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崇信义塾：浙江首所男子洋学堂

◆　胡审严

在浙江大学悠久的办学历史中，有一脉之源出自晚清的宁波崇信义塾。原京师大学堂（今北京大学）首任西学总教习（校长）美国传教士丁韪良，其教坛生涯就始于宁波，曾在崇信义塾执教十年之久。

丁韪良

鸦片战争后，宁波成为五个通商口岸之一，西方传教士纷至沓来，他们在传教的同时也举办学堂，向华人传播教义。美国基督教北长老会总会在纽约开会时，还特地做出“如果他处派遣两人，则宁波必须派遣五人”的决定。据称，原因是宁波港口堪称发达，人民性情敦厚，较易化导。1844 年6 月21 日，北长老会第一名传教士麦嘉缔抵达宁波，出任美国驻宁波首任理事。翌年，麦嘉缔和韦理哲、卦德明牧师，在江北岸槐树路教堂内开设男子寄宿学堂——崇信义塾，招收清寒的教徒子弟等30 余人免费入学，并提供膳宿、衣服和医疗。义塾设圣经、“四书”“五经”、作文、书法、算术、英语、唱歌、地理、西学10 门课程，学习期限4 至6 年，其程度相当于小学。《浙江教育史》称其为“浙江第一所男子教会学校”“吾浙初等教育有其学校制度办理之最早者”。

1850 年，崇信义塾首届8 名学生毕业，其中4 名被长老会办在江北岸的“华花圣经书房”印刷所招用，成为宁波近代第一批排版、校对、印刷工人。鄞县三桥鲍家人鲍哲才、鲍哲华兄弟等毕业生，随长老会传教士范约翰到上海传教，1868 年创立清心堂。鲍哲才是清心堂的首任华籍牧师，后又主持清心堂、清心书院（其程度相当于初中，今上海市市南中学之前身）工作。其子咸昌、咸恩、咸亨进清心书院半工半读近10 年。1896 年，鲍氏昆仲与人合资创办了商务印书馆。后鲍咸昌任商务印书馆总经理10 年，成为我国印刷界的功臣。

崇信义塾在宁波办学22 年，历任校长有美国传教士韦理哲、夸得曼、萨墨马丁等6 人，教师有威廉马丁、丁韪良（中国名）等10 余人。丁韪良，字冠希，1827 年出生于美国印第安纳州，父亲是长老会牧师。丁韪良19 岁时进纽阿本尼长老会神学院，毕业后被派往中国传教，1851 年6 月26 日抵达美国北长老会在中国的第一个传教区——宁波。丁韪良在宁波传教并在崇信义塾执教10 年，后任京师同文馆、京师大学堂首任西学总教习，被清政府聘为国际法顾问，赐予二品官衔，成为中国近代史上最著名的来华传教士、教育家和外交家之一。传入《中国教育史》《教育大辞典》。

商务印书馆(www.xing528.com)

丁韪良在崇信义塾执教时，苦学宁波方言和汉语。他请宁波人张斯桂（庄桥马径村人）当他的中文老师。登岸宁波仅3 个月，他便能听懂宁波话，半年后又会讲宁波话，甚至可以分别使用中英文和宁波话布道、授课，并且花了9 年的时间通读了所有重要的中文典籍。丁韪良不仅用文言而且用罗马字母拼音为宁波话编写了多种教材，是最早用拼音拼写宁波话的学者、最早能使用宁波话上课的外籍教师。1864 年，丁韪良翻译了《万国公法》，仍请张斯桂老师作序。该书受到恭亲王等权贵的赏识，由总理衙门拨专款付印出版。

随着传教工作向内地延伸，崇信义塾于清同治六年（1867）迁至杭州皮市巷，更名为“育英义塾”，学生增至50 余人。光绪二十三年（1897）易名“育英书院”，分正科（相当于大学）、预科（相当于中学），有学生65 人。宣统三年（1911）二月，原育英书院117 名学生迁入钱塘江畔六和塔秦望山新址，改名“之江学堂”。1912 年12 月10 日，孙中山到校视察，并与全校师生合影。1914 年改称“之江大学”，有学生140 人。1931年改为之江文理学院，设9 个系，有学生313 人、教职员44 人。抗日战争爆发后，学院西迁至皖南屯溪，又迁至上海租界。1940 年，复称“之江大学”。抗战胜利后，之江大学在1946 年圣诞节举行建校101 周年（以1845 年创办崇信义塾始）庆祝大会。1948 年，国民政府教育部批准之江大学设文、商、工3 个学院12 个系，时有学生889 人、教职员105 人。

1951 年，中央人民政府接管之江大学。1952 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时，之江大学工学院土木工程、机械工程系并入浙江大学，文理学院并入浙江师范学院，商学院独立新建浙江财经学院（后并入上海财经学院），工学院建筑工程系并入上海同济大学。

1995 年，浙江大学成为首批国家“211 工程”建设计划的重点大学。1998 年，浙江大学、杭州大学、浙江农业大学、浙江医科大学合并组建新的浙江大学。

1881 年，美国长老会又在宁波崇信义塾旧址创办崇信书院。1912 年改名为崇信中学，校长为美籍传教士励德。1923 年，崇信中学与浸会中学合并，改称四明中学，由美籍传教士梅立德任校长，有学生近300 人。1935 年，四明中学又和斐迪中学合并，定名为浙东中学，学生增至400 余人。1952 年12 月6 日，学校由宁波市人民政府接管，改名为浙江省宁波市第四中学，现为省一级重点普通高级中学。中国科学院院士谈家桢、孙儒泳，教育部原副部长林汉达，监察部原副部长冯梯云，青岛大学原校长竺苗龙，革命烈士、原中共浙江省委书记张秋人等，均为斐迪中学、浙东中学、宁波四中各个时期的杰出校友。

（20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