习过程中能充分发挥潜能，是主动和投入的；课程内容建立在儿童先前的学习和经验基础上，得到了专业政策文件的支持；课程是有证据支持的，有价值的课程内容来自实证研究，并通过有计划的学习与教学来实现。这些标准与我们用来描述儿童积极学习品质因素的词非常相似。理论上来看，如果幼儿园课程符合高质量课程的标准，那么该课程也很有可能支持儿童学习品质的发展。

三、幼儿园课程调适与学习品质

理想情况下，幼儿园园长和教师可以影响幼儿园所采用的课程。例如，本节开头案例中娜娜老师任教于一所历史悠久的幼儿园，园长和教师不仅选择了课程，而且也会随着时间调整他们的课程。但是，课程设置通常也遵循更高级别的教育管理部门的要求，在课程执行过程中，园长和教师的话语权有限。因为课程的管理规定，在课程实施时，教师可能并不会强调儿童的学习动机和行为。尽管理想上最好的课程一开始使用时就已经非常强调儿童的学习品质，但几乎没有几种课程可以做到高效地促进儿童对学习的兴趣和参与。

无论哪一种幼儿园课程，都可以加强对儿童学习品质及其组成因素的重视，即使是并不关注学习品质的课程。研究发现，支持儿童在学习中的好奇心、能力动机、坚持性、灵活性和创造性的课程往往体现出以下特点：如强调积极参与和正向回应，有价值的课程内容，具有挑战性，课程内容与儿童兴趣和经验相联系。

能力动机。幼儿园实践活动中，当儿童完成了所要求的活动时，要给予正向的回应，研究发现，正向回应策略会提高儿童的能力动机。但是，成人需要考虑适宜的正向回应策略。通过使用真正的评估，力求从儿童的视角观察儿童所处的环境，调整教师自身的行为，以为儿童提供支持，而不是期望儿童先进行改变（NAEYC，2019）。元分析研究表明，表扬与动机、坚持性和自我评价成分均显示出正向中等效应，表扬对儿童内在动机具有促进作用（高爽，张向葵，2016）。(https://www.xing528.com)

好奇心。如果幼儿园课程仅通过一般性的、非情景性的例子来教授技能，例如用一些对儿童没有任何意义的图片进行讲授，则无法与儿童经验和兴趣相联系。为了增加儿童的好奇心和兴趣，同样的内容可以用更有趣的例子来教，用对儿童个体或群体来说熟悉的、直观的物体（如来自幼儿园的当地资源）来教。教师可以请儿童、家庭和社区参与设计和实施学习活动，利用儿童和家庭作为其所属文化和社区的成员所带来的知识，激发儿童的兴趣和参与度（NAEYC，2019）。

注意力／坚持性。有些幼儿园课程是由一系列短小的、彼此割裂的活动组成，这些活动并不鼓励儿童努力、坚持和专注工作。在课程实施过程中，教师可以考虑采用正向回应策略，将活动进行拓展或者将活动与主题内容相联系。元分析研究也表明，文化背景对表扬-坚持性具有更显著的预测性，西方文化背景下高于东方（高爽，张向葵，2016）。教师需要思考学习环境在发展、文化和语言方面的适宜性，以及教师开展的针对每一位儿童的教学实践。针对儿童的兴趣和能力，提供有意义、息息相关且挑战难度恰当的活动（NAEYC，2019）。

创造性／灵活性。有些幼儿园课程模式，教师教导占绝对地位，也有一些极端的课程，教师特别放任儿童，以至于儿童没有学习任何规则，不能控制自己的动作、情感或认知过程。例如，在美术活动中只是鼓励儿童按自己想要的方式表现银杏叶的形状，那么，有些时候，这些活动可以变化一下，以便于儿童能对具体的指令（对教师或对另一个儿童）做出回应，如欣赏另一个儿童的画作，或者当美术活动结束时收好画笔。教师应积极促进儿童的能动性，为每个儿童提供内容丰富、引人入胜的游戏的机会，提供在规划和开展活动时进行选择的机会（NAEYC，2019）。

为了促进儿童积极学习品质构成因素的发展，幼儿园可以通过对正在使用的课程进行具体的调整。

（一）年龄适宜性调整

通过调整课程使其比原先设计更符合儿童的年龄特征。在一所以仁爱文化为办园理念的幼儿园中，黄老师和张老师要开展端午节认识粽子的活动，而这次活动本来是用在中班和大班，而非针对4岁儿童的。认识粽子的活动原先是通过集体教学和小组学习的混合方式来完成的，集体教学的目的是让教师有时间介绍粽子的由来，展示粽子的制作材料和包粽子的方法。黄老师和张老师发现，在班级集体教学活动中，小班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就开始分散，孩子们对于课程的内容也不再表现出兴趣并且没有参与进来。

为了促进儿童积极学习品质的发展，也为了加强儿童学习概念的能力，教师们对课程进行了改进，有时候不进行集体教学指导就很快进小组学习环节，并将一些课程内容放在教师已提供了材料的活动中。结果，在小组学习部分，4岁儿童表现出更大的参与性，品尝粽子时更有兴趣，并勇于挑战有困难的任务。

以下案例是引导教师尝试自己修改一个艺术领域的课程活动，以尽力让儿童提升对学习的动机和投入。

案例2

活动类型：线条画

材料准备：若干儿童睡姿的图片，若干床、柜的图片，图画纸若干、画笔若干。

教师将：

谈话导入；

范画不同形状的床——圆形、长方形、波浪；

指导全体儿童画出不同形状的床，保持画面干净，注意作画时间；

指导个别儿童画出不同的线条，进行区块构图，增加图案，注意作画时间；

指导全体及个别儿童涂颜色的方法，进行涂色示范；

将已完成的画挂起。

儿童将：

按照自己所想的模式，画出几何图形的床和儿童；

画出床上以及周边的装饰图形；

按照自己的所想，进行涂颜色。

【改善这个活动】

为了提升积极学习品质，教师需要在这个艺术活动中进行哪些补充或调整？作为幼儿园课程的一部分，这个活动有什么优势？哪里还有待改善？尤其是，这个活动可以改编得更加关注儿童的动机和投入的因素吗？你可能会怎样改编这个活动？例如，给儿童创设机会以调动更强的学习动机？优化课堂时间管理，鼓励儿童坚持？采用开放式活动鼓励儿童开展协作和解决问题，发展儿童灵活解决问题的能力？加强这些来自不同能力水平、语言或文化的儿童的积极学习品质，从而支持儿童发展和课程领域的学习？

（二）多元适宜性调整

目前推荐的这些课程质量标准有助于保证课程适宜于来自不同文化、不同语言的儿童，同样也适合那些身体有残疾或发展滞后的儿童。然而，幼儿园自身仍需要进一步调整课程，或者在课程内部调整一些活动，以便所有的儿童最终都可以发展良好的学习品质。

以下结合幼儿园具体实例来进行说明。幼儿园蔡老师正开展认识水的科学活动，这次活动看上去可以调动班上大部分儿童的兴趣和参与性。这个“水”单元包括了让儿童把水管收到一起，以小组方式在大段时间内一起进行探索。然而，蔡老师注意到，情绪与行为障碍患儿泽泽不能在其他儿童在场时专心地参与活动。因此，他为泽泽提供了一个单独的水容器，这样他就有了自己的一套材料，并且非常靠近其他儿童，以便他们可以互相看到，也可以互相交流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教师可以帮助儿童作为社区的成员来相互了解、认识和支持，同时，避免有人受到欺凌、忽视（NAEYC，2019）。

具有文化适宜性的课程也会促进儿童更深的投入。例如，北北所在幼儿园的课程采用职业游戏场促进每个儿童的社会学习和对地方文化的理解。在课程中，每个儿童都可以自主选择参与什么游戏，他们可以计划自己在一天的自选游戏时间做什么，如瑶瑶选择缝制过年的红包，牛牛选择在照明馆组装手电筒，等等。通过课程实施的调整，允许幼儿个人做计划或小组做计划，那么，随着多元角色游戏活动的不断推进，幼儿的专注力、坚持性获得提升，儿童会更加具有责任感和能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