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余年的田野调查中,我不得不无数次地向我的研究对象阐释“你是干什么的?”和“你来这里干什么?”之类的问题。起先,我试图向好奇的人们说明我的职业是从事教育人类学研究,但是最终问题却常常以“在大学做学生或当老师”为答案。我没有气馁,继续努力说明我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少数民族地区教育问题上,试图以研究领域去打消人们狐疑的眼光,但是这个答案却引来了更多的不解和疑问:既然你研究教育,为什么不去学校待着,却总是在村庄里溜达;你研究的是教育,为什么老是问村庄的如烟往事,为什么要把村庄里那些人们从生到死的礼仪规矩弄清楚,为什么要一再地请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讲“猫鬼神”的故事……甚或有心地善良的村民见我终日聊天凑热闹、间或游山玩水禁不住给我讲起“人生在世、白驹过隙”的道理,劝我迷途知返、珍惜光阴。我必须承认,在“学科”和“领域”均未奏效之后,我的回答开始变得随机了:我可能对托瓦爷爷说我专程来请教村庄的来历,对格日昂奶奶说我顺道来收集“莫拉的故事”;我更可能对苏克大哥说我想了解你家这些年的收成如何,对萨兰嫂子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把孩子送进窗明几净的寄宿制学校……
结束田野调查,回到我所栖身的大都市的象牙塔里,照样时时面临向朋友、同行和学生说明“教育人类学是什么”的问题,即使同为教育人类学者,也未必就有什么心心相印的对教育人类学的“共识”。(https://www.xing528.com)
现实中的尴尬遭遇促使我想弄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向人们讲清楚‘教育人类学是什么’”这个问题。大量的阅读和仔细的思考逐渐使我明白:教育人类学只是一个学术分类和知识建构的标签,它的背后隐藏着人类更为根本的知识——关于分类的社会文化肌理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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