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的社会规定性是生产劳动的本质特征

关于生产劳动的理论，在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理论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它是马克思创立的剩余价值理论的一个重要内容。早在马克思经济学产生以前，古典经济学就研究与探讨了资本主义的生产劳动与非生产劳动的问题。特别是古典经济学的杰出代表亚当·斯密，阐述了有关生产劳动与非生产劳动的理论。斯密发展了配第和重农学派关于生产劳动是带来剩余价值的劳动的思想，进一步提出了生产劳动是与资本相交换的劳动，非生产劳动是与收入相交换的劳动的论点。斯密关于生产劳动的理论是有不少科学因素的，这些科学的见解阐明了在资本主义经济中，资本家雇用什么样的劳动才能使他的资本增殖，使他的资本具有生产性，使他进一步“变富”，而另一方面什么样的雇佣劳动，不仅不能使他的资本增殖，起不到发财致富的效果，甚至还要消耗他的收入，削弱资本积累，甚至要“蚕食了资本”，使他“变穷”^[2]。马克思指出：斯密的“巨大科学功绩之一……就在于，他下了生产劳动是直接同资本交换的劳动这样一个定义”^[3]。又说：“这里，从资本主义生产的观点给生产劳动下了定义，亚当·斯密在这里触及了问题的本质，抓住了要领。”“斯密对生产劳动和非生产劳动的区分，仍然是全部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基础。”^[4]

斯密关于生产劳动的理论既有科学因素，也有非科学的成分。这表现在他又提出了生产劳动就是生产物质产品、创造价值的劳动的第二个定义。斯密说：牧师、律师、医师、文人、演员、歌手、舞蹈家，“这一类劳动中，就连最尊贵的，亦不能生产什么东西供日后购买等量劳动之用，象演员的对白，雄辩家的演说，音乐家的歌唱，他们这一般人的工作，都是随生随灭的”^[5]。他把他们归之于非生产劳动者。马克思说，“这里，‘生产的’和‘非生产的’这些术语是在和原来不同的意义上说的。这里谈的已经不是剩余价值的生产……这里谈的是：一个劳动者，只要用他自己的劳动把他的工资所包含的那样多的价值量加到某种材料上，提供一个等价来代替已消费的价值，他的劳动就是生产劳动。这里就越出了和社会形式有关的那个定义的范围，越出了用劳动者对资本主义生产的关系来给生产劳动者和非生产劳动者下定义的范围”^[6]。马克思说：“可以看出，斯密走入这条歧途。”^[7]

马克思批判地继承了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关于生产劳动理论的积极成果，特别是批判地继承了斯密关于生产劳动的论述中的积极成果，建立了关于资本主义生产劳动的科学理论，这一理论通过对资本投放的各个不同领域的雇佣劳动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实现与分配的关系的分析，进一步丰富了资本与剩余价值的理论。马克思根据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特别是以剩余价值的理论为基础，科学地阐明了资本主义制度下生产劳动的性质，阐明了划分生产劳动与非生产劳动的科学标准，论述了生产劳动的多样形式以及物质生产领域的生产劳动和非物质生产领域的服务性劳动的关系，等等。马克思关于生产劳动与非生产劳动的理论，包含着极为丰富的内容，它的基本原理也是我们分析社会主义的生产劳动的重要理论根据。

马克思把生产劳动与非生产劳动，或者劳动的生产性与非生产性，作为劳动的社会规定性而不是作为劳动的自然属性，把生产劳动作为一个经济范畴，即社会生产关系的理论表现，这样，就使生产劳动概念成为一个科学范畴。

马克思摒弃了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如重农主义所采用的以劳动的自然形式与物质内容——比如说以提供纯产品的生产小麦的农业劳动——来作为评判劳动生产性的标准，更批判了资产阶级庸俗经济学家如萨伊所采用的以劳动能提供某种效用，具有满足一般人类需要的效果来评判劳动的生产性的错误理论，揭穿了他这种强调各种劳动的同一性，把它们均说成生产性劳动的论点的辩护性质。(www.xing528.com)

马克思根据历史唯物主义关于生产关系的历史的原理，把生产劳动放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即特定的社会生产关系下来考察。他深入地论述了资本主义生产劳动，是特殊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的生产劳动，这一劳动的生产性，是受资本所规定的。马克思把生产劳动规定为能够实现资本的生产性，即使垫资的资本带来的一个增量，引起资本增殖的劳动。马克思说：生产劳动是“生产资本的劳动”，“只有直接转化为资本的劳动，也就是说，只有使可变资本成为可变的量，因而使整个资本C等于C＋Δ的劳动，才是生产的”^[8]。或者用马克思的更简洁的定义：“什么是生产劳动呢？就是创造剩余价值的劳动。”^[9]

马克思是把生产与增殖资本的劳动作为生产劳动，这是从劳动的的社会规定性来给生产劳动所下的定义，这是“对劳动所下的同劳动的一定内容，同劳动的特殊效用或劳动所借以表现的特殊使用价值绝对没有任何直接关系的定义”^[10]。

生产与增殖资本的劳动是生产劳动，这一定义抓住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劳动和生产性的本质特征，它克服了斯密关于物化的和创造价值的劳动是生产劳动的第二个定义的缺陷。因为根据斯密的后一个定义，（1）个体小商品生产者的劳动由于也创造物化形态的商品，也创造价值，从而它的劳动也是具有生产性的了。（2）那些盲目投资于生产业已过剩的、为社会所不需要的商品的劳动——也创造价值，但却是带有亏损，不能带来剩余价值的劳动——也是具有生产性的了。（3）那些被资本家叫到家里来缝制补衣的女裁缝、修理工、厨师等，由于他们也把自己的劳动固定在某种物上，仿佛也创造了价值，而实际上却只是提供消费性服务的劳动也是具有生产性的了。显然，这些劳动，尽管具有物化的形态，它结出物质产品之果，但它却缺少使资本增殖这一资本主义生产劳动的最重要的本质特征。特别是资本家用于役使家内仆役的服务劳动的货币支出“是用于我的消费的一笔支出，这不是我的货币的增加，倒是我的货币的减少。这决不是发财致富的手段”^[11]。因而这些劳动绝不是生产的。马克思详尽地阐述了如果按照斯密的第二个定义，那些歌女、演员、医生、教师等劳动者的劳动不固定与不物化在商品中，没有“耐久性”的服务劳动，就不可能是生产劳动。但是在资本主义经济不断发展的情况下，这种服务性劳动也从属于资本，成为资本家的雇佣劳动，它实现了收入不仅能够补偿自己的工资并能提供一个利润，这种服务劳动与物质生产劳动就具有共同的经济特征——使资本增殖，因而它也是一种生产劳动。马克思说：“密尔顿创作《失乐园》得到5镑，他是非生产劳动者。相反，为书商提供工厂式劳动的作家，则是生产劳动者。”“一个自行卖唱的歌女是非生产劳动者。但是，同一个歌女，被剧院老板雇用，老板为了赚钱而让她去唱歌，她就是生产劳动者，因为她生产资本。”^[12]

可见，区分生产劳动与非生产劳动的标准应该是劳动的经济性质而不是劳动的具体形式与自然属性。把固定和物化在可出卖的商品中的劳动作为生产劳动的本质特征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