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律所培训方法论：常态化和个体化的律师培训

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　杨　光

非常荣幸能够有机会向保定、朝阳律协的同仁汇报朝阳律协关于培训的一些实践，讲一讲朝阳律协关于律师协会最重要的功能之一也就是培训的思考以及做法。

作为知识技能密集型职业，律师的知识获得、更新需求伴随其执业始终。因此“培训”二字自律师从业之初便如影随形。

通常而言，各个律师协会都在进行各种各样的专业培训，具有专业门类齐全的专业委员会或业务研究会，涵盖律师法律服务的方方面面。培训的主要方式是讲座，兼有座谈。经过观察发现，除了极少数的讲座席位可以满员以外，大多数讲座参加者寥寥。

这其中，自然有讲座质量高低不一的问题，也有移动互联网背景下专业知识获取的易得性的原因。除非特别有必要，很少有律师愿意舟车劳顿去听一次讲座。

而且，大部分律协将专业培训置于特别重要的地位，在律协的经费预算中，专业培训以各种讲座、座谈会、模拟庭、论坛等形式展现，其费用支出在律协经费预算中占有相当的比重。

朝阳律协认为，对于律师而言，最重要的培训就是律师素养的养成，专业培训反而仅是一种技艺而已。

因此，在朝阳律协成立之初，就在功能性、实务性培训以外，立足于博雅教育（关于法学方法、法学素养方面的通识教育），进行了一些“无用之用”的培训讲座，不追求学以致用，而追求学以致知、学以致省，并出版了《律师之师：律师素质与思维十讲》。“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讲的也是这个道理。

为此，在探索如何应对律师行业需求，开展多层次、成体系、常态化的律师培训工作，并使培训效果持久而深入，潜移默化，润物于无声之处方面，朝阳律协进行了持续不懈的努力。律协的培训，必须紧扣律师个体专业性、独立性、自在性、自得性、时间性的特点，在层级、体系、形式等方面有所创新，否则就会事倍功半。

纵观国内外的律协培训，已经逐渐向律师个体的契合化、随机性等方向发展。此次朝阳律协举办的关于事务所如何培训的系列讲座，就是使培训向常态化方面进行有益的尝试。

如何使培训常态化？无疑每家事务所的内部培训是最常态化的培训，也是最贴合业务发展需求的培训，同时也是最容易学以致用的培训。目前，高校、律所以及商业机构办的律师培训不少，如果把这些比作律师上的辅导班的话，那律所内部的培训则是律师的自学，它既提升律师获得知识的效率，也反映律所的管理水平。

使事务所的内部培训既各具特色又符合标准，正是我们系列讲座举办的目的。我们正在做的是培训的培训，也是在探索律所培训方法论。通过系列讲座，我们要使各家事务所就所内培训取长补短，形成事务所培训的标准和特色。事务所内部培训应该具有以下功能和特点：

1.言传身教；

2.实现事务所现实的作业目标以及远期的发展规划；

3.为律师的职务晋级提供支持；

4.助力事务所文化的优化以及演进；

5.事务所认为需要实现的其他功能。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朝阳律协努力对事务所如何培训律师进行的培训，对事务所的教育培训体系进行评价，对事务所各个培训课程进行评价，对事务所的培训标准进行评价。

思考如何进行培训，会极大地提高律师行业的生产力。除了对培训内容以及培训方式进行思考以外，我们一直在反思，“培训”到底要培训律师的什么方面？能够养成律师什么样的素质？从专业主义的角度而言，有以下六个方面：

专业的技能：对专属领域的专业知识无死角，认识全面，思维有深度、高度，角度独特。

专业的表达：表达有技巧，修辞准确，有穿透力、沟通力，让听者入耳、入心、入脑。

专业精神：对本职工作如履薄冰，殚精竭虑，反复思索，随时响应客户的需求。

专业乐趣：是不是以写文件、研究问题为自己的乐趣？别人分配给你的任务是欣然接受还是勉强应付？快乐地工作、快乐用心地工作、快乐创新地工作，是保持作业品质如一的基础。

专业安排：根据利害关系判断事务，并根据轻重缓急妥善地安排工作及处理事务的顺序，高效率地管理好时间、高效率地配置好时间、高效率地协调好团队，是律师持续发展所要求必备的基本素质。

专业习惯或者专业道德：举手投足、衣着打扮，看起来像一个专业人士，散发出专业人士的气场。(www.xing528.com)

我们讲律师可以培养，指的是培养律师的专业技能、专业表达、专业习惯、专业安排，而不是培养律师的专业精神与专业乐趣。律师的专业精神与专业乐趣不是培养出来的，实际上是内生并被发现与激发出来的。一个课程设置科学、课程形式多样、吸引力强的培训可以使这种愿力和激情更加焕发生机。反之，一个泛泛的培训会钝化激情、听觉疲软，起到负面的作用。培训，是专业主义的培训，意在培养律师的专业技能、专业表达、专业习惯和专业安排；同时，培训也是一个筛选人才的过程，这样一种筛选机制，需要事务所与律师进行有效的沟通，通过培训来测试或评价律师的专业优势或者职业性格，并给予职业发展路径的建议。

事务所如何对律师进行培训，并对律师的素质进行评测，是朝阳律协今后要做的一件重要的工作。比如，如果尝试给初级的律师提出作业标准要求，都包括哪些内容。概括起来，对于初级的律师可能包括如下要求：

工作性质：基础辅助。

作业工具和技能：熟练使用基础Office软件、所内办公系统及各类文件基础版式。

知识检索和应用：熟练掌握知识检索的多重方法（包括法律检索、判例检索、文献检索、律师尽职调查工作所涉相关事项检索等）。

工作完成度：不单独作为工作结果，但不应存在原则性（如法律引用或时效性错误）和基础性错误（如文字错误，文本格式不统一等）。

响应与协作：能够准确识别工作指令并根据情况做出确认、澄清或要求更多信息的回应，严格按照交办律师要求的时间节点完成，不依赖他人完成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

工作记录：按照事务所办公系统的要求真实、准确、完整记录，并协助团队完成统计工作和案件归档等基础性工作。

知识管理：能够严格按照事务所文件命名规则生成和管理文件；完整留存、保管所有工作文档，工作结果可以即时检索并准确调取。

针对上述要求，事务所应该搭建相匹配的针对一年级律师的培训课程体系。除了以上作业要求以外，还需要对一年级律师的素质进行测试。一般而言，律师的素质可以分为“帮助与服务、成就与行为、影响力、自我认知、管理五大素质簇类”，每一个簇类又包括不同的素质指标。比如“成就与行为簇类”就包括“成就导向、主动性、关注次序及品质、信息获取”四项素质，每一项素质又分别对应了相应的行为指标。就一年级律师而言，在“成就与行为簇类”中，其四项素质对应的行为指标分别是：

1.成就导向。其行为指标包括一个维度，就是想把工作做好或做正确，记录或样本格式均符合事务所设定的要求。

2.主动性。其行为指标则包括了两个维度：在自我规划方面能够采取两种或更多的行为克服困难；在遇到挫折时不轻易放弃。在自我激励方面无需客户或同事持续监督即可完成任务。

3.关注次序及品质。其行为指标包含一个维度，就是保持一个秩序良好的工作场所以及工作记录习惯。将办公用具、文件以及其他物品井然有序地放置；确保文件不出现文字、标点、表达、格式等错误；清晰完整地记录工作，并帮助团队成员完成工作记录。

4.信息获取。其行为指标包括一个维度，就是提出问题。向自己可直接接近的利益相关者询问一些直接的问题，查找直接可用的资源。

不同年级的律师，会匹配不同的作业标准要求以及素质要求。律协的职能是研究这些问题，并为事务所提供切实的指导。就“培训”的培训，朝阳律协已经进行了一些实践，今后要进一步体系化，比如：

1.要在培训理念上进行统一，培训要常态化、日常化。

教育培训需要各种形式的活动，但从律师协会的角度而言，更重要的是抓培训的意识与方式，也就是说分解培训。朝阳区律师协会将培训指标（比如课时要求）分解到所、所分解到其内设的各个专业部门，什么样的学习以及培训程度，可以计算多少课时。这样的培训是日常化、常态化的培训，是最有效果的培训，使每个事务所的教育培训业成为一种生产力、一种竞争力。

2.培训要层级化，针对不同的执业层级，进行不同的培训。

3.培训要系统化，协会要指导编制培训纲要，编制事务所的专业培训纲要，编制律师素养提升的培训纲要。

律师事务所内部培训作为律师事务所人力资源开发的重要手段，已经越来越受到各家律师事务所的重视。如何对律师事务所从业人员进行有效的培训，提高律师的整体综合素质和律师事务所的核心竞争力，是当今律师事务所亟待解决的问题。

据我们了解，全国各地的绝大多数律师事务所还未形成一个行之有效的内部培训体系。为了打造一个培训机制、锻造一个培训标准、制定一个培训模式，朝阳律协连续举办了16次讲座，在全市范围内邀请16家在内部培训方面具有特色和专业水准的律师事务所介绍自己的培训方式或特点。此次将相关培训课件结集出版，就是为了提供一些范例供各家事务所借鉴。

这16家律师事务所，在管理模式、规模、业务领域等方面各不相同。有规模化、一体化的律师事务所；有专业于诉讼或交通事故的精品所；有境外比较成熟的、管理集中度非常高的律师事务所；也有规模适度、文化建设得非常好的律师事务所。

以上主要内容发表在《律所如何培训》一书的序言中，欢迎各位同仁提出宝贵建议，以使我们的工作做得更好。

2017年3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