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文化服务政府供给方式：理论与实践

政府作为公共文化服务的供给主体，开展政策制定、资金供应、组织活动、设施建设，以及人才培养等内容，可以调动社会各种资源，并通过多种方式实现文化资源平等、公正的分配。其中以政府为主导的供给方式包括以下内容：

（一）政府直接提供公共文化服务

公共文化服务作为一种集体或公共享用的资源，属于“公域”，“是公共权威即政府权力应当发挥作用的政治领域”^[14]由政府直接提供公共文化服务是一种最普遍、最基础的供给方式。政府直接提供是指，政府通过自身机构，直接向全社会提供与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相关的各类行政服务，在特定情况下也可以直接安排公共文化产品生产和服务供给。^[15]虽然我国公共文化服务逐渐向多元供给主体发展，但鉴于我国特殊国情和社会发展的需要，当前仍可将政府作为最重要的供给主体。政府直接提供的文化服务众多，影响大，持续性强，效果直接而明显。如：北京市东城区政府开展的“王府井国际品牌节”、每年上半年在前门大街举办“前门历史文化节”等，宣传和弘扬传统文化，并将其与商业推广、品牌建设联系起来，塑造具有新形象的历史文化；2015年，大同市政府成功举办了中国（大同）云冈文化旅游节、“山花奖”民间文化艺术节等重大文化旅游会展和交流活动，吸引了大批游客，带来了文化享受的盛宴。2017年，章丘区政府投入专项购书资金20万元启动的“你读书，我买单”活动，使人民享受全民阅读惠民工程带来实惠，真实感受便民利民乐民的文化惠民服务。

政府直接提供公共文化服务项目，具有广泛动员以及强大财政支持的优势，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活动的效果和社会影响力。这类文化项目具有很强的示范性和指导性，能够强化社会文化效益，引导其他社会力量开展文化服务活动。同时文化产品和服务内涵得到保障，无论在活动形式、活动内容等软件上，还是在相关人员、设施设备等硬件支持上，政府都有能力展现高水平的质量。但单一政府直接提供公共文化服务的模式也存在效率低下、资源浪费、信息不足导致的与人民群众需求脱节等问题。

（二）政府通过建立公共文化机构提供服务

政府通过公共文化机构提供文化服务是较为常见的一种形式。公共文化机构作为提供文化服务的生力军，活动内容形式多样，灵活性强，主要包括：公共图书馆、博物馆、文化馆等，辅助政府直接提供公共文化服务。例如，在朝阳区委、区政府的支持下，北京朝阳区图书馆为积极响应“书香朝阳”的活动承办了一系列公益性公共文化事业项目，其中负责管理在区内设立的133台自助图书馆，每台约有402本书，自助图书馆拥有办证、查询、预约、借书、还书、续借、缴纳逾期费等功能，全天提供服务，居民可凭二代身份证申办读者卡；北京市东城区区级文化馆和街道文化中心均免费对外开放，区级文化馆每周开放时间56小时以上。东城区文化馆还常年对各种艺术门类的团队、协会、俱乐部骨干进行辅导和培训。其中，对各业余团队每周进行1至2次的免费艺术辅导；全体专业技术人员每年每人不少于50天的下街道社区进行免费艺术辅导、组织文化活动。^[16]

公共文化机构的投资、运营、建设和管理都离不开政府的支持，政府通过多样的文化机构向社会提供文化服务，不仅使文化服务有了固定的供应平台，同时将其独成一体，通过科学的运营模式、良好的建设途径、高效的管理办法，提升文化机构的服务能力，推动普遍均等的服务实践。公共文化机构便利、持续提供服务、及时更新提供信息内容等特点，能够吸引更多的人民群众参与其中，使人民群众将接受文化服务作为常态化事件，易于接触到新内容、新思想、新发展的文化产品，享受与时俱进的文化服务。

（三）政府通过培育文化志愿者提供公共文化服务

志愿者，联合国将其定义为“不以利益、金钱、扬名为目的，而是为了近邻乃至世界进行贡献的活动者”。文化志愿者是广大志愿者范畴内，自愿参加相关文化组织，帮助有需要的人士进行文化活动的团体，为社会提供文化服务。文化志愿者是公共文化服务供给主体的重要组成部分。政府通过培育文化志愿者，运用志愿者专业化的技能以及全身心服务的精神，充分发挥文化志愿者的作用，提供更好的公共文化服务。党的十七届六中全会《关于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提出“壮大文化志愿者队伍，鼓励专业文化工作者和社会各界人士参与基层文化建设和群众文化活动，形成专兼结合的基层文化工作队伍”。例如，近年来，我国举办了多项大型国内外赛事，北京奥运会、上海世博会、广州亚运会等，通过宣传、招募、培训等方式选拔出大量的文化志愿者，包括大学生志愿者、中学生志愿者、社会志愿者、国际志愿者以及专业志愿者等，主要负责在场馆（含竞赛场馆、训练场馆和非竞赛场馆）内进行礼宾接待、语言翻译、交通服务、安全保卫、医疗卫生、观众服务、沟通联络、竞赛组织支持、场馆运行支持、新闻运行支持和文化活动组织支持等领域的志愿服务；博物馆、文化馆等的讲解员也是文化志愿者的一部分，首都博物馆的志愿讲解工作已开展近五年，已经拥有了一支稳定的志愿者队伍，并通过自愿报名、面试、岗前考核等方式不断加入新志愿者。

文化志愿者是各种以政府为主导的供给方式中最贴近人民群众的方式，立足于基层文化建设，能够广泛、直接、及时、深刻地理解人民的文化需求，从而有针对性地提供文化服务帮助，实现供需匹配。同时政府培育文化志愿者队伍能够实现志愿者的个人价值追求，在全社会形成良好的互助奉献氛围。但是不难发现，我国现阶段的文化志愿服务发展不完全，缺乏法制化和规范化，志愿者服务的领域和内容非常有限，长期固定的志愿者团队还没有大范围形成，对于文化志愿者本身利益的维护和保障措施也亟待加强。

（四）政府鼓励多元社会力量提供公共文化服务(https://www.xing528.com)

随着经济、政治社会的推进，公民意识的觉醒，多元社会力量发展壮大，政府逐渐意识到使公民和社会组织参与到公共文化服务的重要性和必要性。通过加强公共部门与私人部门的互动，并且最大限度地利用公共部门与私人部门的各自优势，才能减少与机构目标的差距，从而取得更大成就。^[17]所以，多元社会力量需要各个主体共同参与公共文化服务，并发挥各自作用，形成合力。

在社会文化活动开展方面，多元社会力量的介入能够创造新文化活动形式，给文化服务注入新的生机与活力。2013年起，上海市创新文化活动模式，坚持“政府主导、社会支持、各方参与、群众受益”的理念和机制，打破政府包办文化活动的惯例，开展多样化的群众文化活动，如：市民诵读大赛、中华古诗词大赛、中华语言文字大赛、中华经典诵读大赛等多项赛事，使人民群众从喜闻乐见的文化活动中享受文化的乐趣，从而达到推进公共文化服务建设的目的。

在社会活动资金支持方面，多元社会力量能够汇集部分资金，助力文化服务。相比人民群众快速增长的文化需求，政府有限的财政支持显然存在明显不足，而且有时还会暴露出资金无效配置等问题，所以政府在鼓励多元社会力量参与文化服务的提供时，必须重视对社会公众资源投资的引导，逐渐完善相关的财政政策，尤其在税收等方面给予政策倾斜。在构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时，鼓励个人、企业和非营利性文化组织在一定范围内提供公共文化服务，成为文化事业有力的补充力量。如：2011年4—5月，上海银行作为独家赞助商，推动首届苏州话剧艺术节的成功举办，另有建设银行、中吴地产、大众汽车等多家各行各业的企业赞助苏州文化艺术中心的多项文化活动。

多元社会力量直接融入到提供公共文化服务的体系中，培育一个多方主体参与的文化服务供给市场，能够发挥各主体自身优势，实现资源的最有效配置。但是需要对介入的程度和领域进行界定，重要和关键性的内容政府应慎重把关，同时因为需要多方社会力量以及政府达成和谐共识，所以过程相对复杂，审核和执行程序相对繁琐。

（五）政府购买公共文化服务

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文化资源，丰富公共文化服务的内容，提高服务质量也是供给的重要方式之一。1996年后，随着经济不断发展，社会组织力量不断壮大，政府购买公共文化资源途径日益多元，开始在全国各地多个地方试点，并逐步推向全国。

2003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正式实施，将政府采购提上法制化、制度化道路。2012年，国务院颁发《国家基本公共服务体系“十二五”计划》，强调改进基本公共服务供给模式，采用吸收竞争机制，踊跃采纳购买服务等方式，开展公共服务的良性竞争，提高社会范围内公共服务的质量。2013年9月，国务院办公厅颁布了《关于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服务的指导意见》，界定了政府购买公共服务的重要性、指导原则、基本思想、购买主体、承接主体、购买内容、购买机制、竞争原则、资金使用、评估体系、组织发展等方面，明确指出到2020年，在全国范围内成立基本完备的购买制度，从而构成同经济社会发展相适应、相协调的公共服务资源配置系统和供给体系。2015年，国务院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文化部等部门发布《关于做好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公共文化服务工作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意见》表明，积极有序推进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公共文化服务工作，到2020年，在全国基本建立比较完善的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在《意见》中指出，购买文化资源需要：明确购买主体和购买内容、科学选定主体、制定指导性目录、完善购买机制、提供资金保障、健全监管机制以及加强绩效评价。

同时，为配合中央政府公共服务政策的落实，各地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也出台了一系列的服务政策。2005年上海浦东新区发布《关于政府购买公共服务的实施意见（试行）》。同年，无锡市委下发《关于政府购买公共服务的指导意见（试行）》。2006年宁波市财政局下发《关于大力推进公共服务实行政府采购的工作意见》；2008年上海市静安区财政局、民政局共同下发《关于静安区社会组织承接政府购买（新增）公共服务项目资质的意见》；2009年杭州市政府发布了《关于杭州市委、市政府扶持和促进社会组织发展的若干意见》，提出杭州市要构建政府、市场和社会组织三者合作伙伴关系，以构建以多元化为主体的互助框架。2014年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服务的实施意见》提出了要以“稳步推进、预算先行、公开透明、市场竞争、监督考核”为购买服务的基本原则。

多年来，各地政府关于购买公共服务进行了诸多政策和法制上的探索，政府通过向社会力量购买公共服务完善了公共服务体系，也创新了管理模式。例如，近年来，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通过政府出资的方式向社会教育机构购买优质特长专业服务，提升中小学音体美课程水平，全区城乡中小学校美育教育课程开课率达到100%，有效提高了学生的综合素质；北京市朝阳区开展文化下基层公益演出项目，是文化惠民工程的一个环节，以市政府提供专项资金购买演出的方式，邀请多家专业院团和优秀民营院团深入社区、村开展公益演出，观看人民群众数量可通过购买文化资源的方式间接地引进社会力量，给民营资本进入公共文化服务领域留下足够的发展空间，带动文化服务发展的同时，活跃经济文化市场。政府购买公共服务具有反应灵敏，效率高的优势。通过政府机构与民间社团在公共产品供给上的资源交换、信息共享与集体行动，可以有效地克服“不可治理性”问题，提升公共服务的水平与质量，走出国家与社会零和博弈的困境，实现国家与社会的相互增权和协同发展。^[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