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音乐舞蹈
在人类所有艺术形式中,音乐和舞蹈的历史最为悠久。这两种艺术形式最初只凭靠人自身即可实现,而其内容也只是人的本能所引发的生理性宣泄。通过有节律的呼喊及肢体动作表达思想感情,是人类最原始的精神交流,也是一切艺术形式的萌芽和胚胎。音乐和舞蹈是互相依存、相辅相成的,因为它们共同孕生了并且服从于那统一的节奏和韵律。但音乐、舞蹈不同于绘画、雕塑等造型艺术,文化考古不可能直接再现其物质性遗存,而只能给我们提供间接的、片断的信息。如通过乐器实物,感知一点当时的音乐发展状况;通过绘画作品,获得一点当时舞蹈形式的印象。
1.音乐
甘肃史前文化遗存中,乐器的数量、种类和性能,都很受音乐史研究者的关注。我国古代乐器,按质地分为金、石、土、木、匏、革、丝、竹八大类,即所谓“八音”。“土”主要指陶制乐器,历史最悠久的就是埙。这是我国特有的一种吹奏乐器,凭靠口风的俯仰缓急与滑音变化,吹奏出肃穆深沉的旋律。最早的陶埙发现于浙江余姚河姆渡文化遗址,距今约7000年,只有吹孔而无音孔。甘肃境内的陶埙,以玉门市火烧沟四坝文化遗址所出较具代表性。该遗址出土埙计有20多件,时代距今3700~3500年,规格不一,形制有别。多为扁圆体,略似宽体鱼形,中空,高约5~9厘米,宽为5~7厘米不等,吹孔径约0.5~0.7厘米,另设3个略小于吹孔的按音孔。陶色淡红,有的绘以黑红相间的纹饰。经专家测试,能发1、3、5、6四个完整音,即我国古代传统五声音阶中的宫、角、徵、羽,乐音清晰纯正。
四坝文化鱼形彩陶埙
临夏市莲花台辛店文化遗址窖穴内所出骨笛,保存较好。长条圆管形,中通,长5.7厘米,管径1.7厘米。笛身磨光,中间穿一音孔。笛这种乐器的起源,应当是多元的,所以谢端琚先生认为:“发掘出的这些骨笛,可能就是羌笛的前身。在乐器中很有特色的羌笛,据有关文献记载最早是由古羌人发明的,故名之为‘羌笛’。马融《长笛赋》可以为证:‘近世双笛从羌起’。西北地域的笛在传统观念上也被视为羌笛,脍炙人口的唐人王之涣《出塞》诗中云:‘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这种羌笛现在仍然流行于四川羌族的乐器中。而最早的羌笛是什么样子呢?研究者都认为‘羌笛是利用羊腿骨或鸟腿骨加工制成的’。这与考古的发现可说是不谋而合。”(6)
鼓是一种敲击乐器,以其质朴、浑厚、深沉、洪亮、有力的音响,而在诸乐器中居主导地位,被视为众音之长。早期的鼓是陶鼓,是“八音”中的“土”与“革”的结合体。《周礼·春官》言“土鼓”,郑玄注引杜子春云:“土鼓,以瓦为匡,以革为两面,可击也。”《礼记·明堂位》说,土鼓为时代比黄帝还要早的“伊耆氏之乐”,当代考古发现证明这并非臆说,陶鼓的时代的确早于黄帝时代。杜子春所言陶鼓“以革为两面”,乃后来更为成熟的形制,早期的陶鼓都是单面蒙皮的。距今5300年左右的大地湾三期文化(庙底沟类型)已有陶鼓出土,均呈桶状,高约65厘米,径约20厘米,直口圆叠唇,深直腹,平底,敞口端颈部附加3个角状倒钩纽,用以绷紧革面。泥质橙黄陶,腹饰交叉细绳纹。到马家窑文化时期,陶鼓制作已显著进步,数量也大增,而且出现了彩陶鼓。甘肃省博物馆收藏一件据传出自永登的彩陶鼓最为精美:泥质橙黄陶,由一大一小的两端器口和细长的圆筒状中腔组成,全长37厘米。大端呈钵状,口径22厘米;小端形似一折肩罐,口径12厘米。大端腔沿下一周均匀分布6个固定革面的角形突翘,大小两端器腹各有一同向的扁条式拱形耳,当为系绳系挂而设。中腔饰以斜向宽带纹,小端肩腹部饰以变形旋纹,口内沿饰锯齿纹。小端已不封闭,除了能起共振作用外,还在佩挂时调剂平衡,使蒙革面始终处于适合敲击的位置和角度,单面鼓的形制已定型。
马家窑文化彩陶鼓
马家窑文化不仅盛行陶鼓,还发明了一种摇击乐器陶铃。这是一种规格不大的封闭器,中空,壁薄,内置砂粒或碎石、陶丸,设柄,可执柄摇动以发声,多施以彩饰。有的呈扁体罐形,上端设拱形提梁;有的作葫芦形,上端设一似蔓之曲柄。造型匀称,器表细腻光滑,纹饰繁丽,声音清越。陶铃无疑是用于合奏的乐器,它的存在引发我们想像当时音乐风气之盛。(https://www.xing528.com)
大约是因为深受甘肃古老音乐传统的影响,秦国音乐艺术的繁荣也给人以深刻印象。《左传》襄公二十九年有一段吴公子季札在鲁“观乐”的记载,音乐修养极其高深的季札在听了鲁国宫廷乐队为他演奏的“秦声”后,给予高度赞美:“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秦国音乐代表了春秋战国时期西北地区音乐艺术的风格和水平。《史记·李斯列传》载李斯上书云:“夫击甕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者,真秦声也。”《汉书·杨恽传》载其《报孙会宗书》曰:“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可知秦国音乐已形成自己的艺术特色,以简易乐器伴奏而纵情歌唱的豪放风气,极盛于民间。
大堡子山秦陵所出繁纽秦公镈
大堡子山秦陵所出石磬
在传世和近世出土的秦国遗物中,乐器居于十分突出的位置。以青铜器而言,如宋代曾有著录的秦桓公时的编钟,20世纪70年代陕西宝鸡太公庙出土的秦武公时的编钟、编镈,90年代甘肃礼县大堡子山秦陵出土的秦公编钟、编镈和秦子编钟,都是形制恢宏、铸作精美的含铭重器。据最新的考古信息,在礼县大堡子山秦公陵园中字形大墓(M2)西南侧,新发现一规模较大的乐器祭祀坑,内出3件青铜编镈、8件青铜编钟、9件石磬。镈与钟形制规整,纹饰华美,气势非凡。最大镈通高65.2厘米,通宽49.3厘米,且有铭文。(7)在陵区专设乐器祭祀坑,规格又如此之高,显示了秦国崇尚音乐的传统。不仅是国君陵墓,普通贵族墓葬也常有编钟发现。如礼县博物馆收藏一套出土于圆顶山秦贵族墓地的春秋晚期的编钟,全套9枚,纹饰华丽。以石磬言,20世纪70年代发现的陕西凤翔秦景公大墓,出土30件石磬及石磬残块,估计原为3套编磬,还刻有长篇铭文。礼县大堡子山秦陵中字形大墓(M2)盗后清理得石磬8件,从石质判断,应属两套编磬。礼县博物馆收藏了其中3件,最大一件长达87.5厘米,最宽处30厘米,厚4.4厘米,孔径3厘米。青白色大理石质,正侧折矩状,背侧略呈内弧形,股部与鼓部间近折处有圆形穿。各部位比例基本符合《考工记》所言制磬标准,造型规整,石面润洁,发音清纯亮美。
大堡子山秦陵祭祀坑(K5)出土编
(右为最大
)
秦武公钟、镈及秦景公石磬铭文中,都含对乐曲动人旋律和乐器优美音质的描述和赞美,磬铭曰:“百乐咸奏,允乐孔煌。”可窥秦国宫廷乐队的宏伟气派。《史记·秦本纪》言,秦穆公曾“以女乐二八遗戎王”,《西京杂记》载咸阳宫中有十二乐队铜俑,《说苑·至公》谓“始皇建千石之钟,立万石之簴”(簴为悬钟之架),这都反映了秦国宫廷音乐的兴盛程度。汉代的乐府制度,秦时早已奠定。《通典·职官七》云:“秦奉常属官,有大乐令、丞”,“少府属官有乐府令、丞”,是有根据的。秦始皇陵封土附近的建筑遗址内,发现了秦二世时的“乐府钟”实物,已确证秦时已设乐府机构的史实。
2.舞蹈
《诗序》云:“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很好地阐明了舞蹈和音乐都源于人类情感的自发宣泄这一事实。人类学和民俗学告诉我们,史前时代,舞蹈伴随着音乐,曾经炫耀于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那时人们过着群体性生活,故舞蹈也大都以集体舞的形式展示。庆祝丰收、祭祀神灵、战争动员、举行礼仪、张扬性爱、治病驱魔等等活动,都需要歌舞来营造、渲染群体聚会的热烈场面。反映甘肃地区史前舞蹈的绘画作品,除了前文已作介绍的河西地区的许多岩画外,还能在彩陶纹饰中找到一些场景。如武威市新华乡磨嘴子遗址所出马家窑文化彩陶盆,高14厘米,口径29.5厘米,盆内壁饰有两组舞蹈人像,每组9人,动作整齐协调。在四坝文化遗存中,也有舞蹈纹的彩陶器存在。如酒泉市丰乐乡干骨崖遗址所出双大耳彩陶罐,泥质红陶,施红色陶衣,腹部以黑彩绘6组舞人纹,每组3人。群体舞蹈场景成为彩陶纹饰的常见题材,说明舞蹈在社会生活中的确具有辉煌地位。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