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人的复仇之旅：探索背叛与正义、宣誓与征服

在对这一主题的运用和对丹麦人物的处理上，《哈夫洛克》似乎在借鉴一个更广泛的叙事材料，探索丹麦在英格兰定居的原因和本质。对这一惯例的认识似乎在另一方面影响了《哈夫洛克》，这一点在英语诗歌中比哈夫洛克故事的其他版本更为突出：复仇在哈夫洛克决定收复丹麦和入侵英格兰中的作用。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除了单纯的掠夺或暴力，关于丹麦人入侵的叙述常对提供动机来解释为什么丹麦人来到英格兰感兴趣。丹麦人最常见的动机之一是个人复仇：这出现在关于朗纳尔·洛德布罗克儿子们的各种英语传说中，也出现在圣布莱斯节谋杀甘赫尔德的传说中——据说，斯韦恩入侵英格兰是为了给他妹妹报仇。我们已经看到了11世纪对丹麦入侵的解释，包括《圣阿尔夫海传》中奥斯本的故事——埃德里克·斯特里奥纳带领丹麦人入侵英格兰，以报复在肯特郡贵族手中死去的兄弟，也包括托鲁克尔突袭英国，给他的兄弟（记于《埃玛皇后颂》中）或是两个妹妹报仇（根据赫尔曼《奇迹》的修订版所述，圣布莱斯节当天两人在塞特福德被杀害）。

哈夫洛克也要为他的两个妹妹报仇，这些叙述的大背景将入侵与为亲属的死而进行的个人复仇联系起来，这可能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哈夫洛克比其他版本的传说更重视哈夫洛克妹妹的谋杀。复仇主题在《哈夫洛克》中的作用很容易被忽视，这也许是因为这首诗极为明确地关注制度法律和正义，但它是故事在英格兰和丹麦之间发展的基础，也是哈夫洛克长大成人以及他与戈德伯关系的中心。复仇的主题是在哈夫洛克回到丹麦之前提出的，当时他祈求上帝向他的敌人复仇（1364）。哈夫洛克列举了戈达尔（Godard）对他所做的错事，这段叙述在几行之后被重复。同样出自哈夫洛克之口，他向格里姆的儿子们描述了他重返丹麦的计划。叙述哈夫洛克伤势的文字有30行，其中包含了一份他的意图声明，它将他的成年和军事力量与重返丹麦联系起来；重点不是戈达尔夺取王国的背信弃义，也不是哈夫洛克声称统治丹麦的正义，而是对哈夫洛克和他的家人的人身伤害。戈达尔对哈夫洛克妹妹的谋杀并没有出现在盎格鲁-诺曼诗歌或是盖马尔的书中，而成为一种持续的叙事策略的一部分，这种策略旨在增加观众对哈夫洛克的同情。后来多次提到他们死亡的痛苦，通常包括程式化的提醒：他们被“用刀子”杀死，在哈夫洛克对格里姆儿子们的谈话中，包括他们被切成碎片的可怕细节，这为哈夫洛克重返丹麦增加了一个个人层面，使它着重成为家庭复仇与重获被不公平地占领的王国的追求。

在故事的丹麦部分，这首诗将哈夫洛克归来的两个目的区分开来：首先是来自一段漫长的情节，在这段情节中，他被乌比认出，接着他被接受为王，在所有他的人都在场的时候，他在书上和祭坛上宣誓了正式的复仇誓言，在这之后他才开始向戈达尔复仇。这一复仇并不是由哈夫洛克自己进行的，因为戈达尔是由来自社会各阶层的丹麦人组成的一个集体审判和判刑的，但重点是他对哈夫洛克家族的罪行与他的背叛：他对哈夫洛克妹妹的谋杀和对王国的篡夺都记录在戈达尔在绞刑架上的罪行记录中。戈德伯也被复仇的欲望所点燃，格德里克死后，她为自己对敌人的复仇而喜悦。这首诗的最后几行预示着复仇的重要，将它看作是连接哈夫洛克和戈德伯两个成对故事的一条线；这首诗讲述了两人是如何受到虐待的，以及“他们是如何完美地复仇的”。这种对复仇的强调符合丹麦入侵故事的一个更大的背景，这似乎反映了一种愿望，即只以个人并且鼓励对侵略者表现同情的方式来讲述军事入侵和民族征服的故事。

在我们离开哈夫洛克的主题并跨越中世纪时期以研究后来对在英格兰的丹麦人的一些解读之前，值得注意的是，这个传说告诉了我们关于中世纪英格兰维京历史故事的普及与多样性。伯吉斯（Burgess）和布鲁克（Brook）在最近出版的盎格鲁-诺曼《诗歌》（lai）一书中汇集了不少于14个哈夫洛克故事的短版本，此外还有16世纪以前的三个主要版本的法语和英语版本。有些版本非常简短，但它们来自英格兰各地（并且一个来自苏格兰）。他们的细节差别很大，但他们都证明了对这位统治英格兰的丹麦国王的某种兴趣，认为他是英格兰征服前历史中值得注意的一部分。与洛德布罗克儿子们的传说一样，学者们经常接触这些材料，只是为了区分事实与虚构，寻找历史真相的核心，而历史真相可能就在后来传说的阐述中。但重要的是要记住，传说本身是广泛的、有影响的，并且在他们的传说中是重要的自己的权利。(www.xing528.com)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英国诗歌《哈夫洛克》在叙事和诗歌形式——故事的民间性上明显的朴素，以及其充满活力的短句同样导致其艺术品质被低估。长期以来，人们普遍认为，这种关于丹麦入侵的叙述，一定只是对从斯堪的纳维亚人在林肯郡定居初期就流传下来的口头传统材料缺乏艺术性的再利用。然而，近年来，对这首诗的研究越来越强调理解其表面的质朴实际在多大程度上掩盖了一部精心构建的小说，这也同样适用于其写历史的方法。这是一个富有想象力的与盎格鲁-丹麦的过去接触的方式，它可以在一个特定的传说的背景下读到写在英格兰的丹麦人，目的是解释丹麦人是如何以及为什么来到盎格鲁-撒克逊英格兰的部分地区定居与统治，并了解斯堪的纳维亚人的定居对当地和国家历史的贡献。《哈夫洛克》与这一传说一样，不仅希望探索丹麦人在英格兰定居的原因，而且对背叛与不忠、复仇与正义、宣誓、对待年幼的王室子女以及通过婚姻和征服建立新王朝感兴趣。在讲述哈夫洛克的故事时，这首诗借鉴了这些故事的名字、形象和主题，加入了对斯堪的纳维亚人在英格兰定居的原因和后果的探索。它认为，丹麦人的到来本质上是出于个人关系，而不是对掠夺甚至统治的渴望——以《哈夫洛克》为例，英格兰和丹麦最团结的是婚姻和家庭（包括寄养家庭）纽带的感情。

《哈夫洛克》积极看待丹麦对英格兰历史的贡献：丹麦人将一位统治公正的国王和勤劳的定居家庭带到了英格兰，这种看法不仅反映了林肯郡读者可能产生的同情之心，而且是特有的圣徒传记传统的一部分，集中但不限于在中米德兰，包括传奇、圣徒传记以及编年史写作。在这一传统中，有多种方式可以理解英格兰和丹麦之间的关系以及征服前盎格鲁-丹麦互动的历史。尽管我们无法确定《哈夫洛克》的诗人或是他的读者确切知道哪些关于斯堪的纳维亚定居和征服的故事，但这首诗似乎对丹麦定居的历史感兴趣，因为它是林肯郡的一个基本神话。它选择将丹麦英雄置于一个关于斯堪的纳维亚人在英格兰传奇材料的一个更广泛的背景下。尽管《哈夫洛克》并不像其他版本的传说那样试图将哈夫洛克的故事定位在盎格鲁-撒克逊时期一段丹麦统治的特定年表中，但它通过与这一传统保持一致，呼应并改编了与丹麦英格兰统治者（从乌比到克努特）相关的叙述，创造了一种影射的历史真实。这首诗想象了一个过去，英格兰和丹麦在地区认同的形成时期紧密相连，并且它通过借鉴许多关于丹麦前统治者的故事来塑造这段想象中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