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祖带兵士上。
徐辉祖 (唱)可恨燕兵敢侵犯，
奉命出征到江边。
魏国公徐辉祖。奉命控卫京城，要和燕王决战。
卒 禀大帅，敌人过了江了。
徐辉祖 闪开!
〔朱棣带朱高煦、二将上。
朱 棣 我当是何人，原是魏国公我的大舅子。〔笑介〕咱们郎舅二人，还能失和气吗。来来来，见个礼儿。
徐辉祖 为国家怎顾私情，我只知有君臣，不知有郎舅。看枪!〔战介，朱高煦倒地介，徐辉祖刺介〕
朱高煦 舅舅，我的亲亲的舅舅呀，你看世上，哪里有舅舅杀外甥的吗。
〔徐辉祖退介，朱棣上战介，徐辉祖败介〕
朱 棣 徐辉祖败走，进攻金川门，放起火来。
众 得令。〔放大火，同下。
朱允炆 〔带剑便装帘内唱〕
谁料想京华地大起风浪，〔上，放火介〕
我只见金川门一道火光。
徐辉祖带禁军出城阻挡，
却怎么让敌兵过了大江。
燕王呀燕王，你和我父亲是同胞兄弟，朕不忍杀你，你竟然带兵犯阙。哎呀，好不气煞人也!
(唱)我太祖创大业建都江上，
生皇子二十五九个封王。
虽然说为国家可作屏障，
他多半仗势力不守纪纲。
小燕王据北平大兵在掌，
九个王只有他性情嚣张。
那一次进京来目无君上，
论国法本应该明正典章。
朕因他是叔父格外原谅，
谁料他不感恩骨肉相伤。
同室中动干戈伦常不讲，
背朝廷乱名分不顾家邦。
最可怜众黎民惨把命丧，
这才是城门火池鱼遭殃。
〔程济上。
程 济 (唱)可恨那徐增寿欺君罔上，
暗地里修降书迎降燕王。
内 侍 原是编修程济进宫。
朱允炆 命他进宫。
内 侍 命你进宫。
程 济 禀主公，刻下城防吃紧，都督徐增寿暗地迎降燕王。守城兵士查出他的降书，主公请看。
〔朱允炆看〕
朱允炆 这还了得。禁卫兵!
卫 兵 有。
朱允炆 你将徐增寿这个奸党与我绑上来。
卫 兵 是。〔下，绑徐增寿上。
朱允炆 好一徐增寿，你是开国元勋之后，竟敢迎降燕王，该当何罪!
〔徐增寿跪介〕
徐增寿 主公饶命。
朱允炆 (唱)骂一声徐增寿欺君罔上，
你为何暗地里投降燕王。
你的父中山王国朝名将，
你兄长徐辉祖也算忠良。
谁料你降燕王竟做奸党，
全不怕犯国法要将命偿。
丧良心灭天理怎逃法网，
禁卫兵推下斩明示朝堂。〔推下斩介。
〔内侍忙上。
内 侍 禀主公，金川门失守。
朱允炆 怎么说?金川门失守?!〔拔剑看介〕
(唱)却怎么金川门霎时失守，〔程济扶介〕
不由人战兢兢浑身汗流。
我怎能不就死甘心受辱，〔自杀介，程济、内侍阻挡介〕
为国家殉社稷死也干休。〔坐介〕
皇 后 〔帘内唱〕
金川门不提防霎时失守，〔抱孩子上。
燕王贼竟成了绝人对头。
上前去我先将幼主搭救，
我的幼主呀!
这时候寻自尽太没来由。
朱允炆 (唱)没奈何寻短见宝剑在手，〔自杀介，众拉介〕
事到此我不死怎能罢休。
皇 后 (唱)劝幼主你还要暂时忍受，
还请你逃出宫避这风头。
程 济 主公还是出外逃走，居住安全地点，然后调动各路人马声罪致讨;燕王纵然占据京城，岂能高枕无忧。
朱允炆 程济言之差矣。自从燕王起兵，如今将近三年，杀人已有数十万，血流已过三千里。百姓肝脑涂地，市民不能乐业，朕心实是不忍，若再不息内争，兵连祸结，人民如何受得?况且这是内乱，并非外患，就是我退了位，逃了国，江山还是我明家的江山，社稷还是我明家的社稷。朕还是自行退位，让他登基，倒免得骨肉相残，生灵涂炭，才是正理也!
(唱)退位逊国是正理，
怎忍频年弄杀机。
还是逃避离京地，
让他燕王主社稷。
程 济 主公既愿逊国，真是国利民福。
皇 后 既然逊国，还是逃走了好，何必寻死吗?
朱允炆 你们说走得?
〔朱允炆看〕
朱允炆 这身衣服怎能逃出?
内 侍 主公勿忧，我们太祖本是皇觉寺的僧人，那些僧衣僧帽都在铁箱中收藏，这时候刚用得着。
皇 后 速快将铁箱抬上来。〔抬箱上，取僧衣僧帽铁铲介〕
程 济 刚是三副衣帽，主公既愿逊国，还是将发剃了好。
朱允炆 正好。〔剃介〕
程 济 为臣情愿随主逃走。我也将发剃了。〔剃介〕
皇 后 王钺。
内 侍 奴才在。
皇 后 程济。
程 济 为臣在。
皇 后 你二人都情愿随主?
皇 后 如此，你们受本后一拜了。
(唱)你二人是忠臣又是义士，(www.xing528.com)
出宫去还靠你好好扶持。
主公，速快更衣。〔同更衣介〕
(接唱)
见主公换僧衣流泪不止，
国王家到此时命如游丝。
老天爷保皇上出外不死，
做和尚这也是命该如斯。
朱允炆 (唱)着僧衣转过身泪流如雨，
我的皇后呀!
皇 后 我的主公呀!
朱允炆 (唱)从今后再不能一处同居。
皇后，我去后你却怎处?
皇 后 我自有道理，主公不用管，快走。
朱允炆 皇后、太子。〔哭介，二人同下。
皇 后 这般时候，我还是将后宫用火焚烧，免得敌兵进宫骚扰。常随!
内 侍 有。
皇 后 你在后宫放起火来!〔放火介〕
(唱)马皇后在深宫心似刀搅，
莫奈何将宫院用火焚烧。
怕的是贼兵来进宫骚扰，
下狠心将她们一律火燎，
我死后九泉下免得心焦。
耳听得宫门外人马乱吵，
莫非是燕王贼大动枪刀。
我还是赴火死才能自保，(留板)
我且莫说这大火坑中便是我葬身之地了。
宫 娥 皇后，怎么样了?〔拉介〕
皇 后 (接唱)
到如今这条命怎能脱逃。〔宫娥拉介〕
这时候早将我性命送了，
也免得受凌辱不好开交。
宫 娥 皇后，怎么样?
皇 后 我要投火一死。
宫 娥 皇后，你要投火，却将太子怎处?
皇 后 〔哭介〕我、我、我的儿呀!
(唱)我有心抱太子一同死了，
难道说建文帝断了根苗。
转过身对宫娥双膝跪倒，〔同跪介〕
莫奈何交与你一个儿曹。
〔宫娥接抱介〕
从今后全仗你做个太保，
转过身来投火命归阴曹。〔扑火介，死介〕
〔碧云上。
碧 云 (唱)一霎火光起，
人声乱嚷嚷。
〔放火介，二宫人上。
二 人 宫中起了火，这却怎处。〔绕场下。
碧 云 (唱)吓得我战兢兢无处躲藏，
众宫娥一个个不知去向。
我的天呀!
这时候却叫我逃往何方?
在火坑幸不死还算命壮。
只恐怕遇乱兵又要死亡，
猛想起我三姑对我曾讲。
啊，我三姑曾与我讲，后宫有道水门，〔看介〕这水门在哪里呀?〔寻介〕
(唱)但不知这水门究在哪边，
找不见这水门胡思乱想。
恨不得插双翅飞过宫墙，
猛然间一大狗从那边上。〔狗出介〕
原来水门在这里。
就从此逃出去却有何妨，〔脱衣，钻下，徐妙锦、梅香上。
梅 香 (唱)我只见深宫里火光直上，
要前往水门外去接姑娘。
行来在水门外仔细观望，
却怎么不见她叫人发慌。〔碧云钻出介，徐妙锦扶介〕
碧 云 那是三姑。
徐妙锦 随着我来。
碧 云 向哪里去?
徐妙锦 那边有一小舟，我便送你由水路逃走。〔同下。杨荣、解缙、茹常、胡靖同上。
众 哭送旧君去，欢迎新主来。
杨 荣 编修杨荣。
解 缙 侍讲解缙。
茹 常 尚书茹常。
胡 靖 修撰胡靖。
众 新主进城，须要赶早迎接。〔同跪介，朱棣带马及兵士同绕场介，下介，杨荣、解缙、茹常、胡靖同下，内侍上。
内 侍 (引)新主到了紫禁城，
太监少监齐欢迎。〔同跪介，朱棣下马介〕
朱 棣 建文皇帝现在何处?
内 侍 后宫起火，皇帝自焚了。
朱 棣 怎么说皇帝自焚了?
众 自焚了。
朱 棣 可伶可怜。〔哭介〕皇帝可有尸首?
内 侍 尸首现在灰土中。
朱 棣 前边带径，本御要验看。〔同起介〕
内 侍 遵命。〔同下，又同上〕这副焦骨便是皇帝尸首。〔哭介〕
朱 棣 〔哭介〕本御起兵，原想诛杀奸党，谁料你年幼无知，竟然落了这个下场。冤枉冤枉。〔哭介〕速快准备棺木衣服，与皇帝成殓。
内 侍 遵命。〔下，杨荣、解缙、茹常、胡靖同上。
四 官 建文皇帝已死，天下不可一日无主，还请殿下速登大宝之位。
朱 棣 本御此番起兵，原为诛杀奸党，并非谋位，不能、不能。
众 殿下应天顺人，文武一体推戴。
朱 棣 你们既然一体推戴，我也就不客气了。明日准备登殿。
众 万岁。
〔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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