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上市公司再犯现象及证监执法问题研究

从2005年到2011年，深交所纪律处分委员会共对上市公司作出纪律处分288起，其中有67起属于再次处分案件，涉及50家上市公司，再犯率高达23％。[1]在再犯名单中，不乏屡错屡犯的上市公司，典型的如深本实（已于2009年退市）五年内5次违规，神州学人和顺发恒业（原*ST兰宝）七年内4次被纪律处分，此外，还有3次违规的上市公司10家，2次违规的上市公司37家（见图5-1）。如果将统计始点时间追溯至2001年，再犯现象更加突出。2005—2011年间，以上再犯样本中平均每家公司被处分次数为2.35次，而2001—2011年，这一数据为3.35次。其中，深本实的失信记录达7次，包括5次公开谴责；原*ST兰宝违规失信记录为6次，其中被公开谴责5次；国恒铁路的失信记录为6次，其中公开谴责2次。

图5-1　深市上市公司再犯分布图（2005—2011年）

深入分析这些再犯样本，可以发现如下一些显著特征：

1.绝大多数再犯上市公司业绩平庸

在50家有过再犯记录的上市公司中，违规期间每股收益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的公司有46家，占比92％，每股收益为负数的公司有41家，占比82％，净资产报酬低于同行业平均水平的公司有39家，占比78％，有27家上市公司曾因各种原因被冠以ST警示。可见，绩差亏损公司是再犯的重灾区。

2.大部分公司再犯的间隔时间较短

我们统计了样本公司的最近两次违规，90％的公司最近两次违规时间间隔在3年内，违规间隔时间在2年内的占样本的64％，1年内占40％（见图5-2）。这说明，对少数屡教不改的上市公司，交易所的纪律处分并没有起到足够的威慑作用。

图5-2　再犯公司最近两次违规时间间隔分布(https://www.xing528.com)

3.多数再犯公司上市时间较长

在再犯公司样本中，上市超过10年的公司占比在90％以上。其中原因较为复杂：受不同的发行上市审核理念的影响，不同时期上市的公司素质参差不齐；受体制改革和经济转型的影响，一些上市时间较长的公司（主要是竞争性国企）基本面出现较大变化，试图通过侵占、挪用、不法关联交易等违规方式弥补经营性亏损；受退市机制不畅的影响，有部分上市公司（主要是绩差ST公司）反复重组运作“保壳”，可能涉及一些违规行为。

4.再犯责任人员和初犯责任人员高度重合

我们统计了公司初犯和其后最近一次再犯的责任主体，发现二者存在高度的重合性，即初犯和再犯都是由同一批公司内部人做出的情形，占全部样本比例的68％。这说明，再犯责任人员和初犯责任人员高度重合，这与违规惩戒的打击面有关，也与其高管和实际控制人的遵纪守法观念有关。

5.只有少数再犯公司受到行政处罚

在再犯样本中，只有少数公司（占比4％）最终因为再犯事项被证监会行政处罚，绝大多数再犯仅限于违反交易所上市规则的一般违规。如何应对这种“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再犯公司，成为一个复杂的监管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