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工业化进程：历史、发展与成果

保险作为工业化的产物，其发展也跟工业化进程息息相关。在第十五章中，我国保险业发展史被划分为四个时期，而这四个时期也正对应着我国的四次工业化尝试。对此，我们回到我国工业化发展进程中，以更好地理解我国保险业的发展历史。

1.第一次工业化尝试

第一次工业化尝试是在1861—1911年，即从第二次鸦片战争失败到辛亥革命推翻清政府。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失败后，清政府开始尝试工业化。然而，作为封建主义体制代表的清政府，并不推行重商主义，只是把工业化当成强兵手段而非富民工具，企业只能官办而不能民办，无法为原始工业及后续工业化创造环境。最终，这次工业化尝试以甲午战争失败而宣告失败，连续的战争赔款更是将国民财富洗劫一空。

2.第二次工业化尝试

第二次工业化尝试是在1912—1949年，即民国时期。辛亥革命后，新共和政府试图通过全面模仿西方的民主、三权分立等制度来推动中国工业化进程，提倡“民有，民治，民享”，信奉“只有科学和民主才能救中国”。民国时期，政府试图通过彻底的政治改革来实现民族自立，鼓励自由贸易，并全面推广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然而，实行民主自由选举造成了社会长期动荡，破坏了工业化的基本条件——政治稳定和社会秩序。“一个落后的农业大国要想实现现代化和工业化必须有一个长期稳定的政治环境和统一的国内大市场，但是这个稳定的政治、社会、经济环境并没有被辛亥革命带来……（民国时期）政治上的改革没有给中国带来稳定的国内市场和经济环境，也没有真正结束中国的半殖民地状态。因此中国一直无法以一个真正独立的民族国家的姿态开启一场不被外国利益左右的工业革命。日本侵华战争的爆发又进一步摧毁了国家脆弱的民族工业，加剧了中国的分裂和延缓了中国工业化的进程。”^[2]这次由国民政府进行的工业化尝试，最终以失败告终，直到国民政府被推翻之时，人民的平均生活水平和预期寿命并未明显改善，中国依旧是世界上最穷的国家之一。

3.第三次工业化尝试

第三次工业化尝试是在1949—1978年，即新中国成立后的前30年。1949年，毛泽东主席宣布了新中国成立，并开启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三次工业化尝试。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次尝试是模仿苏联的计划经济而不是资本主义自由市场和民主制度。然而，这次工业化尝试是优先发展重工业（本属于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发展对象），但是没有原始工业和第一次工业革命作为基础，并且否决了市场机制和禁止商业活动，无法形成对重工业的市场需求，使得所发展的企业长期处于亏损状态。最终，虽然这次工业化尝试建立了初步完整的工业体系（高度亏损），但中国本质上依旧困在马尔萨斯贫困陷阱中，人口规模大幅增长（1978年达到了9.6亿），预期寿命从建国时的35岁显著提高到20世纪70年代末的68岁，但人均消费与收入并没有显著改善。

4.第四次工业化尝试

第四次工业化尝试是在1978年改革开放后。新中国前30年为第四次工业化奠定了基础，土地改革为后期工业化初始资本积累创造了条件，也为农民走向富裕奠定了基础；农村合作化运动极大降低了社会协作的成本；妇女解放使得女性可以摆脱传统束缚投身到工业化发展中；修建农业灌溉工程提高农业生产率，确保了足够的劳动力可以分工到工业化发展中；独立的国防体系保证了国内和平稳定的局势和发展的主动性，尤其是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换来了长期的和平稳定。随着中国特色社会发展路线的确立，中国从之前跳过的原始工业化阶段重新开始。原始工业和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发展，为后续的工业化创造了必要的市场需求。(https://www.xing528.com)

公平来讲，前三次工业化尝试虽未成功，但都有一定进步。所有农业社会都有一些原始工业，但这并不意味着会引爆工业革命。“除非这个国家具备：①一个统一的国内市场和一大批富有冒险精神的商人阶层以及由他们创造的商业网络；②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在重商主义的观念下支持并推动制造业和海外市场（包括原材料）开拓；③一个连通全国并连接海外的交通运输系统以方便货物和原材料的流通；④一个着眼于纺织品及其他具有全球性大市场的轻工业消费品的正确产业政策。”^[3]

第四次工业革命的爆发，是新中国成立后两次工业化尝试共同的结果。新中国本质上依然是一个农业国。在分散的小农经济条件下，社会信任和社会协作困难，组织和建立企业的社会成本极其高昂。

第四次工业化遵从市场发展的规律，按照正确的工业化顺序（原始工业、第一次工业革命、第二次工业革命）推动工业化进程。之前阶段的工业化为下一阶段的工业化创造资本积累，并且形成下一阶段工业化所必需的市场规模，而后续工业化又反哺前期阶段的工业化发展，从而形成“一个能自我反馈的良性循环体系（比如用原始工业化进一步刺激农村商业化，用劳动密集型轻工业吸收农村原始工业化后挤出来的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又用基于劳动密集型轻工业的重工业反哺轻工业和农业，最终实现农业机械化和现代化以及所有生产工具的量化生产）”^[4]。（可参见第五章代谢增长论中新旧产业叠加）

文一教授指出了正确的工业化顺序是工业革命成功的关键，但却对工业革命自发升级的能力过于乐观。毋庸置疑的是，工业革命升级必须建立在该国自己具备升级的能力之上。否则，工业革命成功的国家或地区不应该只是极少数。相反，绝大部分国家的工业化尝试都算不上成功，其根源在于工业革命升级的通道被锁死，以至于无法顺利进入下一次工业革命。因此，笔者更倾向于认为，第三次工业化尝试才是引爆中国工业革命的关键所在，因为其打开了工业革命的升级通道。

第三次工业化尝试，是在高积累模式下用农业补贴重工业来实现工业资本积累，以图摆脱农业国困境的必然选择。尽管所建立的工业体系高度亏损，但是也打开了工业革命的晋级通道，为改革开放后的第四次工业革命的爆发奠定了基础。第三次工业化尝试所建立的工业体系，其之所以高度亏损是因为缺乏轻工业与其互补，但却打开了第二次、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晋级通道。也正得益于第三次工业化尝试打开了工业革命的晋级通道，最终才推动了第四次工业化革命快速且顺利地按照正确的顺序进行。

中国工业化呈现为多次工业革命同时（并不等于同步）进行的发展局面。对此，文一教授对第四次工业革命尝试进行了大致阶段划分和预测：①1978—1988年（或1949—1988年）是第一次工业革命激活期；②1988—1998年是第一次工业革命起飞期，成为全球纺织业中心和重镇；③1998—2008年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完成期和第二次工业革命激活期，成为全球轻工业消费品制造的世界工厂，并通过煤炭、钢铁和基础设施“三位一体”繁荣激活第二次工业革命；④2008—2018年是第二次工业革命起飞期，取代美国成为世界上机械和资本密集型产品的最大出口国，成为制造业大国，比如汽车、轮船、高铁，开启金融业的繁荣和人民币国际化，在多个科技前沿点引爆能源、信息、通信、计算、动力、材料等方面的科技革命，并成为第三次工业革命激活期；⑤2018—2028年完成第二次工业革命、农业机械化、城镇现代化，在能源、信息、通信、计算、动力、材料等方面全面引爆科技革命，金融业全面繁荣，在国际贸易和资本流动中人民币取得支配地位，进入金融资本主义时代，开启第三次工业革命，信息时代起飞，成为世界金融中心，同时进入以成熟医疗和健康产业为特征的福利时代；⑥2028—2038年成为重工业技术的世界领袖，在信息技术上赶上美国；⑦2038—2048年完成第三次工业革命，在实质性工业技术和主要基础科学方面全面超越美国成为技术创新的全球领导者。^[5]

工业化将为经济发展带来强劲的动力，但是，仅靠工业化实现超越的预期或许过于乐观。经济的发展所受的影响因素还有很多，如全球经济结构中的贸易体系、货币体系、人才流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