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王牌：美国革命中改变进程的精英部队

克拉德身着亚麻上衣，脚穿鹿皮靴，戴着数不清的鼻环和耳环，他是个印第安首领，此时正同周围现身的伏兵作殊死搏斗。由于中了约翰·格雷夫斯·西姆科设下的圈套，斯托克布里奇的莫西干族人和马里兰军并肩作战，举起战斧，对抗英军的尖刀。土著勇士身中数刀，莫西干族人同红衫军展开搏斗，把英军的轻龙骑兵拉下战马，用战斧劈砍。莫西干族人以步枪、战俘和弓弩为武器，背水一战，表现得非常英勇，但这次他们未能力克敌军。

“我老了，会战死在此！”酋长丹尼尔·宁汉姆大喊道。他命勇士先撤，自己则继续攻击西姆科。他打伤了对方，更重要的是，为自己的几位勇士和大队马里兰军赢得了撤退时间。最终，一名英军士兵不疾不徐地杀死了这位土著老人，终结了他光辉的作战生涯。

美国独立战争期间，美国东部的大部分土著居民都为英军效力，或与英军结盟。在东北方，联邦必须对付易洛魁族联盟的六大部落，分别是莫霍克、奥奈达、奥内达加、卡尤加、塞内卡和塔斯卡洛拉。六大部落中有五个都被收编进英国皇家军团里，袭击国境线附近的美国人村落。南方还有柴罗基部族行动活跃，一度同美军发生战事。

在美国史上近乎被人遗忘的章节里，斯托克布里奇的莫西干族人是唯一为美军阵营战斗的例外。1734年，莫西干族人因债务等各种原因离开家乡，来到马萨诸塞州斯托克布里奇，在诗情画意的伯克希尔山附近找到一片美丽的大草地，便在那里定居。传教士很快让他们皈依基督教；1775年，斯托克布里奇的莫西干族人加入了美军阵营。大陆会议委任亚伯拉罕·宁汉姆——丹尼尔的儿子，同样是部落酋长——为使节，负责同美国西部的印第安人交涉；1778年，亚伯拉罕、丹尼尔和约60名勇士加入了莫迪凯·吉斯特率领的爱国者轻步兵。

1778年秋天，蒙茅斯战役之后，乔治·华盛顿将美军大部队转移到纽约的怀特普莱恩斯，旨在将英军压制于纽约。华盛顿将军在那里下令组建轻步兵，这种步兵队伍更为灵活，具备突袭能力。不仅如此，他们还能同在该区域活动的英军轻步兵抗衡，骚扰其补给线——就在今布朗克斯和韦斯特切斯特县南部的道路网沿线——阻碍敌军的粮草供应。轻步兵是行使这项任务的最佳形态。华盛顿于8月8日下达指示后，又规定每个旅都要“推选最佳、最能吃苦耐劳且最为突出的优秀战士到轻步兵团，并且由意志坚定的优秀军官指挥”。马里兰军此时已经是一支精英部队了，此次推选了许多军官和士兵到新成立的军团。除了突击队之外，轻步兵可认为是18世纪的美国军队中，最接近特殊作战队的队伍。轻步兵团汇编入大陆军的几支精英部队，包括4个团，成员全是出类拔萃的老兵，个个“警觉性高，英勇无畏，同时作战效率高”。因为没有行李和重型炮的拖累，他们轻装行军，可以快速出击。

吉斯特担任轻步兵团的总指挥，杰克·斯图尔德则率领其中一支小分队。基于华盛顿的指示，他们把轻步兵转移到扬克斯的高地上，他们在那里就可以渗透英军战线，骚扰敌军。几十名斯托克布里奇印第安人跟随吉斯特的部队作战。整个1778年8月，骄阳似火，轻步兵都在实施小规模战斗，探察英军位置。英军节节顽抗，利用美军逃兵提供的情报，很快便派西姆科去歼灭吉斯特的轻步兵。西姆科是皇家御林军的指挥官，而这支轻步兵队伍的前身则是法国-印第安人战争期间的罗杰斯别动队。西姆科于1752年出生在一个皇家海军上校家庭，参军前先后就读于伊顿公学和牛津大学。他长着双下巴，大腹便便，生性狂躁，一头乱糟糟的灰色头发，在独立战争期间参加了无数次战役，包括围攻波士顿和布兰迪万战役，并在布兰迪万战役中负了伤。他还在获得别动队指挥权的任命时，致力于组建一支由效忠派自由黑奴组成的军团。在他的领导下，皇家御林军参加了许多次鏖战。

同皇家御林军一起行动的还有臭名昭著的巴纳斯特·塔尔顿及其麾下的骑兵团。塔尔顿和西姆科不相上下，都是英军军官里最残忍无情的军官。西姆科和塔尔顿侦察出吉斯特和斯图尔德的位置，准备于1778年8月31日设下埋伏。“我们的轻步兵，就在我们后方几英里处，感觉快被烤熟了，”马里兰军的本杰明·福特回忆道，“（英军）昨天几乎把我们打败了，他们埋伏了斯图尔德少校指挥的一小支侦察队；他们杀死了6个印第安人、一两个白人，抓走十五六个印第安人作俘虏。我们的小分队表现突出，虽然被一大波敌军包围了。”福特的文字中轻描淡写地描述了当天士兵们的士气、英勇和恐慌。

感谢数十名莫西干族人的英雄壮举，斯图尔德又一次死里逃生。西姆科的士兵拒绝给部分印第安人提供住宿，就没有俘虏那些人，而是杀了他们，后来这一事件被称为“斯托克布里奇印第安人大屠杀”^[1]。福特——当时就在斯图尔德身旁——预言：“用不了多久，杰克一定会（对英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www.xing528.com)

在8月的那个漫长的日子，斯图尔德、吉斯特和轻步兵团的大部分成员逃出西姆科的陷阱，但斯托克布里奇的印第安人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其残部只好踏上回马萨诸塞州的归家之旅。1778年9月，华盛顿下达命令，这个部落获得了寥寥几千美元的军饷。他们最终还是失去了在斯托克布里奇的家园，迁徙到纽约北部地区，和奥奈达人共居。

尽管一波三折，法国盟军还是结出硕果；独立战争成功转化为一场国际战争。1778年10月，受形势所迫，英军指挥官亨利·克林顿派出5000人的军队前往急需支援的加勒比海地区。皇家军队正向那里的圣卢西亚岛发起军事行动，冒险踏上远征，占领位于中美洲的西班牙领地。克林顿的数千大军朝佛罗里达进发，并有数百人分队前往哈利法克斯和百慕大。1777年以来，英军两年内在西大西洋的损失高达15664人。后续派遣的军队也不能填补伤亡损失的漏洞；继约翰·伯戈因于1777年10月在萨拉托加战役中投降后，四年期间，克林顿只有4700人填补19200人的缺口。人手短缺在整个战时一直困扰着英军，推动着其军事战略，限制了他们的进攻作战能力。他们需要扫荡爱国者军队的区域，建立新的前哨并加以固守——可是，他们的资源远不足以达成上述目标。

在伦敦，1778年大半年和1779年的一段时间里，英国议会上重演了萨拉托加遭受的灾难性惨败。因为现在法国同美国结成了盟军，威廉·豪等主要将领对英军打赢这场战争表示严重怀疑。查尔斯·格雷少将——主导了佩奥利大屠杀，连威廉·斯莫尔伍德和吉斯特也差点在这场战役中牺牲——声明：“依目前的美国局势来看，已无任何可依靠武力终结此次战争的希望。”约翰·罗茨利爵士的评价甚至更为极端：“就算派出5万俄国人，他们也无计可施……我们的驻地太多，我们派出的军队也太多……信息传递链伸得太远。”

在这一点上，美军同样面临着难以招齐所需士兵人数的困难。法国人为扩大战争投入的金钱永远达不到华盛顿想要的程度。由于缺少火药、补给和军饷，华盛顿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力量被大大削弱。翌年的战局注定还是一场僵局，英军被限制在纽约，华盛顿军则死守城外和西点附近地区，防止敌军突围。由于双方均无敲定独立战争战局的手段，战争只能继续僵持下去。

【注释】

[1]在布朗克斯的范科特兰公园东的一块铭碑纪念了这次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