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与《国富论》：经济思想对比及社会目标

在《管子》的思想中，怎样使令贫者与富者呢？回答应该是：“甚富不可使，甚贫不知耻。水平而不流，无源则速竭；云平而雨不甚，无委云，雨则速已；政平而无威则不行。”[4]这是说太过富裕不可使令，太过贫穷就不懂得廉耻。水势平缓就不会有急流，截阻源头就很快枯竭，天空云气淡薄就不会有大雨，没有堆积成堆的浓云而很快就会停止；政气平和而没有威严，则难以推行。因此《管子》在谈为政满足人的自利愿望时，则认为“政教相似而殊才。”这里虽然也强调为政理国须顺民之所欲，而教化万民却要反其道而行。民欲佚而教以荤，民欲生而教以死。劳教定而国富，死教定而威行。”在市场经济的今天看来这种观念是很难接受的。

但同时他又说：“若夫教者，标然若秋云之远，动人心之悲；蔼然若夏之静云，乃及人之体，了然若謞之静。动人意以怨，荡荡若流水，使人思之。人所生往。教之始也，身必备之，辟之若秋云之始见，贤者不肖者化焉。”管仲所秉承的观念是，他认为政令与教化哪个更急需？这里面政令与教化作用相似而方法不同。教化就像秋云般高远，能触动人心的悲凉；又像夏天的静云一样和蔼，能浸及人的身体；深邃得就像皓月的幽静，牵动人的愁怨；浩荡得如同流水，惹人思绪，令人神往。教化的开始，君主必然以身作则，就如同秋云的最初出现，使贤者与不肖者都得到感化。实际上我们看到管子在这里表示的观念，有些超然。

真实的社会经济生活还是让每个人实实在在地追求到自利。与亚当·斯密大致为同时的法国大思想家卢梭在他的《社会契约论》第一章的开头便指出：“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自以为是其他人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人更是奴隶。”[5]这是西方人对追求自利真实的表述。亚当·斯密和卢梭他们几乎就是同时代人，但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更具体地指导人们的在社会经济生活中该怎样追求自利，当然也比《管子》描述的方法更为可行了。

亚当·斯密在指导人们追求自利时主张：应该让一个伟大的民族本能地迷恋发明，改良和革新，而“禁止一个伟大的民族制造他们能自己制造的产品的任何一部分，或禁止按照他们认为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式去使用资本和劳动，都是对最神圣的人类权力的明显侵犯。”[6]在这里亚当·斯密把人们追求自利的行为看成是天赋人权。在亚当·斯密的时代，英国人的创造力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他们从一个土地面积弹丸大的小国，成为全球向往的大英帝国，这是社会制度先进的结果。

人类相同的本性，对秩序的热爱，对条理美，艺术美和创造美的相通重视，常足以使人们喜欢那些有助于促进社会福利的制度。当爱国者为各种社会政治的改良而鞠躬尽瘁时，他的行动并不总是由于可以从中得到好处的那些人的幸福所怀有的单纯的同情引起的。一个热心公益的人赞助修公路，通常也不是出于对某一个人或一群人的同情。政策的完善，贸易和制造业的扩展，都是高尚而宏大的目标，有关它们的计划使我们感到高兴，任何有助于促进它们的事情，也都使我们发生兴趣，它们成为政治制度的重要部分。国家机器的轮子似乎因为它们的运转得更加和谐和轻快了。

我们为这个如此美好和重要制度的完善感到高兴，而在清除任何可以给它的正常实施带来丝毫干扰和妨碍的障碍之前，我们一直忧虑不安。然而，一切政治法规越是有助于促进在它们的指导下生活的那些人的幸福，就越是得到尊重。这就是那些法规的唯一用途和目的。然而，出于某些制度的精神，我们有时似乎重视手段而又不重视目的，而且渴望增进每一个人的幸福，而且也完善我们不断改进的制度。有些具有崇高的热心公益精神的人，他们在其他一些方面很少表现出很明显的仁慈的感情。相反，有些非常仁慈的人，他们似乎毫无热心公益的精神，每个人都可以在自己熟悉的事例中发现前者和后者。

同样，如果你要在那个似乎不关心国家利益的人心中树立起公益的美德，那么告诉他一个治理有方的国家的人民所享受到的较大的好处是什么；告诉他这些人们要住的好，穿的好和吃的好，也常常是徒劳的。这些道理一般不会使他们产生深刻印象。如果你向他描述带来上述种种好处的伟大的社会政治制度，如果你向他解释其中各部门的联系和依存关系，他们彼此间的从属关系和它们对社会幸福的普遍有用性；如果你向他说明这种制度可以引入他自己的国家，当前妨碍在他们国家建立这种制度的障碍是什么，这些障碍可以用什么方法清除，如何使国家机器的轮子和谐平滑地运转，彼此之间不发生摩擦或阻碍对方的运转，你就有可能说服他。

一个人几乎不可能以这样的谈论而不激发出某种程度的热心公益精神。起码他会暂时产生清除那些障碍，让如此完好而正常的一架机器开动的愿望。这就是亚当·斯密在研究人们的自利思想倾向时对社会揭示的道理，这些道理至今仍然打动人心。(https://www.xing528.com)

[1]淤《管子卷四·枢言第十二》。

[2]淤亚当·斯密：《道德情操论》，商务印书馆1997年11月第1版，第101-102页。

[3]淤 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英汉对照本第4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8月第1版，第1131-1133页。

[4]于《管子卷十二·侈靡第三十五》。

[5]淤卢梭：《社会契约论》，商务印书馆2005年4月，北京第17次印刷，第4页。

[6]于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英汉对照本第4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8月第1版，第124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