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首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问世于1941年

1939年，轰动全球的美国动画片《白雪公主》在上海上映，《白雪公主》动画片是沃尔特·迪斯尼创作的第一部长篇动画，1937年完成，放映时间74分钟。迪斯尼公司制作这部影片花了四年时间，共投资150万美元，700多人参与制作，赢得当年8项奥斯卡奖，并在美国获得1400万美元的票房收入。迪斯尼利用这笔钱建立了世界著名的迪斯尼动画公司。

1.新华联合影业公司力邀万氏兄弟任卡通部主任

图2-6　动画片《铁扇公主》，1941年中国新华影业公司出品，导演：万籁鸣。片长80分钟。类型：动画长片

万氏兄弟观看此片后，从中得到启发，他们想外国的一部《白雪公主》能有这么大的影响，中国的动画题材为什么不能走向世界呢？于是万氏兄弟准备把传统的中国动画搬上银幕。1940年，新华联合影业看到动画长篇有利可图，邀请万氏兄弟为新华联合影业公司的卡通部主任，组织拍摄具有民族特色的动画片《铁扇公主》。影片摄制初期，影业公司的老板以极低的价钱招来了几名练习生，开始绘制《铁扇公主》。由于公司老板严格规定了创作时间，影片必须在限期内完成，万氏兄弟不得不一边训练练习生，一边开展绘制工作。

2.上元银公司老板盛丕华承担一切制作费用

由于庞大的开支，新华影业面临经济危机，《铁扇公主》一度面临停拍的危机，万氏兄弟四处游说，终于得到当时上海有名的上元银公司负责人盛丕华的热心支持，当他了解到《铁扇公主》所处的困境后，决定与新华影业公司协商，承担《铁扇公主》的一切制片费用，并将派专人管理。影片完成后，由财团所辖的“大上海”“新光”“沪光”三家电影院上映。终于，中国第一部动画长片得以拍摄成功。1941年9月，《铁扇公主》作为中国第一部动画长片登上银幕，制作过程历时一年零四个月，参加工作的有80余人，拍摄用的胶片长达9000多尺，片长80分钟。这是万籁鸣兄弟为中国电影动画片的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

3.人物造型设计赋予了新的意义

人物设计上，《铁扇公主》在万氏兄弟的影片中，每一个人物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主角更多了。比如原著中是孙悟空变成牛魔王的模样骗走芭蕉扇，而后牛魔王又变成猪八戒来反骗悟空；而在片中，是猪八戒变成牛魔王去骗扇，牛魔王则变成孙悟空。所以，相比较原著，《铁扇公主》中的唐僧师徒性格更鲜明化，有的甚至起了很大变化。不难看出，万氏兄弟当时也受了迪斯尼动画的影响，甚至连当时的米老鼠动画中人物眼皮要有一道高光的做法都照搬使用。同样，就像米老鼠要与其他同样印象鲜明的伙伴为伍一样，这部影片不仅有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其他人物也都有血有肉，在以后对《西游记》的改编中都很少见到。

影片中猪八戒的重要程度可以和孙悟空相抗衡，甚至在戏的分量上重于后者。《铁扇公主》中猪八戒的造型和我们日后看到的有所不同。一个最显著的区别就是猪八戒走起路来是驼背的，头身比例更接近真人，片中将他的“好吃、好色”当作重点刻画，“蠢笨”的一面倒没有刻意描写。唐僧在片中也不是书中描写的那样“软弱”的信徒，而成为一位智者，讲经布道，颂扬真理，能迅速指出问题实质并做出决断。所以片中的唐僧被设计为衣着朴实，沉着干练的指挥家。最为有趣的人物是沙僧，导演将他设计成了片中最为好笑的丑角形象——一个有勇无谋的结巴的武夫，所以沙僧虽然戏份不多，但更出彩，性格鲜明，更接近于迪斯尼动画中笨拙的配角。相比之下，孙悟空的形象倒不是十分高大，他头大身小，四肢细长，还长着大大的雷公嘴，也不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大圣形象，反而也丢一些丑，犯一些错。除了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片中其他人物都逼似真人，尤其是女性角色，并没作夸张的卡通式的处理，忠实地保持了女性窈窕的本色——正如当时美国卡通中的主流女性。

4.动作设计极具特色

动作特色上，配合着这样的造型，《铁扇公主》中的各色人物上演了一出趣味盎然的神话剧，许多动作神情，甚至是日后许多相同题材影片中根本看不到的。

类似真人的角色，举止颇似真人，比如铁扇公主，除了出场时有一个变形的“钻衣”镜头外，其余都是完全按真人的动作规律扮演的，唐僧、众民众莫不如是。而其余角色都被赋予充满想象的变形，正是这些变形、夸张的片段增加了丰富的细节。

诸如此类的细节在片中不胜枚举。比如全片开场时，途经炎热地带，猪八戒忽然拿下一只耳朵当扇子扇起来；沙僧前去铁扇公主门前打探，被女仆打出，跌得连五官都掉了；铁扇公主不愿借扇，反而举扇扇风，这段刮风的镜头足足用了3分钟表现，八戒、沙僧的身体在风中任意变形，八戒的身子甚至被刮成两截，屋顶上的猫被风吹得秃了毛……此外，影片为了表现悟空、八戒、牛魔王的变幻，为他们向任何一个角色变幻设计了动作——不仅仅是加几条速度线的简单的“摇身一变”，而是线条流畅的真正“变身”。片中孙悟空变蜜蜂一段，最具代表性。八戒偷牛魔王的坐骑一场也充满想象：通过抽气、卷起、吹气的方式，愣是把颇似恐龙葛蒂这样大个头的座骑轻松地带出了门。

这些动作很容易让人与早期迪斯尼的米老鼠系列短片联系起来，但是片中的任何夸张变形绝不会是简单照抄，往往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充满幽默。

5.镜头语言堪称一绝

技法上，这部影片虽然在造型和动作设计上带有迪斯尼的影子，但其背景是纯粹的中国山水。包括中国特有的房檐和佛塔。注重前、中、后景的关系，处理得丰富巧妙。万氏兄弟创造了一个第一次：让中国画中静止的山水有了生动的活力。(www.xing528.com)

《铁扇公主》在镜头处理上借鉴了故事片的做法。当时，中国的故事片所用的电影语言已经相当成熟。《铁扇公主》的景别之丰富、角度之绝妙，今天看来依然不觉生涩。比如铁扇公主为假牛魔王献舞一段，穿插使用平拍的小全景和俯拍的大全景，使这段歌舞戏多姿多彩。影片最后“齐战牛魔王”一场戏的声画处理堪称一绝，用仰角表现豪迈的众人以及大全景中满山舞动的旗帜，无不将整个影片推上高潮。

当然，这并不是说《铁扇公主》是完美之作。出于技术资金所限，与同时代其他国家相比较，片中的线条显得过于抖动，部分镜头左右晃动得厉害了。

影片内涵上，效仿迪斯尼显然是为了增加可看性，对原著的人物和情节进行修改也并非没有目的。如果按原著改写，那么主题就会成为赞美个人英雄的神怪电影，徒有热闹的打斗而已。如上文所说，万氏兄弟当时的意图不止于此。影片安排三位徒弟每人去借了一次扇：沙僧被打出来，悟空借了假扇，八戒骗扇反被骗。此时唐僧劝诫三徒弟：正是因为没有齐心协力，才没有办成事，三位徒弟恍然大悟。唐僧又号召草屋里本来是听他布道的民众：大家团结起来共同打败牛魔王，把火焰山这样的苦地变成幸福的家园。众人诚服，一同出门，共同作战，终于打败了牛魔王。这种处理与当时时局密不可分，“抗日”这一口号虽只能隐晦说出，但早已是民众心声。所以当1941年9月，上海的“大上海”“新光”“沪光”三家影院同时上映时，盛况空前。

世界电影史上，《铁扇公主》是继《白雪公主》《小人国》和《木偶奇遇记》之后的第4部大型动画长片，而且具有浓郁的民族特色。可以说，当时中国的动画艺术虽有瑕疵，但已经接近世界先进水平，尤其在亚洲，已经首屈一指。因此，在上海放映一个月，取得空前成功后，《铁扇公主》又在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等东南亚国家放映，还被日本引入，是日本人看到的中国第一部动画长片。时隔40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前厂长严定宪曾亲眼见证了这种影响：“日本动画大家手冢治虫1980年到中国来访问，点名想找万籁鸣兄弟搞创作的地方，到北京找，被带到了科影，他说这不是我要找的地方。后到上海，偶然发现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知道万氏兄弟就在这里，激动得不得了。我们得知他以前是外科医生，喜欢画漫画，是看了《铁扇公主》之后才走上动画之路。”

参考资料

1.选自“中国皮影网”。

2.万籁鸣口述、万国魂整理《我与孙悟空》，北岳文艺出版社。

3.2003年2月、2009年7月对严定宪的采访录音。

4.周观武著《民国影坛风云录》第61回“动画开山尊万氏，抗日宣传立奇功”。

5.程季华主编《中国电影发展史》，中国电影出版社1981年10月第二版。

［思考题］

1.联系实际，分析一下皮影戏在中国动画史中有什么样的地位和作用，动画师怎样利用和发展民间的皮影动画。

2.“中国动画之父”是谁？他们分别制作了哪些动画片，对后来中国动画的发展起到怎样的作用？

3.中国第一部动画长片叫什么？是距美国的第一部动画片多少年后推出？第一部有声动画叫什么？是距美国第一部有声动画多少年后推出？它们都是哪一年公映的？对中国动画史的影响是什么？

4.论述中国抗日战争时期的动画内容及特点，并且对当时的中国社会有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