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海》名师导读：瞩目小说创作成就

海明威天生有着美国人喜爱冒险、热爱运动的癖好。究其一生，他到处游历，喜爱出海捕鱼，狩猎凶猛的雄狮、野牛，甚至参与激烈的拳击活动，浑身溢满了生活的激情和男子汉的力度。海明威是优秀的美国作家群中一位有胆有识、卓尔不群的小说创作者，他迷人的风采实际上不止表现在他积极果敢的人生态度上，更主要表现在令人瞩目的小说创作成就上。

毫无疑义，海明威是一位积极勤奋的丰产作家，他的丰产不仅表现在作品的数量，更体现在其作品思想的深邃方面，给人无限的遐想和启发，为欧美乃至全世界文学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爱人类，爱和平，追求人类的幸福和尊严，歌颂人们的劳动精神、勇敢品质和坚毅意志是20世纪初许多进步作家作品的主题，海明威自然毫不例外。吴冰在1994年出版的《厄内斯特·海明威其人》一书中详细地介绍了海明威以及海明威的创作情况。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二十六岁的海明威深刻体察到帝国主义哄骗青年“利用战争消灭战争”的谎言，他与一群感到幻灭的进步文学青年聚集在文学家裘屈罗·斯坦因的沙龙里，探讨文学和人生。这段时期，他写了第一部作品《在我们的时代里》，作品运用自述体的速写方式，细致描绘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战地生活，涉及西班牙的斗牛、绞死黑人的酷刑等。作者通过回忆把几个独立的短篇像穿珍珠般连接在一起，内容广博，直面生活现实，表达了自己对时代的“迷惘”和深沉的思考。这部作品几经辗转，最后得到文学家亥司各脱·费兹类拉尔德的赞赏和推荐，得以广泛流传，自此，海明威以及他的作品也逐渐为美国人民所熟知。1926 年，海明威发表重要作品《太阳照样升起》，这部小说描写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一群流落欧洲的青年的生活状态，作品通过主人公巴恩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坎坷经历以及痛苦、颓丧、无可奈何的心情，反映了战争给他们带来的生理和心理上的创伤，表现了青年一代的迷惘与幻灭感。这部作品成为“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作。1927年，海明威出版了一本名为《没有女人的男人》的短篇小说集，其中作者自认为人物塑造得最好的是《吉利曼加诺山上的雾》中一位名叫阱哈雷的作家形象，作者在这部小说里讽刺了资产阶级社会中许多人崇拜财富、不事劳动的堕落思想以及庸俗的生活方式。使海明威获得巨大成功的是1929年出版的《永别了，武器》。这部小说直接描写战争中的人性，充满厌战情绪的美国青年亨利和恋人在一次意大利败退途中成功逃脱，但是好景不长，后来妻子因难产在分娩时母子双亡，亨利最后孑然一身过着孤独凄凉的生活。《永别了，武器》不单纯是一部反战小说，还写了青年一代受到欺骗后的愤怒、怨恨、沮丧和绝望，它让读者重新辩证思考“神圣”“牺牲”“光荣”“勇气”等抽象的字眼和概念，结尾亨利虽然摆脱了战争却并未得到幸福的结局，更是促使读者去深入思考人生的意义和价值。1937年，海明威以记者身份参与了西班牙内战，同时写出了反法西斯的小说《丧钟为谁而鸣》。这部作品塑造的主人公美国志愿兵乔丹不再是“迷惘的一代”，他有着愿为民主事业而牺牲的崇高理想，和面对任何死亡而无所畏惧的精神品质。这部作品歌颂了西班牙农民大无畏的斗争精神以及对共和国无限的忠诚，同时也尖锐批评了农民在战争中暴露的狭隘性和盲目支持共和国政府的领导阶层的矛盾，引发读者对战争与和平的再次思考。1954年，海明威移居古巴，克服重重困难，创作了《老人与海》这部中篇小说，成功塑造了一个古巴海域的老渔民、“硬汉子”圣地亚哥形象。这位倔强的老人经过三天三夜苦战，终于捕到一条比自己小船还长两英尺的大马林鱼，但在归家途中，不幸遇到成群的鲨鱼，他竭尽全力和鲨鱼展开殊死搏斗，最后只能拖着一副大马林鱼的残骸回到家中。《老人与海》的问世获得了巨大成功，1953年获普利策奖；1954年，海明威“因其精通现代叙事艺术”以及“其在当代风格中所发挥的影响”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吴冰在《厄内斯特·海明威其人》一文中高度评价了海明威的文学成就，他说：“海明威是世界公认的文体风格大师，他是一位善于学习、写作上精益求精的作家，早在当见习记者时，他就努力学习用短句表达简短的开头，使用充满活力的语言，避免使用形容词如辉煌、豪华、雄伟等言过其实的词，他的简洁文体绝不是轻而易举之作，他自己说他是站着写初稿，以免写得冗长，但坐着改，这样可以仔细斟酌。如果六小时能写四百字的好文章，他就满足了。”海明威研究专家董衡巽在《海明威的启示》一文中谈到有关海明威不断阅读积累的故事。董衡巽认为海明威在文学和语言修养这个关键点上，主要是靠阅读来填补自己的不足和短板，完善自己的创作风格。他认为海明威尊重传统，尊重荷马、莎士比亚、塞万提斯、司汤达、福楼拜、莫泊桑、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契诃夫、马克· 吐温、亨利·詹姆斯、斯蒂芬· 克莱恩等著名作家。这些优秀作家的很多作品，他都认真细致地研读，而且每次重读都有新的发现。他的阅读分两个层次。在第一个层次上，他定向汲取。他从托尔斯泰作品中领会怎样描写逼真的气氛，从斯蒂芬·克莱恩作品中琢磨怎样表现人物的具体感受、又能把小说写得像诗那样精练；从马克· 吐温身上学到怎样使用美国日常语言；从亨利· 詹姆斯的对话中看到戏剧性的暗示。海明威天生倡导简洁，当年写通讯时就练就一手简洁的表现方式，所以他不喜欢巴尔扎克、麦尔维尔以及德莱塞那种史诗式的铺陈，而在福楼拜、莫泊桑、屠格涅夫、契诃夫身上找到了简洁言语的知音。如果说天性简洁促使他本能地寻觅简洁的知音，那么这些知音又反过来把他提到一个新的水平。正是在这个新水平上，他从定向汲取跨进第二个层次——挑战和超越。他常常把自己同古典作家相比，除了莎士比亚和托尔斯泰他感到无法企及之外，他把自己列为莎士比亚和托尔斯泰之后的第十四五位文学大师之列。这种自我感觉是不是过于良好姑且不论，但是对于任何一个有成就的作家来说，向文学高峰挑战的超越意识并不是狂妄的表达。我想，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仅仅用了七万多字，就描写了如此复杂的故事情节，塑造了圣地亚哥老人和小男孩马诺林这样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凸显了意志坚毅、永不言弃的“硬汉子”精神和深刻的主题，是与其多年来广泛的阅读和专心的研究学习，以及写作上的精益求精、严格要求分不开的。(www.xing528.com)

海明威具有非常惊人的才华，他的许多作品体现了一种分外奇特的写作风格，笔调简洁而意味深长，用几个字就能真切描述一种心情或是营造一种气氛，用少而精的句子就能叙写极其丰富的内容。比如他的《老人与海》创作中就运用了著名的“冰山原则”，短短两万多字的“八分之一”内容就凸显了圣地亚哥老人人物形象塑造前后内容及创作背景“八分之七”的内容。赵家壁的《从“老人与海”想到海敏威》一文中转载了捷克漫画家阿道尔夫描绘的一幅关于海明威的漫画，题目为《海明威写作的秘诀》，漫画下面的提示语是这样的：“我站着写作，而且用一只脚站着。我采取这种姿势，使我处于一种紧张的姿态，迫得我尽可能简短地表达我的思想。等到要校正我所写下的东西时，我就坐在安乐椅上。这个舒适的姿势容许我删减一切在我看来是多余的东西。”据说，海明威每天早上起床后就从事写作，尤其是在他创作的晚期，他因为脊骨受了伤，只得把打字机放在书架上站着工作。当他写对话时用打字机，写描述性文字时就用钢笔和小簿子。我们可以想象，海明威笔下一系列伟大的作品应该就是在这样艰难的情境中“孕育”出来的。海明威是一位努力学习、坚强地面对生活的老人，他之所以有如此丰厚的作品和深刻的思想，缘于他独特的人生经历、丰富的生活体验，更缘于他的勤奋和努力，还有他在艺术上永不停歇的钻研和追求。海明威的作品是伟大的，海明威作品背后的海明威更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