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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树年画集序:梁老先生百幅山水画精选,即将出版

时间:2026-01-24 理论教育 凌薇 版权反馈
【摘要】:壬申早春,得豆村梁(树年)老先生札,说他选近年所作山水画约百幅,结为一集,将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希望我写一篇序。梁老先生是有高深造诣的国画家,曾任教于中央美术学院等高等院校多年。梁老先生得天独厚,自幼喜爱国画艺术。连昔人算在内,能够兼精的也不多,所以我每翻阅《瓯香馆集》,就不禁有逝者如斯之感。

壬申早春,得豆村梁(树年)老先生札,说他选近年所作山水画约百幅,结为一集,将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希望我写一篇序。我读完,真是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的原因不简单,一是我,以及广大游于艺的读者,可以得到欣赏佳画的机会;二是未经再思三思,我就感到荣幸。而一思,惧就来了,是,虽然我也喜欢国画,却所知甚少,写序是扛鼎之类的工作,而我则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行呢?于是婉辞,继以坚辞。没想到梁老先生硬是不准,不得已,只好尊敬不如从命,决定搜索枯肠,不避瞎子摸象之讥,胡凑几句,应命。

画出于人,由人说起。梁老先生是有高深造诣的国画家,曾任教于中央美术学院等高等院校多年。可是我是一直到近年才得识荆,这原因,一半在他,是如他笔下的山林中人物,闭门却扫,不求闻达;一半在我,是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但承天之佑,是晚秋时候,由一位小友陪着,我终于敲开他的门。第一次见,实相是,髡首长髯,清癯沉稳;印象是,仙风道骨,却平易近人。环境呢,室中陈设,大多可入文震亭的《长物志》,而殊少新潮什物;南窗侧小门通小院,其中豆棚瓜架,三五红叶如醉。我,说句正心诚意功夫不够的话,真有点羡而兼嫉的心情。这不好,还是改说理智的,是唯有具这样的修养,所谓胸中自有丘壑,才能画出远离人间烟火气的山水画。自然,这修养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梁老先生得天独厚,自幼喜爱国画艺术。于是如《中庸》所说,“率性之谓道”,先是探古,钻研历代名家;大有成就之后,又师事张大千先生,成为入室弟子。这只是一面。另一面是更远追,师造化,就是遍游国内名山水,如黄山、漓江等,以求摄取实景之形,而增益画景之神。这结果,可以想见,也正如看他的作品所见,不要说全幅的意境,就是一石一木,或更小,一笔一画,都不同凡响了。

怎样不同凡响?先总说,是画、书、诗俱佳,可以上比唐郑虔、清恽南田的三绝。再分说,依次,先说画,我手头有一本1990年荣宝斋印的他的画册,收山水画大小六十余幅,想即以此为依据,说说我的印象。古人论画,居首的要求是气韵生动,我的体会,这是指假要像真,譬如溪亭像是可坐,山路像是可行,等等。如果我的体会不错,我想斗胆说句狂妄的话,是这样只是“进乎技矣”的“技”,至于“道”,那就还有距离,或容许再向前迈一两步。再向前是什么境界?还可以分为浅深两层。以山水画为例,浅的一层是,所选(兼创造)之境应具美的形象。以黄大痴的《富春山居》为例,实物必杂而不纯,就是说,美之中也会夹杂或多或少的不美甚至丑,及至入画,就只有美而略去丑;而且不只此也,笔下所收之美,也要比实境更美。但这还是浅的,深一层呢,是所成之境要寓诗的生活。何谓诗?难说,幸而大家都知道。诗所描述的是诗境,人想望而在现实中难遇的一种境,可以偏于外,如“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是,也可以偏于内,如“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是。画要写出这种境,才不只可以悦目,兼可以寄心,画家之心以及读画者之心。如何能够达到这样高的境界?语云,文如其人。画也要如其人,心在市井,没有江湖山泽之思,是不能画出《花溪渔隐》那样的诗境的。写到此,可以言归正传,是我觉得,梁老先生的山水画,高妙之处不只在于形神美,而且在于寓诗境,这就与一般的涂涂抹抹不可同日语了。其次,诗境要用技法表现,附带也说说技法。我想只谈两点。一是笔画,刚劲流利,即俗话所说干净利落,是写,不是涂抹。二是设色,像是实物所本有,即长出来的,不是外加的,如果没有深厚的功力,这就都万难做到。还可以总的说说造诣。仍是我的印象,如果“不薄今人爱古人”,说笔笔有来历,那是一瞥全貌,似曾相识,像张大千先生;但又不全像,因为细看,笔下又不少其他古人。这样,源头多,来头大,成为总体,就像是比大千先生更为沉厚。明眼的读者会看出,对于山水画,或扩大为国画,我是欣赏虽化而仍不离师古的。也就因此而推重梁老先生的画;只是还要质之梁老先生,我是否失之以自己的偏爱强加于人?

再说三绝之一的书,题画的书法。根据我的所见,可以断定,画,成家不易;书,成家更难。专就画家说,画好而字平平的不少,字好而画平平的几乎没有。显然,如果两者俱佳,如倪云林、文徵明、恽南田之流,那就红花有绿叶扶持,更有欣赏价值。梁老先生题画多用行楷,看风格,也是涵融历代名家;如果容许我这外行索隐,那就无妨说,底子有不少来于李北海,外面罩一些倪云林,所以就兼有沉着痛快和娟秀倔强之妙。如上面所说,这是绿叶,看红花的时候要一体欣赏,才不至有遗珠之憾。(https://www.xing528.com)

还剩下一绝,诗,题画的诗,值得加重说说。诗,出面与画合伙,是地道的国粹。出生并不很早,大概在元朝吧,可是发育很快,比如到明清,如果山林桥水俱备而只是题某某人写,就像是缺点什么,甚至不够雅。为什么?由后代说,是要尊重传统。传统的形成有来由,是想点题,以期相辅相成。这有如按谱填词,求含义更显豁,写完,加个闺怨、秋思之类的题目。点题有消极、积极两种作用:消极是避免误解,比如说,既标明闺怨,就不会理解为男士的失恋之恨;还有积极的,是闺怨的题目有意义,这意义必加在词句之上。画题也是这样,如《青卞隐居》,有意义,这意义也必加在画之上。可是这样简明的题目有不足之处,径直说是诗意不够。所以宜于扩充为诗。可以用昔人成句,如“断桥无复板,卧柳自横枝”之类。这样,欣赏,形和意兼收,互相印证,所得就会更多。可是用昔人成句,如借用他人衣履,未必能与自己的本有合拍,所以最好是更上一层楼,自写胸中丘壑,也自题胸中丘壑。这显然不容易,因为同样一只手,要既能拿画笔,又能拿诗笔。连昔人算在内,能够兼精的也不多,所以我每翻阅《瓯香馆集》,就不禁有逝者如斯之感。应该庆幸的是,梁老先生在这方面也可以尚友古人,如画册中《深山居隐》一幅,题七言绝句是:“泉水淙淙处处花,隔流恰有木桥斜。纵然苔径无人迹,料是山中住隐家。”诗好,读完,再看画,就真如入别一洞天了。

以上说了不少门外话。一不做,二不休,再加说一句,是这新印的画集,据说是精中选精,可以推想,其成就又非这里的一些悬揣之言所能概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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