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高祖武德元年(618)至玄宗先天元年(712),史称初唐,中国历史上的黄金时代由此拉开序幕。
唐室出身关陇集团,先祖李虎在南北朝的西魏是八柱国之一,封为唐国公。其后代隋朝晋阳(在今山西太原西南)留守李渊,在隋末民变时出兵入关中以争夺天下,于公元618年受隋恭帝杨侑禅位建国唐朝,即唐高祖。高祖定都大兴,改名为长安(今陕西西安),并设有东都洛阳、北都晋阳等陪都,封嫡长子李建成为太子、嫡次子李世民为秦王、嫡四子李元吉为齐王。李渊建唐后以关中为基地,先后击败河南瓦岗军李密、河北窦建德、江南杜伏威、两湖梁帝萧铣等,一统天下,开创了中国历史上又一个疆域辽阔的帝国。
公元626年,秦王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继皇位为唐太宗。唐太宗励精图治,纳谏如流,逐渐增强唐朝的国力。在内政方面,唐太宗实行均田制与租庸调制,大大推进了农业的发展。在职官制度上,改良隋朝的制度,形成三省六部和科举制。唐太宗不计出身,网罗一大批精明强干的大臣,比如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徵、马周和萧瑀等文臣,尉迟敬德、李靖、侯君集、李世勣和秦叔宝等武将。
唐高祖(566—635)
对外方面,唐太宗采取积极防御、以战止战的策略,用羁縻与武力相结合的方式安抚四方。其时东征西讨,破突厥,占吐谷浑,安回纥,败吐蕃,被北方诸民族誉为“天可汗”。贞观时期国家安定,经济得到恢复和发展,史称“贞观之治”。《资治通鉴》记载,贞观四年(630)一斗米不过三四钱,全年死刑犯仅二十九人。其政绩的总结《贞观政要》成为日本和新罗帝王的治国教科书,亦为后世君主模仿学习的对象。
唐太宗(598—649)
唐太宗去世后,李治即位,即唐高宗。此时唐朝承继贞观之治,国力继续发展,史称“永徽之治”。当时尚有宿将如李勣、苏定方、薛仁贵等,名臣如长孙无忌、褚遂良等。高宗对内持续推行均田制,选用地位较低但有才能的官吏,以扩大统治基础。对外于公元659年灭西突厥,在碎叶城(今吉尔吉斯托克马克市)设立安西都护府,葱岭以西设置十六个都督府。统辖范围向西扩至咸海与阿姆河一带。在东方,与新罗联合灭掉东北强国高句丽和百济,败日本援军。后在朝鲜半岛建立安东都护府,间接促成了朝鲜半岛的统一。高宗龙朔年间,唐朝疆域面积达到最高值,此时西达咸海,北接西伯利亚,大约为1237万平方公里(一说1076万平方公里)。
高宗中期以后,政权逐渐由皇后武则天(史称“素多智计,兼涉文史”)掌握。公元690年武则天改国号为周,即武周,定都洛阳(号称神都),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在武则天掌权与称帝期间,国家较贞观时期有更大的发展。均田制继续推行,促进农业生产稳步发展;科举制度进一步完善,开创出殿试和武举。武则天打击自北周以来的关陇集团,大力提拔贤良精干之士,如狄仁杰、张柬之、张仁愿、姚崇等名臣将领。但武则天执政的另一特点是强力控管,如屠杀唐宗室亲王与支持李唐的大臣将领,开创告密制度,推广酷吏制度等,这些在后世经常受到史学家的批评。
太宗接见来迎娶文成公主的吐蕃使臣禄东赞(步辇图 阎立本)(https://www.xing528.com)
公元705年,武则天病重,宰相张柬之与将领李多祚等人拥太子李显发动政变,逼武则天退位,史称“神龙革命”。中宗李显继位后政治腐败,贪墨成风,后为韦后及女儿安乐公主所杀。公元710年,相王李旦之子李隆基在姑母太平公主的协助下发动唐隆政变,诛尽韦氏与武氏势力,拥立睿宗李旦复辟为帝。公元712年睿宗禅帝位于太子李隆基,即唐玄宗。隔年,玄宗发兵杀太平公主及其党羽,唐朝自武则天以来的女主政治至此结束,同时也揭开了大唐开元盛世的序幕。
初唐上承魏晋以来民族融合带来的多元文化,加以此时期诗人各具情怀的审美理想和审美情趣,从而使初唐诗坛出现两大诗人流派:一类是围绕在唐太宗和唐高宗、武则天身边的宫廷诗人,其代表为上官仪,其诗风格婉媚,声律严整,时称“上官体”。另一类是与宫廷关系较为疏远,或是飘游在山野之中的诗人,如隋唐之际的王绩,善写陶然自乐的田园生活,风格清新孤朴,为盛唐田园诗的先驱人物,代表作为《野望》。及至初唐后期,武则天(624—705)以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为代表的“初唐四杰”逐渐完成了诗歌声律化的过程,奠定了中国诗歌中律诗形式的基础。
公元676年冬天,长安城里传颂着脍炙人口的《滕王阁序》,就连高宗亦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所倾倒。和《滕王阁序》作者王勃同时代的,还有另一个著名的神童——骆宾王,他天生一副侠骨,喜管闲事、打抱不平,在武则天当政时屡次上书讽谏,身陷囹圄,写下名作《在狱咏蝉》。
比“初唐四杰”稍晚一点的,有杜审言、崔融、李峤、苏味道这“文章四友”,其中诗圣杜甫的祖父杜审言是唐五律(韵脚分明、平仄和谐、对仗工整——近体诗规则)的奠基人之一。
公元696年,契丹叛乱,武则天派武攸宜北征,陈子昂随军出征,因一再进谏,被贬为军曹。陈子昂怒而登蓟北楼,化悲愤为千古名篇——《登幽州台歌》。他的诗主张恢复诗歌现实主义的优良传统,似汉魏风骨般刚健朴素,为唐诗的发展开拓了道路。
卢舍那大佛
公元705年,武则天退位,李唐恢复。就在这几年间,一个与贺知章、张旭、包融并称“吴中四士”的人,悄然出现在唐诗舞台,又默默地退出,他就是凭借《春江花月夜》“孤篇横绝全唐”的张若虚。千百年后,闻一多赞叹《春江花月夜》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同时期的诗人还有沈佺期、宋之问、刘希夷等。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经过初唐诗人们的努力,诗歌的题材从六朝宫廷的奢靡铺陈走向大唐民众的自由素朴,风格也从纤柔媚弱转变为明快清新,为唐诗走向繁盛夯实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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