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显西行：推动中国佛教传播

西汉元寿元年（公元前2年），月氏国使臣伊存首次向博士弟子景卢口授《浮屠经》，从此佛教开始传入中国。东汉永平八年（65年），汉明帝刘庄梦见一个头顶白光的金人围绕宫殿飞行，随后升空西去。于是就派遣蔡愔（yǐn）和秦景等18人赴西域求经。永平十年（67年），蔡愔和秦景邀请大月氏国高僧迦叶摩腾、竺法兰2人到中国，并用白马驮回1幅佛像和42章佛经。永平十一年（68年），汉明帝下令修建“白马寺”，从此就出现中国第一座佛寺。汉桓帝初年（147年），安息国（伊朗）王子安世高出家之后远行到洛阳（洛阳市老城区），此后在中国游历传教30多年，先后译传小乘佛教经典35部41卷，开创了中国的佛学。与此同时，月氏国高僧支娄迦谶也游历到洛阳，将大乘佛教传入中国。到西晋初年（266年），佛教逐渐被中国民众接受，全国陆续建成180座佛寺，僧尼人数达到3　700余人。

法显其人，俗姓龚，东晋咸和九年（334年）出生于武阳（山西临汾市侯马市），是中国佛教史上卓越的革新人物，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到海外取经求法的佛学大师。东晋咸康三年（337年），法显由于3个哥哥幼年夭折，因此年仅3岁就被父母送入寺院为沙弥（小和尚）。《法显传》记载：“法显昔在长安，慨律藏残缺，于是遂以弘始元年岁在己亥，与慧景、道整、慧应、慧嵬等同契，至天竺寻求戒律。”^〔1199〕所谓“弘始”，是后秦的年号，弘始元年也就是东晋隆安三年（399年），此时法显已经65岁，竟然因为有慨于“律藏”的残缺，就敢于邀约慧景等人从长安（西安市未央区）出发西行取经，开始极为艰苦卓绝的行程。所谓“律藏”，也就是戒律，与“佛经”、“佛伦”并称“三藏”，是佛学修行的重要经典。隆安四年（400年），法显一行到达张掖（甘肃张掖市甘州区），与智严、慧简、僧绍、宝云、僧景等5位僧人相遇，后来又遇见僧人慧达，于是11人结伴西行。到达敦煌（甘肃酒泉市敦煌市）之后，法显一行得到太守李浩的资助，随即西出阳关（甘肃酒泉市敦煌市古董滩），兼行17天，穿越1　500里的库姆塔格沙漠，到达鄯善国（新疆巴音郭楞州若羌县），然后北上到茑（niǎo）夷国（新疆巴音郭楞州焉耆县）。法显一行留住茑夷国两个多月，由于茑夷国信奉小乘佛教，法显等人却信奉大乘佛教，因此受到冷遇。于是智严、慧简、慧嵬3人返回高昌（新疆吐鲁番地区吐鲁番市）筹措行资，僧绍跟随西域僧人前往罽（jì）宾（克什米尔），法显等7人得到前秦皇族苻公孙的资助，又开始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继续西行。“塔克拉玛干”是维语“进得去，出不来”之意，其地干旱异常，昼夜温差大，天气变化无常。法显一行兼行35天，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到达于阗国（新疆和田地区于田县）。于阗国是当时西域佛教中心，法显等人在此留住约3个月，学习佛教经典、礼仪，随后又翻越葱岭，到达那竭国（印度恒河北部小国）。此时慧景卧病，道整被留下照顾病人。法显和慧应、宝云、僧景、慧达等5人继续西行，经过宿呵多国（巴基斯坦境内）、犍陀卫国（巴基斯坦国喀布尔河沿岸），到达弗楼沙国（巴基斯坦白沙瓦）。弗楼沙国是当时北天竺的佛教中心，慧达、宝云、僧景等3人拜访佛迹后就返回中国，慧应病逝于佛钵寺，法显独自返回那竭国，与慧景、道整会合。随后，法显与慧景、道整等3人翻越小雪山（阿富汗的苏纳曼山）继续南下。慧景冻死途中，法显与道整2人经过罗夷国（巴基斯坦国勒吉）、跋那国（巴基斯坦班努），到达毗荼国（巴基斯坦乌杰）。然后又经过摩头罗国（印度马图拉），进入中天竺国（印度葛那及王朝）。元兴三年（404年），法显到达印度佛教的发祥地——拘萨罗国舍卫城（印度北方邦塞特马赫特）。义熙元年（405年），法显与道整返回佛教最兴盛的摩揭陀国（印度比哈尔邦巴特那），开始学习梵语，抄写经律，收集经书。3年后，道整决定留居摩揭陀国，法显便独自周游南天竺、东天竺，及多摩梨帝国（印度西孟加拉邦泰姆鲁克）。义熙五年（409年）年底，法显搭乘商船横渡孟加拉湾到达狮子国（斯里兰卡），搜求到《弥沙塞律》、《长阿含》、《杂阿含》、《杂藏》等4部经典。义熙七年（411年）八月，法显搭乘商船东归，漂泊3个多月后到达耶婆提国（印尼苏门答腊岛）。5个月后法显转乘另一艘商船回国，不料遭遇大风，商船迷失方向，飘流到崂山（青岛市崂山区），长广郡太守李嶷闻讯到海边迎接，此时已是义熙八年七月十四日（412年9月5日）。

法显65岁西行，前后历经30多个国家，历时13年半，回国时已经是78岁高龄。此后法显从长广郡（山东烟台市莱阳市）南下，经过彭城（江苏徐州市铜山区）、京口（江苏镇江市京口区），到达建康（南京市建邺区）。法显在建康道场寺留住5年之后，又转到荆州（湖北荆州市荆州区）辛寺，元熙二年（420年），法显病逝于辛寺，享年86岁，其生前共翻译6部佛经62卷，约1万多字。与此同时，法显还将西行见闻写成《佛国记》，约9　500字，一直流传至今。《佛国记》详细描述了南海信风和沿线航线，被视为中国现存最早的航海记录，既是世界公认的学术名著，也是中国古代交通史的重要史料。

法显西行，使中国佛教的传播更为迅速。东晋时期的104年间，佛教寺院由180所增加到1　768所，几乎增加到10倍。此后南北朝时期的梁武帝萧衍更是4次舍身入寺当和尚，使寺院增加到2　860所，僧尼人数达到8．27万余人。北宋时期，佛教继续发展到顶峰，据《中国佛教简史》所言，“天禧五年（1021年）时，僧众人数达三十九万七千六百一十五人，尼众六万一千二百四十人，寺院四万余所，是宋朝佛教最发达的一个时期”^〔1200〕。(https://www.xing528.com)

【注释】

〔1199〕见章巽（xùn）《法显传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2页《西行之始》。

〔1200〕见方立天主编《中国佛教简史》（宗教出版社2001年版）第10章第1节第241页《两宋政治与佛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