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怀孕后,人们除了设法保护胎儿外,民众都想在婴儿降临之前知其性别,因此在我国民间产生了许多判断胎儿性别的“方法”,形成了一项独特的生育民俗事象。
早在春秋时期,我国就有了以梦占来判断胎儿性别的做法。如《诗经·小雅·斯干》载:“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虺维蛇。大人占之: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70]即是说梦见熊罴就生男孩,梦见蛇类爬虫动物则生女孩。又《左传·宣公三年》记有郑文公妾燕姞因梦天使送兰花而孕,生下郑穆公的“奇”事:
初,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己兰,曰:“余为伯鯈。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征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名之曰“兰”。[71]
此后,在民间梦见“兰”也就成了生男的征兆。这大概是“兰”与“男”谐音之故而形成的。而《梦书》载一则梦占的事更为奇异,说梦见履(即“鞋”)的生男,梦见韈(古同“袜”)的则是女。其文曰:“履韈为子,属体末也。若梦得履韈者,必有子息。履者为男,韈者为女也。”[72]对此梦占产生的原因,刘瑞明解释说:“‘袜’与‘瓦’谐音,这与摸瓦生女一样,都是从古代‘弄瓦’典故而来。而‘履’则谐音‘力’,即与‘男’字从力一样。今时两个字不同音,但‘履’《广韵》力几切,《集韵》两几切,又里弟切,恰与‘力’谐音。”[73]
历史上,民间还有根据孕妇肚子的形状、孕妇的动作、孕妇的气色、孕妇左右手的脉搏强弱、孕妇对食物的嗜好类别、胎儿所处的位置等来判断胎儿性别的做法,形成了所谓“酸儿辣女”“肚尖生男,肚圆生女”“儿勤女懒”“男左女右”等说法。如在桑植县土家族民间就流传有一系列预测胎儿性别的“经验”:从孕妇体形看,男左女右;从孕妇饮食喜好看,酸儿辣女;从孕妇走路习惯看,先抬左脚生男孩;从头胎孩子的性格看,若其举止行为斯文秀气胆小,下一胎会生女孩,若像男孩性格,第二胎就会生男孩;从孕妇梦境推算,怀孕期间梦见蟒蛇生男孩,梦见花蛇生女孩;有的还会从受孕时间进行推算。[74](https://www.xing528.com)
这些“方法”在湘西苗族颇为盛行。20世纪30年代,彭继宽曾记录了湘西苗族“辨别胎儿男女法”:“孕妇在六七月以上时,是男是女,可以辨别。大凡腹膨胀,硬则是男,软则是女。以面部论,鬓毛竖而青是男,倒而黄是女。胎动左边是男,胎动右边是女。或假会孕妇前行,由后呼之,视其头部转动。向左回答是男,向右回答是女。用上项各法辨之,多数相同,则是男是女,定卜无差。”[75]
湖南世居少数民族地区也有一些独特的判断胎儿性别的习俗。如花垣县苗族民众有根据新娘子“进门脚”来判断其头胎性别的习俗。在花垣苗家人接亲时,当迎亲队伍用红花轿把新娘抬到新郎家正屋院坝时,待进屋时辰一到,就要请新娘子进屋入户。这时大家都想看新娘是如何进门的,特别是男方家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想看到新娘走下花轿到跨进大门槛的那一步,是左脚先跨进大门还是右脚先跨进。因苗族人认为根据新娘先跨进大门的脚,可以预测新娘子第一胎是生男还是生女。新娘子左脚先进门的,就先生男孩;右脚先跨的,则先生女孩。新娘的这一脚,苗族民间称“进门脚”或“进门第一脚”。又,此地还有“清水测尿”以判断胎儿性别的做法,即在孕妇怀孕三个月后,把木盆或瓷盆洗净,打半盆干净的清水放好,让孕妇向盆内撒尿,放一时半刻后,看尿水的颜色。若尿水呈红色,即是男胎;呈青色,则是女胎。每三五天一次,三次为准。若是连续三次均一样,就可定论。[76]
在会同侗族民间有梦见蛇生男孩的习俗。李一西在《会同侗族风貌》一文中介绍说,会同当地有一句“梦见南蛇生贵子”的俗话。有孕妇的人家,如有人梦见了蛇,认为一定会生下一个带富带贵的孩子。因此,若有此梦,全家人乃至亲朋必是老少皆欢。[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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