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岁'蛮话'小组长的普查工作：耐心说服宣传政策，赢得了住户的信任

◎沈重光

宜兴有许多本地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常常把普通话看作是“蛮话”，称讲普通话的外地人为“蛮子”。土城社区金丽城市花园的居民小组长缪凤英就是这样一位“蛮子”。她是1986年跟随丈夫从黑龙江省调到宜兴电视台工作的，虽然至今在宜兴工作生活了30余年，可她一直不习惯也不会说真正的宜兴话。她不说宜兴话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电视台的语言环境以普通话为主，但是她却能百分之一百听懂宜兴话。正因为她不会说宜兴话， “蛮话”小组长在平时社区布置的一些工作中还真遇到了障碍，甚至障碍还不小，不说别的，就说2010年11月开始的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 “蛮话”小组长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比她想象中多百倍的困难和障碍。

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是国务院主持的新世纪以来，最大规模的国情国力调查，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它收集和反映的是国情、国力尤其是人口分布现状和总量的准确数据，这是一件为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并实施科学决策提供最可靠依据的大事。缪凤英作为居民小组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全省6万名人口普查员中的一分子。别看只是六万分之一，却责任重大，意义深远。

可是，普通居民又有几个“买账”的呢？他们总认为这都是官方的事，与自己的现实生活距离遥远。于是，麻烦接踵而至， “蛮子”小组长在普查工作中被碰得“鼻青脸肿”。

金丽城市花园是宜城最早也是最高档的小区之一。这里居住着大大小小的老板，还有机关公务员、事业单位人员，有的还是各级领导干部。由于住户性质复杂，原籍都在全市各地，有的虽然人住在这里，户口却在另处。所有需要了解的情况纷繁复杂，千头万绪，加上绝大部分住户白天没人在家，所有的工作基本上只能晚上进行。

一连多少个夜晚，普查工作都很不顺利。不少人家只要听到是普通话，便是一百个警惕。总认为讲“蛮话”的一定是外地人，外地人夜晚敲门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如此这般逻辑推理，酿成室内传出十分不友好的言语：“罗锅！夜头买噶都喋啥！”没等“蛮话”小组长解释完毕，对方又是一阵不耐烦地嘟囔：“查点个查啥，户口簿娘勿是泻好佬末，到公安局起查！”如此这般的“逐客令”， “蛮话”小组长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当然绝大多数居民还是挺配合的。

对于那些跑了很多次都不能很好配合的“钉子户”，尽管她感到极度地力不从心，仍旧是抱着不达目标不罢休的宗旨锲而不舍。个别住户由于偷生过二胎，尽管孩子一直是“黑户”，却仍旧故意隐瞒不报。 “蛮话”小组长一次次地耐心说服，反复宣传国家此次“只要如实上报即给落户”的政策，使这类住户从逐渐打消顾虑到冰释前嫌，最后终于欢天喜地如实填报。

在深感人口普查工作难以进展的时候，她不得已动员了还在单位上班的丈夫一道参战。由于丈夫是正宗的宜兴人，加上职业关系，认识的人和认识他的人较多。与她一道上门，不仅消除了语言障碍，而且相互间比较熟悉，一下子与住户拉近了距离，使普查工作顺畅了许多。(www.xing528.com)

回忆这次人口普查经历， “蛮话”小组长至今感慨万千，她说：“就因为不会说宜兴话，那段时间真是弄得我心力交瘁、焦头烂额。所幸的是，正是那次全身心的投入和付出，也让我有了回报，那就是从此我对小区所有的住户更熟悉、更了解了。现在整个小区的老住户，基本上都认识了我这个讲‘蛮话’的小组长，互相之间亲热了许多，为我以后开展工作提供了许多便利。”说着，又从她口中飞出爽朗的发自内心的笑声。

别看居民小组长既无报酬又不专业，连个芝麻绿豆官都算不上，可七七八八的事儿还真不少。平时的社区安保巡逻、各类社区文化活动、一年一度的“五好文明家庭”“最美家庭”“绿色家庭”“特色文化家庭”“最美邻里”等评选活动，都少不了小组长平时的观察、了解和总结。即便评选后各类奖牌、证书的发放，也够小组长们跑上个几天的。

2016年春节前， “蛮话”小组长像往年一样为所有评上先进的家庭发放各类奖牌和社区给的小小奖品。凡是这些工作基本都要晚上进行，因为白天许多家庭没人在家。即便这样，为了发个牌牌和一点小奖品，有的人家好几个晚上都碰不上。今年由于她自己的疏忽，以为每户一个小奖品（小塑料彩盘），没想到发到差不多的时候才发现，应该是每户两只才对。如果再发一遍，又是上上下下的要跑好几天。有人说，算了吧，这小盘本来就没什么大用，还不够麻烦的呢。你就自己处理了算了。可她说，那可不行，哪能这么做人呢？她二话不说，又再一家一家跑，一边送一边还一声声地道歉：“对不起”“麻烦了”。

今年已有71岁的“蛮话”小组长不仅在工作上认真负责，对待左邻右舍更是出了名的热情，时时刻刻总为别人着想，事事处处先想他人方便。她把邻居当亲人，视邻里为朋友，无论谁有所求、有所难，她总是有求必应、有难必帮。这些在邻里间早已传为佳话。不信您可以到金丽城市花园打探，只要是熟悉她的人都会说：别看我们这里的缪组长讲起话来“蛮佬”，但是人的心肠真佬好佬！

在“蛮话”小组长的影响下，一些从来不讲“蛮话”的妇女们也“卷起舌头”跟她一起讲起了“蛮话”。

沈重光，曾供职于宜兴广播电视台。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江苏省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我的北大荒》《春天里的红叶》，传记文学《一百个宜兴人》《潘菽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