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后东南亚华人海外移民情况

澳大利亚和欧洲是仅次于北美的东南亚华人海外移民目的地。尤其是澳大利亚和法国，分别接收了十数万印支难民。澳洲和英国还是东南亚华人留学的主要目的地之一，也吸引不少来自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华人商务移民。

1.澳大利亚的东南亚华人海外移民分布

与美国、加拿大一样，华人大规模前往澳大利亚也是为了开金矿。19世纪中叶，维多利亚州和新南威尔士州发现金矿，华工开始涌入，称之为“新金山”。到1888年，维州华人数量已达5万。随着华工数量的增多，澳大利亚出现大范围排华运动。1887年，澳大利亚各州相继通过排华法令，限制华人入境，澳洲华人数量有所减少。到1901年，仅剩3.2万人。^[15]1901年澳大利亚联邦政府颁布《移民限制条例》，当时的工党领袖克里斯·沃森宣称，为了防止种族污染的可能性，反对将有色种人与白人混杂，不允许非白人移民澳大利亚，臭名昭著的“白澳政策”正式确立。由于当时的日本在亚太崛起的势头正旺，“白澳政策”对日本人网开一面。此后，在澳华人得不到新移民补充，人数逐年递减。1901—1966年，华人多的年份也只有两万多人，少的年份仅有万余人，多数集中在悉尼和墨尔本。^[16]

1972年惠特拉姆工党政府上台后，声称要构建一个“多元民族、多元文化”的国家，摈弃“白澳政策”，开始大规模接收亲属移民及技术、投资移民和难民。工党政府于次年颁布《澳大利亚公民法》，声明其移民政策的基本原则为“全球一致，无人种、肤色或国籍之歧视”，大幅度放宽移民入籍时限，实行按经济和个人因素打分的积分制，以此来审核移民资格。

澳大利亚是1951年的联合国难民公约和1967年的国际难民议定书的签署国和积极参与国。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后，澳大利亚收容了大批印支难民。仅1975—1980年，共计150000名越南难民进入澳大利亚，半数以上是华人。

1987年，澳大利亚政府颁布商业移民计划，移民只需携带50万澳元，便可作为商业移民获得在澳定居资格，由此吸引了大批香港、台湾和东南亚的华人移民。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澳大利亚政府制定“教育输出”和以教育赚钱的政策，吸引了很多中国留学生和东南亚华人学生赴澳学习。大部分留学生毕业后转为技术移民加入澳国籍，成为澳公民。

无论是20世纪70年代的印支华人难民，还是此后的东南亚华人留学生、商务移民和技术移民，基本上都居住在华人的传统聚居城市，尤其是可容纳大量有色人种居住和谋生的大都市。

在澳大利亚，华人主要集中在大城市，如悉尼、墨尔本及布里斯班等，东南亚的华人海外移民亦如此。2011年澳大利亚人口普查结果显示，来自东南亚的移民总计66万7996人，其中华人有18万1550人，80%聚居在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和西澳大利亚州，其他20%广泛分布在昆士兰、首都直辖区、南澳以及北领地。具体见表5-1。

2.法国的东南亚华人海外移民分布状况

法国是欧洲最早有中国移民的国家之一。1702年，一位23岁的福建青年黄嘉略随一位法国传教士乘船来到法国，成为法国官方档案中记载的第一位旅法华人。^[17]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法国只有少数华人，多来自浙江青田。根据1911年的法国人口调查，法国的华人数量仅为男性246人，女性37人。一战期间，约14万的华工先后进入法国。一战结束后，绝大部分华工回国，数千人留下，大多数与法国妇女通婚，经营餐馆业、修脚店或在工厂做工。1975年以前，法国华人在1.5万～2万人之间，^[18]他们主要散居在巴黎、里昂和马赛等大城市，高度集中在巴黎，约占60%。在巴黎，华人主要分布在拉丁区、第12区、西南近郊的布洛涅—比扬区。此后，第12区的一些华人又迁往第3区发展。

在1960—1975年越战期间，不断有越南移民前往法国这个前殖民宗主国，其中包括华人。法国华人社会的大发展，始于1975年以后大批印支难民的集中涌入，成为有史以来华人移居法国人数最多的一次。(www.xing528.com)

据联合国难民署的统计数字，从1975—1984年，法国接纳的难民为97175名，大部分是华人。1989年，法国华侨华人数量为20万人，其中源于中国的华侨华人约5万人，印支华人约12万人，其他籍贯的华人约3万人。^[19]

表5-1　2011年东南亚地区华人海外移民在澳各州及地区分布情况　单位：人

资料来源：（1）Jock Collins，Carol Reid，Chinesein Australia1945—1994：Changing Patterns of Migration，Racialization and Opportunity，1995.
（2）Department of Immigration and Citizenship of Australian Government，Community Information Summary from the Australian Bureau of Statistics Census of Population and Housing，2011.
（3）Reflecting a Nation：Stories from the 2011 Census，2012-2013，Australian Bureau of Statistics.

20世纪70年代后期以来，以温州、青田人为主体的浙江人开始大量移民法国。他们依靠庞大的亲友网络，乃至非正式移民的方式，千方百计进入法国。到20世纪90年代初，来自温州的非法移民已有上万人。^[20]此后，来自中国大陆的非法移民数量一直增加。法国政府从20世纪80—21世纪初，已先后采取了三次大规模的“合法化”行动，通过特赦和遣送处理非法移民。很多非法移民被特赦后，有了合法身份，就开始发挥亲属连锁移民的效应，导致更多中国正式移民的到来。

留学也是中国人和东南亚华人移民法国的主要途径之一。巴黎是世界大学的发源地之一，拥有多所世界知名大学。20世纪90年代后期，大批中国留学生前往法国。1996—1997学年期间，法国的中国留学生人数仅有千余人。到2001—2002学年时，已经上升至5500人，不包括2002年法国驻中国使馆发出的留学签证8000份。^[21]2007年年底，中国驻法国公使衔教育参赞白章德披露，截至2007年11月30日，在驻法使馆教育处登记的中国大陆在法留学人员总数为19210人，^[22]加上未登记的自费留学生，是年法国的中国大陆留学生有4万～5万人。

2000年以后，半数以上的法国华侨华人主要聚居在巴黎及其近郊，其余散居在马赛、里昂、里尔、波尔多、南特、斯特拉斯堡等大城市。巴黎的华侨华人主要集中在第3区、第4区、第13区和第19区，其他地区的华人聚居区逐渐萎缩。第3、4区是较早的“唐人街”，主要是温州、青田人聚居，他们主导唐人街的商务，其次是来自印支的华人，其经济实力远不如温州人。巴黎13区的“唐人街”是全法国最著名的唐人街，也是来自印支华人难民最集中的街区，主要由Avenue de Choisy、Avenue d'Ivry和Boulevard Massena三条大街构成。这个街区原为废弃的火车站和旧仓库密集地，是巴黎典型的贫困区。到20世纪70年代中叶，这个街区被改造为住宅区后，遭遇因能源危机导致的国际性经济衰退，房屋空置。此后印支难民大量涌入这个街区，图其房租便宜。几年后有所积蓄，就在此买房定居。1981年，陈氏家族在13区开设大型“陈氏公司超市”，成为巴黎13区“唐人街”形成的首要诱因。此后，“巴黎士多超市”和“中国城大酒楼”先后落户13区，带动了大大小小的华人店铺竞相开设。陈氏家族祖籍潮州，为来自老挝的难民。老大陈克威率家人逃难法国，和正在法国留学的四弟陈克光在巴黎成立了法国陈氏兄弟公司，以13区为基地，20多年后，由一家食品批发小店逐渐发展成为全欧最大的华人企业。据《欧洲联合周报》报道，到2008年，13区的华人数量达4万，主要是源自印度支那的华人。19区的唐人街号称“美丽城”，商贸发达仅次于13区的唐人街，主要聚居来自浙江温州、青田的新移民，也有一些印支华人难民和此后来自东南亚的华人移民。

3.英国的东南亚华人海外移民分布状况

尽管晚清时期就有留学英国的中国人，但定居在英国的华人极少。1949年，英国华人数量仅为2000人。20世纪50—60年代，香港新界大批农民移居英国，华人数量迅速增至5万。香港回归前后，有数万港英政府公务员及其家属申请移民英国。从20世纪70年代后期到1986年，英国接收了20700名印支难民，大部分是华人。此前的英国华人社会以广东人为主，包括潮州人。因此，来自印支的华人难民很快融入英国华人社会。

20世纪80年代后期以来，不少新加坡、马来西亚的华人，因留学、投资、求职等目的移民英国，构成英国华侨华人社会的另一来源。

在英国，包括东南亚华人海外移民在内的华人的地理分布特点与其就业构成密切相关，基本特点是大集中、小分散。“大集中”指华人集中以伦敦为主的大城市，“小分散”指华人多从事餐馆业，或集中在各地唐人街，因此广泛分布在英国各地大小城镇。华人主要是南北纵向分布，并以伦敦为核心向西部分散：其中大多集中在伦敦，其余广泛分布在普利茅斯、南安普顿、伯明翰、诺丁汉、利物浦、谢菲尔德、布莱顿、剑桥、格拉斯哥、爱丁堡、曼彻斯特、米尔顿凯恩斯、牛津和斯旺西。^[23]

在英居住华人及其后裔总体上平均分布在英国各个城市，其中以剑桥与伦敦金融城为最。在伦敦地区，内伦敦华人数量占当地人口总数的2.0%，其中伦敦金融城地区更是高达3.6%，是华人最为密集的地区之一，其次分别是2.9%的卡姆登区、2.8%的萨瑟克区以及2.7%的威斯敏斯特区；外伦敦华人数量占当地人口总数的1.2%，其中以班尼特与格林威治为最高，分别达到2.3%与2.0%。其他华人相对集中的地区有：西北地区华人最为集中的城市是曼彻斯特，华人占当地人口数量的2.7%，其次为利物浦，占1.7%；东北地区华人最为集中的城市是纽卡斯尔，华人占当地人口数量的2.2%；东南地区华人最为集中的城市是牛津，华人占当地人口的2.3%，其次为普利茅斯，占1.3%，再次是南安普顿，占1.5%；西南地区华人最为集中的城市是埃克塞特，占当地人口的1.7%，其次是巴斯和东北萨默塞特，为1.1%；在约克郡，华人最为集中的城市为谢菲尔德和约克，分别占当地人口的1.3%和1.2%，其次是利兹，占0.8%；在中西部地区，华人集中在伯明翰与考文垂，占当地人口的1.2%；中东部地区，华人集中在诺丁汉与莱斯特，分别占当地人口总数的2.0%和1.3%；威尔士地区的华人数量稀少，仅有卡迪夫的华人数量达到人口总数的1.2%，其余城市均未超过1%，其中斯旺西占0.9%，格温内思郡占0.7%；在统计数据中，位于英国西南地区康沃尔郡的锡利群岛是唯一一个华人数量占当地人口总数0.0%的地区——基本没有华人在当地居住。^[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