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直接投资和跨国公司对国际贸易的影响及优化方向

1.企业内国际贸易的发展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跨国公司对外直接投资的迅速发展，并没有像早期理论所认为的将会对国际贸易产生消极影响，即跨国公司当地生产的扩大将会替代原有的对外贸易，而是促成了国际直接投资与国际贸易的同步增长。由于产业内、产品内及企业内国际分工的深化大大促进了产业内、产品内及企业内国际贸易的发展，尤其是随着跨国公司对外直接投资和当地生产的增加，企业内有关原材料、零部件等中间产品及最终产品的国际贸易迅速扩大，因而带动了整个世界贸易的飞速发展。可以说，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世界贸易的迅速发展，很大程度上是由跨国公司的全球经营活动，尤其是企业内国际贸易所推动的。

所谓企业内国际贸易，是指跨国公司母公司与国外子公司之间以及国外子公司之间的贸易关系，它是跨国公司为降低外部市场交易的不确定性、防止技术优势的扩散和丧失而采取的一种战略。据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UNCTAD）估计，2001年跨国公司的企业内贸易占世界贸易总额的30%，跨国公司单方面参与的国际贸易占世界贸易总额的60%^[1]。可见，跨国公司的对外直接投资及企业内贸易是推动国际贸易和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

另据美国商务部统计，1983年美国的企业内出口比率为33.7%，企业内进口比率为35.7%，2003年分别为33.9%和37.9%，显示20年内美国的企业内贸易比率没有太大的变化；而跨国公司相关出口比率则从1983年的86.6%下降为2003年的68.8%，跨国公司相关进口比率从1983年的64.7.0%下降为2003年的58.0%，表明20年内非跨国公司的相关进出口比率有较大幅度的提高（参见表4-1）。

表4-1　美国的企业内贸易及跨国公司相关贸易比率

注：1）企业内贸易包括：美国母公司与国外子公司之间的贸易、外国在美子公司与其母公司之间的贸易、外国在美子公司与其国外子公司之间的贸易。
2）跨国公司相关贸易：除注1的企业内贸易外，还包括美国母公司与国外子公司以外企业之间的贸易、美国母公司以外的在美企业与美国企业在国外子公司之间的贸易。
资料来源：Financial and Operating Data of Direct Investment，U.S.Economic Accounts，Bureau of Economic Analysis，U.S.Department of Commerce，2005.(https://www.xing528.com)

从企业内国际贸易的国（地区）别特征来看，企业内国际贸易比率与贸易参与国的收入水平有一定的相关性，即发达国家之间的国际贸易中企业内贸易比率较高。据美国商务部统计，2003年美国对发达国家的企业内出口比率为52.0%，企业内进口比率为68.1%，而对发展中国家的企业内出口比率为2 2.0%，企业内进口比率为18.0%；此外，2003年美国跨国公司的企业内出口及进口中发达国家分别占64.5%和60.2%，发展中国家分别占35.0%和39.8%^[2]。这一趋势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发达国家是对外直接投资和吸收国外直接投资的主体、世界贸易总额中发达国家之间的贸易占有较高的比重等特征相一致，表明发达国家之间的对外直接投资和企业内贸易是促进国际贸易发展的重要因素。

2.企业内国际贸易的特点及其影响

企业内国际贸易是跨国公司将外部市场内部化的一种交易方式，其发展具有如下的特点，并正在对国际贸易结构产生深刻的影响。

第一，企业内国际贸易与研究开发支出呈现一定的相关性，研究与开发支出越大的企业，其企业内贸易比率就越高。这是因为，跨国公司在国外从事经营活动，它所面临的经营环境比国内要复杂得多，风险要大得多，它必须通过确立生产技术、管理技术和营销技术方面的优势，克服各种经营上的不利因素。因此，跨国公司每年要花费巨额的研究与开发费用，以维持技术上的优势，而为了防止技术被模仿和扩散，跨国公司又选择企业内贸易的方式。尤其是在技术贸易领域，跨国公司的企业内技术贸易比率远高于企业内商品贸易比率，表明跨国公司主要是在企业内部转让技术。如2003年美国跨国公司从国外净收入的专利使用费及许可证使用费（royalties and license fees）共计282亿美元，其中69.1%（195亿美元）来自其在国外的子公司^[3]。

第二，企业内国际贸易与产品的技术密集度有一定的相关性，即技术密集型产品的企业内贸易比率较高。有限可得的统计数据显示，美国按产品分类的企业内国际贸易比率的高低顺序依次是：汽车及其零部件（企业内出口比率为59.9%、企业内进口比率为79.9%，下同），通信仪器及其他电子产品（40.6%、60.0%），化工产品（46.0%、54.3%），办公机械及计算机（44.7%、40.1%），产业机械（27.1%、32.6%），食品，饮料及香烟（23.5%、24.4%），其他运输机械（10.6%、27.8%），其他制造业产品（19.1%、16.6%）。而且，各类产品的企业内出口比率和企业内进口比率之间也有一定相关性^[4]。可见，企业内国际贸易比率较高的汽车、电子等产品的技术密集度较高，产品内及企业内国际分工较细，所以跨国公司更多地选择企业内国际贸易。

第三，企业内国际贸易与中间产品贸易（intermediate products trade）比率的上升有一定的关联性，即20世纪80年代以来世界贸易中中间产品贸易比率的迅速提高是企业内国际贸易扩大的直接结果。尽管美国商务部1977年的调查结果显示，美国制造业企业内出口贸易中最终产品占63.1%，资本设备占2.8%，而中间产品占34.1%，似乎与一般所接受的事实相反^[5]。但是，基于20世纪80年代以来产品内国际分工及企业内国际分工的细化、世界贸易中中间产品贸易所占比重的提高等事实，可以基本判断跨国公司企业内国际贸易中中间产品贸易所占比率有了较快的提高。据统计，世界贸易总额中中间产品贸易所占比率从1980年的39.8%上升为2005年的45.9%，东亚、欧洲及北美的区域内贸易中中间产品贸易所占比率同期从46.0%上升为52.3%，尤其是东亚区域内该比率高达60%以上^[6]。如果把中间产品不仅理解为传统意义上的半成品、零部件等，更重要的是指信息、技术、管理能力以及研究与开发能力，那么，跨国公司企业内国际贸易中中间产品贸易所占比率将更高。

第四，企业内国际贸易采用转让定价（transfer pricing）的方式，即企业内国际贸易中的价格不是由国际市场上供求关系决定的市场价格，而是由跨国公司的最高经营层从本企业的经营战略和全球利润最大化的原则出发人为制定的价格（转让价格）。它时而可以大大高于国际市场价格，时而可以大大低于国际市场价格。转让价格的制定出自企业的高层，整个过程不为外人所知，所以，很难知道转让价格偏离国际市场价格的程度，加上国际市场上同类产品差别甚大，商标各异，因此很难对转让价格和国际市场价格进行量化比较，因而也就无法对转让价格使用的范围和程度进行统计上的证实。然而，转让价格确已成为企业内国际贸易的价格体系，跨国公司正利用转让价格逃避税收、确保资金来源和避免各种风险，使之在国际竞争中处于有利的地位（详见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