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陆女作家的跨文化写作成果

第一节　边缘人形象与身份问题

在跨文化语境中，身份认同受到意识形态、权力、阶级、种族、性别多种因素的交互影响，身份的整体性面临解体，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思想震荡和相对主义的认同危机。社会学家将那些处在人格转型过程中的主体称为“边际人”，社会学家金耀基认为:“人类学与社会学中所讲的‘边际人’生活在两个不同且常相冲突的文化中，两个文化皆争取他的忠诚，故常发生文化的认同问题。边际人格在文化转变与文化冲突的场合必然出现。……边际人之极，即会产生一种‘认同之危机’。”^[4]

本书在论述过程中，采用了更常使用的“边缘人”概念。“边缘人”可以比较准确地反映出跨越国家边界者在空间变化中的处境和面临的问题，查建英说:“……我们的许多感觉的确包含了太多的矛盾与尴尬，特别是重访故乡时，半是过来人，半是回来人，所历所见往往会刺激这类感觉，使之肿胀触目……我们就是这样一批不三不四的怪物。这倒不是张扬一种彻底的悲观主义，而只是觉得我们对自己已陷入的境地应该有较为清醒的认识。”^[5]查建英说的这段话带有明显的边缘人意识。(https://www.xing528.com)

在跨文化处境中，边缘人的族裔身份变得不确定。同时，这也是身份被重新建构的过程。“民族”这一“想象的共同体”作为“特殊的文化的人造物”，它“其实是从种种各自独立的历史力量复杂的‘交汇’过程中自发地萃取提炼出来的一个结果”，“它们可以被移植到许多形形色色的社会领域，可以吸纳同样形形色色的各种政治和意识形态组合，也可以被这些力量吸收”。^[6]

近三十年女作家的跨文化写作，对寓居他乡的边缘人境遇的揭示可谓丰富。华裔作家赵淑侠在谈到移民文学时说:“如果给移民一个标准，他不该是过客。从原乡到新乡，是移地、移根、移新、移文化，慢慢变成人类的新品种。过新生活;适应新的社会;接受新的文化、风俗、习惯、律法;面对新的挑战和挫折过程，有想融入主流社会而变不了，或欲保留原来的生活方式与思维不想变，却又不得自已的许多挣扎、冲击、顿挫、转折、冲突和高潮。”^[7]赵淑侠的这段话高度概括了“边缘人”的特点。“边缘人”遭际也是近三十年女作家跨文化创作的一个核心主题。作家笔下的华人“边缘人”形象大致可分为两类:自传性边缘人形象和非自传性边缘人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