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中国社会保险制度演化：强制储蓄企业样本统计

在1927年南京政府成立之后，各地方政府进而中央政府制定了一系列的法规，改变了企业办理职工储蓄的外部环境。地方法规如，1928年上海农工商局要求“各工厂附设工友储蓄部”，职工“将每月所得工资扣除一小部分，使其储存生息。日储另星，持之以恒，日久不难汇成巨数，可备疾病、失业之预防，可作年老养息之绸缪”^[16]；又如，1928年，江苏农工局厅制定了《工厂附设工人储蓄部暂行办法》，“通令各县转饬境内各工厂奉行”。其中规定“凡各工厂佣工至一百人以上者，皆须设立。工人每月至少应储蓄其月得工资三十分之一，于发给工资时，按月照扣，其利息为年利六厘，每半年计算复利一次。储金满三年后，工人得向储蓄部提取”^[17]。全国法规如，1929年颁布的《工厂法》和《工会法》，以及1932年的《职工储蓄暂行办法》。由于本书主要研究企业自发设立的职工储蓄计划，因此，样本的选取就截至1928年。

针对1928年之前设立的职工储蓄总体，从历史的发展进程可知，我们无法完全获知总体的每个个体。即使经过地毯式的史料收集，研究者也不能认为已经将整体穷尽，但选取尽量多的样本有助于做出相对正确的推断。在本书中，作者根据如下的思路抽取样本：（1）查阅较具规模企业的档案史料。因为，一方面，企业职工人数越多，仅针对内部的储蓄计划所筹集资金就越具规模，就越能够解决资金融通需要；另一方面，相对较具规模的企业往往更具有保障管理改革的条件。同时，不可忽略的事实是，这些企业的档案资料相对保存完整，提供了研究的可能。（2）查阅劳动年鉴。劳动年鉴是当时研究者所做的相对完整的统计研究，可以提供一个横向的认识。（3）样本一定有从设立到1928年之间相对连续的史料，以确定职工储蓄办法不但制定并且得到持续的执行。经过如上的样本抽取过程得到研究所需的样本。

样本包括的企业共有17家，按照职工储蓄章程的先后顺序^[18]，它们分别是金城银行、中国银行、盐业银行、大陆银行、上海商业储蓄银行、中华邮政、久大精盐公司、英美烟公司、直隶开滦矿务局、内外棉纱厂、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奉天抚顺煤矿公司、天津裕元纱厂、海关、上海商务印书馆、民生公司、康元制罐厂。其中，内外棉纱厂这个样本的现有资料相互抵触^[19]，因此，剔除这个样本。最后总共得到的样本数是16家。表3.1是对这16家企业的职工储蓄办法、举办时间等特征的信息汇总。其中，职工供款的金额通常规定为月工资的一个百分比，并且在强制职工必须储蓄时，会制定一个较低收入工人免于储蓄的条例。厂方赠送的金额通常也是与工人的月工资收入挂钩。覆盖对象被分为职员和工人两类，职员是从事脑力劳动的，而工人是从事体力劳动的。储金的收益率是指由职工和厂方共同储蓄的基金的收益水平。

表3.1　16家企业自发设立的职工储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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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依据员役的种类和服务年限分为0.75、1.00、1.25、1.50、2.00、2.50六档。
〔2〕职工供款比例随着工资的增加而增加。
〔3〕活期8厘，限总馆同人，但不得超过1 000元；一年定期9厘，限分支馆同人，但不得超过2 000元。
〔4〕储金收益率随着储金数额的增加而减少。
〔5〕在凌耀伦的《民生公司史》中“月息二厘四，这种储蓄由于利息较高，对职工储蓄有利”，在《民生公司概况》，《复兴月刊》1935年6-7期中“利息月利一分五厘，半年结算一次，较之银行十五年定期存款，月利复利一分一厘均厚，优待职工可谓周到”，这两个文献中利率数据相互冲突，由于“月息二厘四”相当于年利率2.88%，与常识不符，因此本书采用《复兴月刊》中“利息月利一分五厘”，相当于年利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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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每年存储工资的5%，5年后再增加5%；**该项数据未能搜集到。
资料来源：《金城银行行员储蓄金规则》，1918年，金城银行档案Q264-1-728-43，上海档案馆藏。《行员储蓄金条文之修改》，《中国银行通讯》，1917年第34期。《盐业银行历年各项章则制度汇集》，1919年，盐业银行档案Q277-1-37，上海档案馆藏。《大陆银行行员储金章程及规则》，1920年，大陆银行档案Q266-1-41-128，上海档案馆藏。《申报》，1920年3月12日。《邮政纲要》，王清彬等编：《第一次中国劳动年鉴》，北平社会调查部，1928年，第68-72页；交通铁道部交通史编纂委员会：《交通史邮政编》，第272页。《久大精盐工厂管理规则》，赵津：《范旭东企业集团历史资料汇编——久大精盐公司专辑》（上、下册），天津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68、69、840页。《上海商业储蓄银行关于行员特别储金说明、历年发放同人酬金办法和说明、薪津待遇及酬金、犒赏金、补助费说明（1948）》，上海商业储蓄银行档案Q275-1-1314，上海市档案馆藏。《英美烟员工储金制度》，上海社科院藏英美烟草档案 [147]33C1-3-000052，原件英文。《开滦矿务局惠工现况19》，王清彬等编：《第一次中国劳动年鉴》，第66页；《开滦矿务总局职工储蓄会章程》，《矿业周报》，1933年第253期。上海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编：《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史料》，上海人民出版社，1958年，第305-306页。虞和寅：《矿业报告》（第二册），《抚顺煤矿报告》，农商部矿政司印行，1926年3月，第189页。方显廷：《中国之棉纺织业》，商务印书馆，1934年，第223页。《储蓄章程》，王清彬等编：《第一次中国劳动年鉴》，第64页；邢必信、吴铎、林颂河、张铁铮：《第二次中国劳动年鉴》，北平大北印书局，1932年，第144页。《民生公司概况》，《复兴月刊》，1935年第6-7期；凌耀伦：《民生公司史》，人民交通出版社，1990年，第152页。王莹：《参观上海各工厂报告（一续）》，《劳工月刊》，1932年第4期。
〔1〕该年份根据王莹：《参观上海各工厂报告（一续）》，《劳工月刊》，1932年第4期，进行估计得到。

从1920年到1928年，总共16家企业设立了21个职工储蓄计划（依据覆盖对象）。在职工供款上，有6个计划是自愿的，其他15个计划是强制的。在设立时间上，1918年有1个储蓄计划，1919年有2个储蓄计划，1920年有5个储蓄计划，1922年和1925年各有1个储蓄计划，1923年有3个储蓄计划，1926年有5个储蓄计划，1928年有3个储蓄计划。在厂方赠送特征上，有9个储蓄计划厂方是向储蓄基金供款的，还有2个储蓄计划是免费向家里汇款的，剩下的储蓄计划资方是不供款的。在覆盖对象上，有3家企业分别针对工人和职员发起不同的储蓄计划，有2个企业计划只针对工人，另有6个企业计划只针对职员，6个企业计划不区分职员和工人。在储金收益率的分布上，最低回报是0，最高回报是20%，其余多在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