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土地所有权的重要环节：继续兑现新民主主义革命政治契约

集体土地所有权是兑现共产党与农民在历史上缔结的政治契约的一个重要环节。获得土地所有权是农民参加近现代革命的直接理想，农民与共产党人缔结了保证农民获得土地所有权的政治契约，才最终完成中国革命并缔造了新中国。新中国成立后，共产党与政府兑现了自己的政治承诺，通过土地改革的手段使农民相对平均地获得了土地所有权。

为了将社会主义的传统理想与中国的具体实践结合起来，为了防止农民的两极分化，为了加速实现国家的工业化与现代化，共产党领导农民进行了合作化运动与人民公社运动。合作化运动与人民公社运动最终使农民个体的土地所有权聚合成了农民的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建立在一定程度上偏离了执政党与农民之间缔结的原初性政治契约，但是并没有走向根本背离的轨道。集体土地所有权依然在起着确保农村土地属于农民的作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革命之所以获得成功，主要是得到了最广大农民的支持，而农民对中国共产党的支持是源于对共产党提出解决土地问题这一许诺的信任。因此，中国共产党在夺取政权之后，甚至在‘共产风’狂飙大作的时代也没有将农村土地完全国有化，而一直采取的是集体所有这样一种特殊形式。由此可以看出，中国共产党并没有违背自己的许诺。”^[23]人民公社运动中公权力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渗透削弱了集体土地属于农民的政治伦理价值与经济价值，但并没有在事实上消除集体土地属于农民的政治伦理价值与经济价值。

虽然，集体土地所有权上负载着集体主义与社会主义的伦理价值，但是仅仅集体土地所有权制度本身并没有在运作中达到其建立的理想效果。集体土地所有权的价值追求是崇高的，但是崇高的价值目标必须依靠精细的制度设计来实现，而且美好的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是存在一定的差距。集体土地所有权在改革开放后恢复民法属性，为农村土地地权状况向新民主主义时期的地权状况进行有限回归奠定了基础。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产生正是农民与中央重新缔结政治契约，促使农村土地利用状况在整体上向新民主主义革命理想进行有限回归的结果。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制度建立起来以后，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政治伦理价值部分地转化到农民个体土地物权之中，集体土地所有权与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均成为维护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成果、维护农民土地利益的一个重要环节。集体土地所有权被剥夺，会使得农民直接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与建设用地使用权失去存在的根基。(www.xing528.com)

集体土地所有权中包含的社会主义价值以及集体土地所有权与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调运作所产生的高效率性是支持集体土地所有权制度进而支持国家政权合法性的重要基础。“中国共产党通过新民主主义革命中取得胜利获得执政的合法性，这种合法性来源在建国前期奠基于一种宏大的意识形态——社会主义，乃至共产主义；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邓小平南方讲话对社会主义理论的创造性发展，国家合法性逐步被转化为一种绩效式合法性。质言之，当国家统治的正当性来源于政府的经济表现、道德表现和国防能力时，其国家合法性可以被称为绩效式合法性。”^[24]

总之，集体土地所有权是伴随着社会主义改造的完成而建立的，也一直是作为社会主义公有制的标志性形式而存在。集体土地所有权是与集体土地所有制密切关联的一种土地所有权形态，它包含有维护土地公有制的政治意义与内涵，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政治伦理属性已经成为集体土地所有权法律属性表述中不可或缺的因素。虽然建立在集体土地所有权基础上的土地经营形式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是维护集体土地所有权在维护社会主义土地公有制方面的政治内涵却始终没有改变，突破或者改变这样的一种名称将会面临一定的政治阻力与政治风险。集体土地所有权负载的这种意识形态意义，一方面使其容易获得法律的认可与保护，另一方面也妨碍其在民法科学中获得科学的定位与建构。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与宅基地使用权等物权建立起来以后，集体土地所有权也成为兑现中国共产党与农民群体在新民主主义革命中缔结的政治契约的重要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