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适者生存
自然选择和综合进化论使人类对自然、社会采取了更加功利主义的态度。
“适者生存”是这一理论的核心和理性准则。适应值大的变异个体得以保留和繁殖,对基因库做出贡献。进化的基本原因是适应与不适应的矛盾。适应的产生来自两种作用,一种是遗传物质水平上发生的突变;另一种是在表现型水平上由环境决定的去或留。由于突变与选择两者的相互作用,适应具有一种永不停顿的动力,不断地朝更加适应的方向发展。恩格斯曾高度赞扬达尔文发现了这种理性,即偶然性与必然性相互转化的一条途径。达尔文从最广泛存在着的偶然性基础出发阐明了进化的必然性。而当时的绝大多数科学家还在苦思冥想,怎样把偶然性从科学理论中排出去。达尔文的理性在被用到人类社会的时候出现了社会达尔文主义的那些主张。作者以为与其说是故意歪曲,不如说是一种理性的本质表现。适者生存的理性信念从一种对存在事物的解释转变为一种行动的准则、一种为某种行为辩解的理由:愈来愈排它,愈来愈功利。如果说选择压力导致突变压力在生物进化中是一种误解,那么,在人类社会里,这是适者生存理性的一个发展。面对生存竞争的压力,个体或集体只能朝选择的方向变。这样,在竞争中获胜,就成为许多个人、集团、民族、地区、国家甚至人类生存的准则。在这个准则之下,情感和道德的地位都是次要的。
(二)幸存者生存
分子进化钟和中性学说使人类是“上帝”的最佳选择即人是最适应者的神话破灭了。
随机漂变,随缘而定。如果说这种思想原来仅表现为某种宗教意识,现在则有可能被人们接受为一种科学理性。20世纪60年代以来,分子进化的研究,严格来说主要是指对核酸和蛋白质分子的组成成份代换率的测定。结果表明:在分子水平上所观察到的突变,其速率是恒定的。分子钟的时间单位为年,而不是代。它要求选择的速率也是恒定的。也就是说,选择必须及时地对那些携带有害突变的个体加以淘汰。同时,生物体繁殖的速率也必须要能够抵上被选择所淘汰的速率。据测算,由核甘酸置换所产生的新的等位基因(大约三百个核苷酸对)在群体中以每年产生一个的速率进行着。这样,所要求的自然选择的代价实在太大了,这是任何一种哺乳动物都受不了的。木村资生认为只有一种假定是合理的,即,绝大多数突变所带有的表现型都是中性的,它们的适应值都接近一个常数。显然,如果一个突变体与原有的等位基因具有同样的选择有利性,它就只好靠运气了。因此,现存的物种包括人类在内所持有的各种特征,在起源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不过是随机的变异被随机的保存下来的结果。人对比于其它生物只不过是运气好些而己。“幸存者生存”,使人在万物自然阶梯中的地位发生了动摇,原来人并不是最适应者,充其量只是最幸运者。人的骄傲,人的尊严,都由此受到冲击。这可能是一种思想解放,但也可能是思想窒息。两种截然相反的处事哲学或许都可以找到依据:一是胆大妄为,无所顾忌,不管后果的行为;二是,听天由命,靠运气,无所作为的宿命行为。如果“幸运者生存”是一个规律,那么,生存者和被建立起来的自然阶梯和社会秩序的意义是什么?人类社会将来的命运又是什么?
(三)生存者必需生存
系统和一般进化论唤起人类重建有序必然世界的信念。
与前面两种进化理论所含的理性相比,这里所要讨论的进化论思想更具有理性特征。其要义,可概括为“生存者必需生存”或“为了一个整体的目的性而生存”。进化是一个整体性事件。个体变异是整体目的性的规定。整体是一个系统。构成整体的各个部分的存在、功能及其变化,服从整体性原则。在整体性原则基础上,事物具有一种被称为自组织的性质。简言之,自然法则中存在一种与热力学第二定律所预言的事物逐渐走向衰退的结果相反的进化机制:在一定的依据和条件下,事物自发地从无序到有序。这些依据和条件就是:系统处于开放状态;发生在远离平衡的非线性区;存在非线性相互作用;有正反馈即催化和超循环的机制等。内在随机性是变异之源,进化是一个物质、能量和信息的耗散过程。这是一个要揭示从基本粒子一直到整个宇宙各个物质层次及各层次上事物的产生、存在和演化规律的大进化论。可以说这是现代人类的一种“大理性”,经由普及和宣传,已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
人们可能从中悟到什么呢?首先世界始终是被有序性主导的,不是这种就是那种。其次,必然性规定偶然性,每一种偶然性的产生都有它的必然性前提,同时又为着一种新的必然性。再次,进步和衰败在一个共同的目的之下,具有同等的地位。所谓进化就是个体在整体目标的规定下生存下去。如果这些信念转变为人们生活的态度,那么就是建立井然有序的世界,并安心于在这个世界中生活。问题是,不知道人们接受了这种理性信念后,会不会心甘情愿地按规定的那种方式去生活呢?
生存者为了系统目标而生存,系统规定它生存。而被淘汰的也是系统目标所规定的,被淘汰者为系统作贡献,为系统而牺牲。让我们心甘情愿吧!为了建立一个井然有序世界而生存或不生存是天经地义的,是值得的,是应该的。耗散结构暗示了一种理性:牺牲周围的环境,牺牲其他群体而使自身获得进步是天经地义的。系统进化的思想成为目前许多团体、民族、国家行为的政治理性的来源。有政治评论家指出,欧共体的酝酿和实现得益于系统科学的进化理性。
(四)机会均等,不进则退
协同进化与红皇后假说告诫人类应该积极主动的进化。
所谓协同进化,即人们发现,生态上有密切关系的物种相互关联地进化。“协同进化”的结果使物种之间相互适应,物种之间形成非常复杂的相互作用、相互依存关系。物种间的生态关系牵制作用使得物种在其生存期间灭绝的风险是恒定的。也就是说,新旧物种灭绝机会相同,并不存在新种必然代替旧种的事情。后来瓦文萨(1973)提出红皇后假说来解释协同进化。他的依据是,一个分类群的生存曲线(对数形式)是线性的,灭绝概率是相对恒定的。这样种间关系的牵制作用使某物种要获得显著进化是相当困难的。所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大家都在进化,跑得慢的,落后的,要想赶在前面,就要拼命地跑。所以,一个物种要保持优势就得加快进化。当前的适应并不能保证未来的成功。具有大的进化潜力的物种才能获得长远成功。它使人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生态系统中,物种相互结成密切关系,共同进化,你不进化就会落后,就会被淘汰。新生事物不一定能够代替原有事物,因为新与旧存在的机会均等。暂时的适应不能保证将来成功。这与前面提到的综合进化论的理性不同,在那里适应就是成功,适应将得到发展,得到进化。而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未必是这样。所以,优生是合理的,改造人种也是合理的,通过基因工程及其他手段改变人类遗传没有什么不合理、不道德。人类要以各种手段加快变异和进化。这种进化理性使家族、民族、国家的拼命繁衍和扩张获得了较充分的理由。(https://www.xing528.com)
(五)渐变还是突变
断续平衡和大突变进化论使人类对于自身的历史和前景茫然,行为不知所措。
近年来从一些地区发掘的生物化石中分析的结果,导致了和以往对进化的不同理解。[2]以前人们一直认为,进化是个渐进过程,是逐渐适应;起初变异都是小的变异,由于不断积累成为大的变异,然后形成物种;不同时期形成的化石变化是连续的,从简单到复杂。但是近年发掘出来的材料发现并不是这样,在老一点的地层发现很少物种,而在新一点的地层一下子发现许多物种。也就是说,许多物种有可能是一下子产生的,而不是逐渐进化出来的,每次突变期形成一大批物种。于是,人们推测现今的物种是经过若干次大突变而形成的,变异不是连续的。断续平衡和大突变进化是对以往进化论的一种挑战。它认为,以小变异为基础的自然选择、遗传漂变与锁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突变造成的进化。在这里,大突变也可以同时被理解成为大重组。它暗示,历史是不连续的,一次变化就可能越出质的范围。在进化过程中,遗传和变异并不同步,物种进化的路径和过程成了不可以认识又不可以预测。原来人们把进化的成功理解为善,但是现在什么是善,什么是判定善和善行的起码的标准,都被搞糊涂了,更无法设计通往善的路。也就是说,我们无法判断怎么做(进化)才是合理的,才是善。
(六)从“普世”伦理,到“普天”伦理
生态伦理进化论劝说人们走出人类中心主义,放弃人的功利,替天行道。
生态伦理进化论根源于,人类的工业化、现代化使环境遭到破坏,反过来威胁人类的生存。也许这是一个被夸大了的事实,但它毕竟是存在的事实。人们明白了,人类不能不管自然万物的进化,只有一齐进化,才能进化。如果人类进化了(主要指人口扩张和文化进化),而自然万物退化了,人失去了自然就不能生存。从这些理性出发进而产生了一种把价值和伦理道德的观念扩展到自然界各个层次。我们人类的文明和道德规范意识,原先只在有血缘关系的家族的范围里起作用,后来扩展到同一个种族,进而到同一个人种,再进一步扩展到人类,接着扩展到与人类血缘密切的其他的物种,然后全部动物物种,再到全部的生物。现在拓展到包括所有一切非生物在内的范围。不是主张“普世”的伦理,而是“普天”的伦理。这种无限制地扩大的伦理,似乎有些荒唐,但是它毕竟与一种现存事实相关。
所以人类不能只顾自己的生存,也要顾及自然界其他物种和整个自然界的生存。人类进化,自然界也在进化。人在顾及考虑自己的进化时也要顾及自然界万物的进化。人类和自然是一个整体。人类和自然都有同样存在和进化的价值。人要从功利主义转向道义论。就是说,人不是自然的主人,而是托管者和保姆。这种进化的理性使得价值主体泛化,从人类中心转向非人类中心。人们不应该为了自己利益而损害其他万物的利益和价值。我们不应该漠视它们的利益和权力。这种进化的理性虽然难以自圆其说,由于被越来越多人所接受,对人类进化所产生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
(七)其他
新拉马克主义的证据正在增强理性作用的地位及其尊严。
新灾变说和随机进化论可能导致理性作用的信念丧失,并使得机会主义的行为具有更多的理由。
多元进化论导致反传统的自由主义的行为和倾向。条条道路通罗马,成功即是善。
恐龙综合症理论预言人类面临的第五次浪潮即将到来。地球上人类已经面临存亡攸关的时刻。人类社会及其自然环境退化的趋势离我们越来越近了,而人类对于自身的处境依然麻木不仁。人类如果不联合起来迅速做出抉择,就会如恐龙那样在一段很短的时间自我灭绝。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