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非其物谓之盗。盗是侵财犯罪,财入贼于谓之赃。盗类犯罪最常见是窃盗,即潜行隐面之盗,在秦汉即穿窬之盗。一般盗罪以赃定罪。再考虑财物的归属(或公或私)、用途性质、侵财者的身份(一般主体或主守之人)、侵财的手段(用强或盗杀人)、是否群盗等因素,分成许多具体罪名。
(一)盗宗庙服御物
《汉书·张释之传》:“其后人有盗高庙座前玉环,得(颜注:得者,盗环之人为吏所捕得也)。文帝怒,下廷尉治。案盗宗庙服御物者,奏当弃市。上大怒曰:‘人亡道,乃盗先帝器。吾属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宗庙意也。’释之免冠顿首谢曰:‘法如是足也。且罪等,然以逆顺为基。今盗宗庙器而族之,有如万分一,假令愚民盗长陵一抔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虖?’文帝与太后言之,乃许廷尉当。”
《尚书·微子》:“今殷民乃攘窃神祇之牺牷牲,用以容,将食无灾。”孔传:“自来而取曰攘。盗天地宗庙牲,用相容,行食之,无灾罪之者,言政乱。”疏:“汉魏以来著律,皆云敢盗郊祀宗庙之物,无多少皆死,为特重故也。”
(二)盗天牲
《公羊传·成公十年》:“不免牲。”何休注:“不免牲,当坐盗天牲。失事天之道,故讳,使若重难不得郊。”凌曙《公羊问答》曰:“此《汉律》也。《书·微子》云云,据此,知何氏以汉法况之。”
(三)盗园中物
《百官表》 :“宣帝地节四年,弋阳侯任宫为太常,坐人盗茂陵园中物免。”《补注》:“免官不免侯。”《类聚》八十八《木部·柏》:“《三辅旧事》:汉诸陵皆属太常,有人盗柏者弃市。”《张汤传》:“会有盗发孝文园瘗钱。”注:如淳曰:“瘗,埋也。埋钱于园陵以送死也。”《唐律》盗园陵内草木者仅科徒二年半,罪名相悬绝也。《唐律》诸盗大祀神御物者流二千五百里,不问死罪,此所以得其平也。后来又加入死罪,是不恤人命以奉祖宗。且谓法重则犯之者少,究之重法,果能禁人之不犯哉?又《功臣表》:安丘嗣侯拾坐入上林谋盗鹿,又搏揜,完为城旦。城旦为搏揜本罪,谋盗鹿未得罪,轻。此二罪以重论也。
(四)侵庙地
《临江闵王荣传》 :“坐侵庙壖地为宫。上征荣诣中尉府对簿,中尉郅都簿责讯王,王恐自杀。”《食货志》:“过试以离宫卒田其宫壖地。”颜注:“壖,余也。宫壖地,谓外垣之内,内垣之外也。诸缘河壖地,庙垣余地,其义皆同。”《景帝纪》:“中二年三月,临江王荣坐侵太宗庙地,征诣中尉,自杀。”王先谦《补注》:“苏舆曰,案此郡国新立之太宗庙。”
(五)盗园陵地
《功臣表》:“安乐侯李蔡以丞相侵卖园陵道壖地,自杀。”《史表》作“侵盗孝景园神道壖地。”本《传》:“以神道外壖地一亩,葬其中,当下狱,自杀。”
(六)敢盗乘舆服御物
蔡邕《独断》:“天子车马衣服器盛百物曰乘舆。”出于律,曰敢盗乘舆服御物。谓天子所服食者也。天子至尊,不敢渫渎言之,故托之于乘舆。乘犹载也,舆犹车也,天子以天下为家,不以京师宫室为常处,则当乘车舆以行天下,故群臣托乘舆以言之,或谓之车驾。《唐律》盗乘舆服御物在盗御宝律内,其名即本之于汉。
(七)盗武库兵(https://www.xing528.com)
《六帖》(九十一)窃盗门:“《春秋决狱》曰:甲为武库卒,盗强弩弦一,时与弩异处,当何罪?论曰:兵所居比司马,阑入者髡,重武备,贵精兵也。弩蘗机郭,弦轴异处,盗之,不至盗武库兵。陈论曰:大车无挽,小车无軏,何以行之?甲盗武库兵,当弃市乎?曰:虽与弩异处,不得弦不可谓弩。矢射不中,与无矢同,不入,与无镞同。律曰,此边鄙兵所赃,值百钱者,当坐弃市。”《盐铁论·刑德篇》:“今伤人,持其刀剑而亡,亦可谓盗武库兵而杀之乎?”注:“《三辅黄图》云,武库在未央宫,萧何造,以藏兵器者也。”《唐律》盗禁兵器,弩五张方拟绞,与汉法悬殊。大约唐法轻于汉者,多不止此一事也。
(八)主守盗
《陈咸传》:“主守盗。”注:如淳曰:“律,主守而盗,直十金弃市。”《冯野王传》:“池阳令并素行贪污,野王部督邮掾祋栩、赵都案验,得其主守盗十金罪。”《薛宣传》:“吏民条言君如牒,或议以为疑于主守盗。冯翊敬重令,又念十金法重,不忍相暴章。”注:孟康曰:“法有主守盗,断官钱自入己也。”师古曰:“依当时律条,臧值十金,则至重罪。”《刑法志》:“守县官财物而即盗之。”颜注:“即今律所谓主守自盗者也。”主守并在官任用之人,守之正以防盗,乃他人不盗而自盗之,其情节实较他盗为重。汉法十金即弃市,虽重,亦不为过。《唐律》三十匹绞,尚遵用汉法,不为贪吏开幸门也。
(九)盗都内钱
《恩泽侯表》 :“城侯田延年,坐为大司农盗都内钱三千万,自杀。”注 :如淳曰:“天子钱藏中都,又曰大内史。”《表》同本《传》:“初大司农取民牛车三万两为僦(师古曰:一乘为一两。僦谓赁之与顾直也),载沙便桥下,送至方上,车值千钱,延年上簿诈增僦直车二千,凡六千万,盗取其半。焦、贾两家告其事,下丞相府。丞相议奏延年主守盗三千万,不道。自刎死。”《百官志》“大司农属官有都内令丞。”王先谦《补注》曰:“都内见《王莽传》。都内都内主臧官见《张延寿传》。都内令见《尹翁归传》。桓谭《新论》云,汉之百姓赋敛,一岁为四十余万万,吏奉用其半,余二十万万藏于都内,为禁财。”
(十)专地盗土
《匡衡传》:“有司奏衡专地盗土,衡竟坐免。初,衡封僮之乐安乡,乡本田提封三千一百顷,南以闽佰为界(师古曰:佰者田之东西界也。闽者佰之名也)。初元元年,郡国误以闽佰为平陵佰。积十余岁,衡封(苏林曰:平陵佰在闽佰南,误十余岁衡乃始封此乡)临淮郡,遂封真平陵佰以为界,多四百顷。至建始元年,郡乃定国界,上计簿,更定图,言丞相府。衡谓所亲吏赵殷曰:‘主簿陆赐故居奏曹,习事晓知国界,署集曹掾。’明年治计时,衡问殷国界事:‘曹欲奈何?’殷曰:‘赐以为举计,令郡实之(师古曰:举发上计之簿,令郡故从平陵佰以为定实)。恐郡不肯从实,可令家丞上书。’衡曰:‘顾当得否耳,何至上书?’亦不告曹使举也,听曹为之。后赐与属明举计曰:‘案故图,乐安乡南以平陵陌为界,不足故而以闽佰为界,解何?’郡即复以四百顷付乐安国。衡遣从史之僮,收取所还田租谷千余石入衡家。司隶校尉骏、少府忠行延尉事,劾奏‘衡监临盗所主守值十金以上。《春秋》之义,诸侯不得专地,所以壹统尊法制也。衡位三公,辅国政,领计簿,知郡实正国界,计簿已定而背法制,专地盗土以自益,及赐、明阿承衡意,猥举郡计,乱减县界,附下罔上,擅以地附益大臣,皆不道。’于是上可其奏,勿治,丞相免为庶人。”
(十一)盗所收财物
《陈汤传》:“丞相衡复奏汤以吏二千石奉使颛命蛮夷中,不正身以先下,而盗所收康居财物,戒官属曰‘绝域事不覆校’,虽在赦前,不宜处位。汤坐免。”陈汤自以为立功绝域,发生在遥远西域的事情朝廷不会核计,遂将征伐所得康居国的财物据为己有,在下属官吏中造成了不良影响,此事虽在大赦之前,但还是被免职。如不经大赦,岂能以坐免了之?
(十二)强盗、攻盗
《后汉书·陈忠传》:“臣窃见元年已来,盗贼连发,攻亭劫掠,多所伤杀。夫穿窬不禁则致强盗,强盗不断则为攻盗,攻盗成群必生大奸。故亡逃之科,宪令所急,至于通行饮食,罪至大辟。而顷者以来,莫以为忧,州郡督录怠慢,长吏防御不肃,皆欲采获虚名,讳以盗贼为负。虽有发觉,不务清澄,至有逞威滥怒,无辜僵仆,或有局踏比伍,转相赋敛,或随吏追赴,周章道路。是以盗发之家,不敢申告,邻舍比里,共相压迮(迮,迫也),或出私财,以偿所亡。其大章着不可掩者,乃肯发露。陵迟之渐,遂且成俗。寇攘诛咎,皆由于此。前年勃海张伯路,可为至戒。”
(十三)持质
《赵广汉传》:“长安少年数人,会穷里空舍,谋共劫人,坐语未讫,广汉使吏捕治,具服。富人苏同为郎,二人劫之。有顷,广汉将吏到家,自立庭下,使长安丞龚香叩堂户晓贼曰:‘京兆尹赵君谢两卿,无得杀质,此宿卫臣也。释质,束手,得善相遇,幸逢赦令,或时解脱。’二人惊愕,又素闻广汉名,即开户出,下堂叩头。广汉跪谢曰:‘幸全活郎,甚厚。’送狱,敕吏谨遇,给酒肉。至冬当出死,豫为调棺,给敛葬具。告语之。皆曰:‘死无所恨。’”《桥玄传》:“玄少子十岁,独游门次,卒有三人持杖劫执之,入舍登楼,就玄求货,玄不与。有顷,司隶校尉阳球率河南尹、洛阳令国守玄家。球等恐并杀其子,未欲迫之。玄瞋目呼曰:‘奸人无状,玄岂以一子之命而纵国贼乎!’促令兵进。于是攻之,玄子亦死。玄乃诣阙谢罪,乞下天下:凡有劫质,皆并杀之,不得赎以财宝,开张奸路。诏书下其章。初,自安帝以后,法禁稍弛,京师劫质不避豪贵,自是遂绝。”《唐律》诸有所规避而执持为质者皆斩,部司及邻伍知见避质不格者徒二年,颇与古法相合。《疏议》谓规财者求赎,避罪者防格,分规、避为二事。然避罪者少,规财者多,《唐律》兼言之,于事方备。但不知汉法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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