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笛书法二十讲：谋篇布局原则和章法作品格式

（三）谋篇布局的原则和章法作品格式

书法的谋篇布局同绘画的构图一样，它的基本原则是“均衡”二字。均衡不只是平衡和对称，还包含着统一的意义。书法的表现对象是文字，布局就不能不受到文字的限制。所以书法的构图就不能像绘画那样随便。但是可以就书写的纸张、具体的形制，通过文字的纵横组合、分行布白，求得构图的均衡，来展现书法的章法之美。

要使笔墨文字与纸张幅式相得，协调一致，在章法上还有一个经营位置问题。传统的书写幅式有中堂、条幅、横披、斗方、对联、扇面等。布局就是根据这些幅式来组织和安排笔墨的。只有因地制宜，才能相得益彰；只有构图均衡，才能章法和谐。尽管不同的幅式有不同的经营位置法，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比较大方、稳重、正规，实用性与观赏性兼而有之。

条幅

中堂

横幅

龙门对

扇面

斗方

常见的书写幅式及其布局方法有以下几种:

欧阳询行楷《千字文》（局部）

1.立轴式及其布局法

传统的中堂、条幅等幅式，大都采用天地整齐，左右对称的立轴式布局法。这种布局四边留白，上下左右整齐对称，与方方正正的形制相一致，加之又是自上而下，从右到左的横竖成行或有行无列的格式，更有一种和谐之美。

由于横披、斗方等幅式形制也是方方正正的，所以也都是立轴式布局法。如果说中堂或条幅的立轴式布局法直向取势给人以高山重叠的深远感觉的话，那么横披的立轴式布局法横向取势，则给人以江湖横流的平远感觉。

傅山 《草书五言古诗》立轴

斗方的立轴式布局法，如同是绘书画中的册页小品，给人们的是小品似的优美、活泼的感受。

此作为“惠介文兄粲”录五言古诗一首，款署“侨老傅真山”，下钤“傅山之印”，首钤“忠厚传家”印。用墨干渴，飞白之笔居多，字形欹正自然，章法不落俗套，布局平稳，行笔奔放自如。

[释文]

娟娟青柳外，春山与争姿。

组之以青云，句嫩不胜思。

心目亦何极，收视而置之。

三韵十二章之一书为惠介文兄粲。侨老傅真山

册页

2.扇面式及其布局法

常见的扇面幅式有两种形制:一种是折扇式，一种是团扇式，由于折扇的形制为辐射状，上大下小，一般使用一行字多、一行字少，相间作规则排列的布局法。这种布局法好处是，充分利用其大，适当规避其小，不仅与折扇的形制相吻合，而且行式整齐而又变化，幅面形式非常美。(www.xing528.com)

折扇，也有使用两字一行的布局法。这种布局法，整齐简洁，上下对比，饶有趣味。但款文的句式要长些，使上下连贯、浑然一体。

启笛行书扇面《上善若水　厚德载物》

团扇，由于它的形制如中秋圆月，可以就其圆形，使用量体裁衣的布局法。这种布局法充实饱满，与圆形一致；也可以圆中取方，使用铜钿式的布局法。这种布局法有实有虚，中实周虚，有汉瓦封泥的意味，形式别致新颖。

圆构图比较充实圆活，动感强有放的味道，一般宜于飞动的行草，方构图比较方正简洁，静态多有收的味道，一般宜于工稳的楷书和隶书。

3.楹联式及其布局法

楹联式是左右对称的对子，其布局法就是根据成双作对的幅式形制来布局。楹联式布局主要是左右对称，绝对均等。不对称不均等，重心就不平稳。因此，大多数楹联的布局都是天地对齐，字字对正，整齐，平等，对称，布局富于装饰味。另有一种布局法，天地对齐，但行间不字字对正，大小由之，生动活泼，错落有致，艺术趣味强。上述两种布局法，字数不宜多，以五言或七言为好。

启笛行楷《七言联》

如落双款，上联右上边写上款，下联左下边写下款；单款则直接落在下联左边中间部分。

此外，还有琴对和龙门对等布局法。琴对字较少，一般为三四字，上下联下面空出一段白，款文就落在其下。

龙门对字特多，一行写不了，分几行写，上下联要左右成轴对称，其形式如同鲤鱼跳龙门的龙门。

在本讲的开篇提到在字内,或上下字之间,或群字之间,造成俯仰之势。一般方法是在笔势的带动下,将形体作适度的伸缩、腾挪、移让, 如（唐）张旭的《古诗四帖》。或一字自成俯仰, 或数字你俯我仰, 此起彼伏, 跌宕多姿。《古诗四帖》集中体现了张旭草书的风格特点。通篇布局大开大合，大收大放，在强烈的跌宕起伏中，突现了雄肆宏伟的势态。此帖行文酣畅淋漓，颇有咄咄逼人之势。其字形变幻无常，缥缈无定，时而若狂风大作，万马奔腾；时而似低昂回翔，翻转奔逐，充满着"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的变化，这是艺术家豁达潇洒、真诚率意的品格特征的直接映现。在用笔上，此帖圆转自如，含蓄而奔放，随着感情的宣泄，笔致似有节奏地忽重忽轻，线条或凝练浑厚，或飘洒纵逸，浓墨处混融而富有"屋漏痕"般的质感，枯笔处涩凝而极具"锥划沙"般的张力，点画与线条的和谐组合，构成了一幅自然生动、雄伟壮阔的画卷。可以说《古诗四帖》不啻是狂草书法艺术中的一件撼人心魂的经典作品，而且也是浪漫主义艺术风格中的一曲荡气回肠的交响乐。

张旭《古诗四帖》

小卡片

书法艺术的“中和”之美。唐代书法家孙过庭在《书谱》中说:

数画并布，各异其形，众点齐列，为体互乖。一点成一字之规，一字乃终篇之准。违而不犯，和而不同；留不常迟，遣不恒疾；带燥方润，将浓遂枯；泯规矩于方圆，遁钩绳之曲直；乍显乍晦，若行若藏。

“各异其形”追求的是对立统一，“众点齐列”犯的是罗列之忌。因之，书法创作要在迟疾、燥润、浓枯、显晦、行藏的对立双方之间做到调和对立，不使任何一方过于突出。这是书法创作在用笔用墨上追求的“中和”之美。

扇面章法较为奇特，团扇要依据扇面形状灵活处置黑白关系，宋徽宗的书掠水燕翎诗纨扇（如图）潇洒利索，富有节奏，非常典雅，其章法精美异常，此扇被后世誉为书扇史上最为杰出的作品之一。

赵佶《草书纨扇》

是一件非常罕见的团扇书法作品，上海博物馆藏。这件作品线条细瘦刚劲，同其“瘦金体”楷书一脉相承，但比其用笔更为爽快、洒脱，笔势圆转流畅，打破了楷书那种匀称整齐的单字排列组合方式，从而越发显得活泼。

折扇则以一行长，一行短居多。明代江南“吴门画派”的班首之一的沈周（另三人为文徵明、唐寅、仇英），为汉文书诗（图）就是书写折扇最常见的形式。

沈周（1427—1509年），字启南，号石田、白石翁、玉田生、有居竹居主人等，沈周的书法起步于家传，初以学赵孟頫、苏轼体为主，40岁起，泛学赵、钟（繇）、王（羲之）、二沈（度、粲）和宋四家（苏轼、米芾、黄庭坚、蔡襄）诸家，而对宋四家用力最勤；至晚年更倾心学黄庭坚。喜用狼毫挥书，线条锋利铦锐，结构跌宕开阖，中宫收紧而四维开张，所谓“长撇大捺”，遒劲奇崛，也是明代的书法名家。

沈周《为汉文书诗》扇面

◇ 启笛楷书团扇《李白诗·将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