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失文物作为诉讼标的物的性质认定

文物追索诉讼中，不仅对同一案件的性质会有不同的界定，而且对案件标的物性质的认定有时也无法达成一致。例如，2009年的圆明园兽首拍卖案中，中国律师依据《法国民法典》认定涉案兽首应被识别为“不动产”，被告律师认为兽首应当定性为“动产”，主张中方律师界定兽首为不动产在法律上站不住脚，有悖于常理；^[65]被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等多家机构持有的我国的敦煌莫高窟壁画、被大英博物馆收藏的希腊雅典卫城埃尔金大理石雕等，到底应该被定性为动产还是不动产，目前均存在较大的争议。^[66]

1988年阿布格诉日内瓦村案（Abegg v.Ville de Geneve）中的标的物是位于法国南部一座私人小教堂内壁上的湿壁画（创作于11世纪的艺术珍品），该壁画为当地四位农民共同所有。原告系四人中的两位农民，到法国法院起诉，诉称另外两位农民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出售该湿壁画给他人，请求法院判令持有人返还原物。这组湿壁画被出售后在瑞士被发现，被告据此主张依据法国与瑞士签订的条约，湿壁画应识别为动产，法国法院没有管辖权，应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法国法院对该湿壁画的性质进行界定，初审法院认为湿壁画依其性质应为不动产，二审法院认为湿壁画依其用途应为不动产，最高法院认为湿壁画属于动产。法国三级法院对湿壁画的性质给出三种不同的界定，这反映出在文物追索案件中，对某些文物性质的界定充满了复杂性和不确定性。^[67]

20世纪90年代，英格兰法院审理兰开斯特市政厅诉惠廷汉姆案（Lancaster City Council v.Whittingham），诉争标的物是位于一栋建筑物内部的一座雕像，这座雕像是该建筑物被列入法律保护建筑名册的重要原因。该雕像定性过程中，法官认为，附着于地产的程度固然重要，附着目的更需要加以关注。即使是可以独立于地面上的雕像，如果其属于土地或建筑物的永久性组成部分，亦可能属于不动产附着物。审理本案的法官最终将争讼标的物雕像定性为不动产附着物，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在著名的“美惠三女神像案”中^[68]，初期法官界定这组石雕为不动产附着物，后来经过详细研究论证，最终裁定其为动产。(www.xing528.com)

从以上截然相反的案例可以看出，标的物性质的界定在文物追索诉讼中十分重要，不同的法院的法官可能会对同一标的物作出不同的性质认定，甚至同一法院的法官在不同时期的认识也会有所变化。定性对确定案件管辖权、法律选择和案件的审理结果有重大影响，追索文物时应给予高度的重视和关注，避免定性不准确导致追索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