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西汉中山靖王墓主人身份的重要依据

这座庞大的、宫殿式的一号墓，究竟是什么年代的墓？墓中埋葬的究竟是什么人？他的身份又是什么？这一连串的问题，从发掘的第一天起，我们就不断地思考、探索。随着发掘工作的进展，我们的认识逐步深入，问题也逐渐得到解决。

首先是年代问题。从墓葬形制和随葬品的时代风格判断，这座墓的时代属西汉时期。墓中出土五铢钱2316枚，虽然可以分为3型，但都属西汉五铢。五铢钱始铸于汉武帝元狩五年（前118）。所以这座墓葬的年代，应为元狩五年以后的西汉时期。

图7-1　铜钫铭文拓本

在一号墓的随葬品中，没有发现墓主是谁的直接证据，后室出土两颗螭虎纽玉印，但都未刻印文；因而墓中铜器和漆器铭文中的纪年，便成为探索墓主人的重要依据。诸侯王虽然没有自己的年号，却有自己在位的纪年。根据史书记载，西汉中山国前后有10个王，现据《汉书·诸侯王表》列出其在位的时间和年数如下表：

图7-2　铜镬铭文拓本

在文献记载方面，西汉中山国诸王的陵墓，见于《水经注》（卷十一滱水条）者有哀王陵、康王陵、顷王陵和宪王陵，见于郎蔚之《隋州郡图经》的有哀王陵和怀王陵〔3〕。靖王刘胜的陵墓，则未见于古地理书籍。这可能是由于该墓系以山为陵，没有高大的封土堆，隐蔽性较强，不易被人发现的缘故；因而，在北魏郦道元注《水经》时已不知其所在。关于满城陵山，清初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只说“相传古帝王陵墓”；《清一统志》（卷十）和《满城县志略》（卷四）则说“相传为齐顺王（之）陵”，显然都是讹传。

此外，应该说明的是，据《明一统志》（卷三）载，在定州城西有“中山靖王冢”。《清一统志》《定州志》和《定县志》都承袭此说。《清一统志》（卷三十四）记载，该坟“在（定）州治西南”；《定州志》（卷五）和《定县志》（卷二）都载，坟在定县县治西二里余，冢高二丈许。看来，定州的所谓“中山靖王冢”，是在近世志书中开始出现的。1969年12月，定县博物馆在定县城西南侧城关镇清理了净众院舍利塔塔基，塔基北距所谓“靖王冢”200米。在该塔基西部6米处发现一块宋代“创修净众院记”石碑，碑文记载：净众院“东踞龟城，西连滱水，北枕慕容之高陵，南通皇都之大道。”定县博物馆曾著文报道该塔基的发现和清理的情况，该文认为：“‘慕容氏之高陵’，即传说中的靖王坟，在塔基的正北200米处，当是后燕慕容氏的陵墓”〔4〕。这种论断是正确、可信的。“创修净众院记”石碑建于北宋端拱元年（988）六月，可见误传该坟为“中山靖王冢”系在北宋端拱元年六月之后。(www.xing528.com)

从上述论证可以看出，满城一号墓应是西汉中山国第一代靖王刘胜的陵墓，当无疑义。中山靖王刘胜，在《史记》和《汉书》中都有他的传记〔5〕。他是汉景帝刘启的儿子，武帝刘彻的庶兄，为贾夫人所生，于景帝前元三年（前154）封为中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