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系统的复杂性及其层次结构关系

社会的复杂程度比天然的自然界复杂程度要高得多，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组成社会的每个人不仅具有物质的属性而且具有精神的属性。社会不仅作为物质系统存在和发展，而且作为思想系统存在和发展。社会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复杂系统。社会事件的发生为什么那么难以预见？社会发展方向为什么那么难以把握？社会中的人的行为为什么那么难以琢磨？社会思潮为什么那样变幻不定？社会的复杂性是什么？它源自何方？千百年来，中外学者无数的断言、猜测和假设最终都在层次这个关卡上被卡住了。几乎所有的社会研究者包括社会科学家、哲学家都企图逾越这个障碍，无一获得令人满意的结果。今天，我们终于可以明确地指出：社会的复杂性的根源来自社会系统特殊的层次结构关系；认识社会的复杂性就是认识社会系统层次之间已经形成和即将产生的相互关系。

图2-2　社会系统层次间复杂的因果关系

图2-2刻画社会系统层次间复杂的因果关系。我们无法判断系统各要素之间，何为原因，何为结果；何为因果联系，何为相关关系；何为条件，何为影响；何为必然性联系，何为偶然性会聚。

由于层次的存在，系统内外各要素之间的联系无法进行独立分解。例如，两个社会成员（个体）因在社会系统中所处层次不同，相互作用或影响的原因和结果就无法确定。类似的，社会现象和社会事件，其因果联系通常也无法得到明晰。例如，能断言，某国家领导人的某个决定是依据该国基层民众的意志作出的吗？或，一个偶然的事件不会摧毁一个国家吗？

图2-3表明：社会系统内部任何一个层次都可能存在着一些具有双重或多重身份的要素，它们相对于所在层次的其他要素对本层次、上一层次及系统整体有更大的影响力。

图2-3　社会系统中的要素与整体之间的复杂关系

图2-4揭示了，人类的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之间的相互关系在跨越层次下呈复杂性表现。来自不同层次的变量（变异信息）交织在一起^[4]，不可能被还原为线性的关系。(www.xing528.com)

图2-4　人类中与环境相关的遗传信息与文化信息的传递

社会系统的复杂性之所以要通过层次结构关系的分析才能够得到说明、才能够被揭示出来，是因为唯有层次、层次间的相互关系是偶然性、随机性、历史性和意志自由等这些以往无法驾驭的因素产生作用和影响的前提条件。在跨越层次相互关系所形成的突变、约束、编码、组织等机制作用下，上述要素与它们的对立方面：必然性、确定性、现实性和规律性等协调统一，共同对系统产生作用。例如，社会基本要素之间的必然因果联系和偶然的因果联系，越过不同的层次产生返身相互作用，使社会内部产生新质和协调统一的关系。因此，可以这样说，揭示社会复杂性就是揭示各对立的要素在社会系统内部产生协调统一的机制。

【注释】

[1]丹尼尔·贝尔著，范岱年等译：《当代社会科学》，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88年版，第1页。

[2]丹尼尔·贝尔著，范岱年等译：《当代社会科学》，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88年版，第4—7页。

[3]《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译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6年版，第120页。

[4]参阅C.J.巴杰玛著，王志康译：《遗传进化过程的控制论模型》，《自然科学哲学问题丛刊》1985年第4期，第8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