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影新力量导演的研究成果

相对于“演而优则导”“编而优则导”以及电影专业院校毕业的各位导演，路阳的导演之路似乎可用“半路出家”和“父辈引路”两个关键词来概括。1979年，路阳出生于北京，工科专业毕业，在凤凰卫视工作一年后考取了北京电影学院研究生，毕业后留校工作一年有余，最终还是辞职踏上了电影创作之路。作为中央戏剧学院教师的孩子，路阳在家庭和父辈电影大师的影响下自然培养起了对电影的热爱，最终形成两度辞职、投身电影创作一线的人生轨迹。

而就创作轨迹而言，路阳代表了电影产业发掘、培养新导演的一条典型路径：从电影节出发，通过小成本艺术电影得到文化资本的认知；随后，试水中小成本商业类型片；最后，逐步升级预算和制作体量，驾驭大片。2010年，路阳导演的处女座《盲人电影院》在第15届釜山国际电影节首次亮相并获得最受观众欢迎奖，以及第2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导演处女作奖。“带着《盲人电影院》参加完釜山电影节，就开始酝酿《绣春刀》的剧本。那个时候预计到了，刚拍了一部100多万的电影，现在写一个两三千万投资的电影，没人会投我们。”^[1]《绣春刀》的投资难题持续了两年半，其间，路阳延续小成本制作模式的公路喜剧片《房车奇遇》于2014年上映。同年，《绣春刀》上映，以写实的风格、扎实的叙事、原创的态度成为当年电影市场的一匹黑马。尽管票房不尽如人意，但对于当时IP盛行、资本当道、流量主导、叙事奇观化的国产电影来说，具有可贵的意义。2017年，《绣春刀》前传《绣春刀：修罗战场》上映，该片是在前作基础上的一次全面升级，不仅延续了前作的口碑，还获得当年暑期档票房亚军的成绩，为已经处于衰落期的武侠电影创作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绣春刀》系列证明了路阳在商业类型片上的才能，更使其加入了乌尔善、郭帆、文牧野、姚婷婷等组成的青年新生代导演第一梯队。这批成长、爆发于21世纪初的青年导演面临着前辈电影人从未遇到过的时代环境和大众文化需求，即“互联网哺育的几代人对虚拟现实和想象力消费的需求”^[2]。在这样的语境下，中国科幻类电影的开疆拓土和中国电影产业的工业化实践成为包括路阳在内的所有优秀中青年导演共同面临的创作课题和时代使命。郭帆执导了科幻电影《流浪地球》、乌尔善执导了《封神三部曲》以及姚婷婷执导了奇幻爱情电影《我在时间尽头等你》等，多位中青年导演已经或将要交出这份放飞中国式幻想的“答卷”，路阳也不例外。2017年，由路阳执导、宁浩监制、改编自作家双雪涛同名小说的大型现代奇幻电影《刺杀小说家》立项。影片为呈现现实世界和幻想异世界，进行了大型实景搭建与大量特效制作，采用了与《阿凡达》《猩球崛起》《头号玩家》等影片相同的虚拟拍摄技术，该片也是中国首部使用虚拟拍摄技术的真人电影^[3]。可以想见，在不久的将来，路阳亦将作为中国电影工业化探索的首批实践者，为自己的创作生涯翻开一页新的篇章。

从上述创作历程不难看出，路阳这位以新武侠电影为观众所熟知的导演，并非同张彻、胡金铨等老一辈大师一样，是一位彻底的武侠导演。他的作品类型较为多元化，涵盖喜剧、公路、武侠、奇幻等多种题材。武侠电影之于路阳，更多的是一种表达手段而非目的。路阳自身也不止一次在采访中表示，创作《绣春刀》的出发点是描述身边的人与生活之间的冲突和挣扎^[4]，基于这样的主题，后来才找到武侠电影作为故事与价值的容器。(https://www.xing528.com)

作为类型片导演的路阳所立足的创作视角，具有内部和外部的双重性。内部的创作视角是着眼于武侠电影自身的类型特征做出反思、突破和解构；外部的创作视角则具备更加开阔的艺术视野，以其他电影类型的他山之玉来重新定义武侠电影，由此诞生类型杂糅的新武侠。新武侠的标新立异，一方面为武侠电影的发展发掘了新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也模糊、挑战了武侠电影的类型边界。对此，电影人、评论人乃至普通观众都有自己的立场，有的认为《绣春刀》系列是武侠类型的突破之作，是实验性的武侠电影；有的则认为尽管《绣春刀》系列确属佳片佳作，但不属于武侠电影的范畴，因为片中“根本不存在‘江湖’，更不存在‘侠’”^[5]。

因此，当论及路阳作为新武侠导演的创作特点时，就必须围绕两个问题同时展开讨论：一是《绣春刀》系列打破传统武侠电影类型成规的同时，怎样体现了武侠电影的本质规定性；二是路阳作为新力量导演，如何既凸显写实的新武侠特征，又满足想象力消费的时代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