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百代公司首批钻针片产品优化

据罗先生所记，百代公司于清光绪末年在北京录制了第一批唱片，我根据各方面的文字记载和口头述说，证明这一说法是确凿可信的。罗文说：

这期百代所灌各种曲调唱片，皮黄方面：老生有谭鑫培、许荫棠、李顺亭（即大李五）、王雨田、乔荩臣、贵俊卿、王凤卿、邓远芳、张毓庭、孟朴斋；花脸有何桂山（何九）、金秀山；青衣有陈德霖、孙怡云、姜妙香、王琴侬；花旦有路三宝；老旦有谢宝云、龚云甫；小生有德珺如、朱素云；武生有李吉瑞。梆子方面：老生有元元红（即郭宝臣），旦角有十三旦（即侯俊山）；大鼓方面有刘宝全。

……我对百代这次录音的成绩是满意的，但还嫌美中不足的是，公司只为唱片销路着想，专注重唱工一门，对艺术上有同等价值的话白或嗓音稍差的唱，都一概放弃了。不然的话，把当时人称活曹操黄三（润甫）的念唱，或是把万人迷的相声等留存一些下来，岂不更美呢！(www.xing528.com)

就敝箧所藏诸片及我所曾亲自闻见者证之，这第一批中应有刘鸿昇、汪笑侬在内，这有我见到的十四英寸大唱片可为佐证。^[2]此外，这一批中老生尚有韦九峰、德健堂、周春奎、周华庭等^[3]；花脸尚有梅荣斋、讷绍先等；小生尚有张宝昆；青衣尚有陈子方；老旦尚有罗福山、宝幼亭等。张宇慈同志生前曾以清末百代片目见示；我在十岁时还见过一大张二十年代印刷的百代公司唱片全目广告。惜此两份目录均未能一一录存。目下也只能就自己闻见所及约略言之，备参考而已。

谭鑫培这次所录之片实为一张半，即《卖马》《洪羊洞》是也。近人撰《谭鑫培年谱》，谓此一张半唱片乃谭到上海时所录制，似非是。许荫棠所录凡二张：《黄鹤楼》与《探母见娘》合一张，《赶三关》与《取荥阳》合一张。其中《赶三关》一面已由中国唱片社复制为资料片。李顺亭二张：《青石山》（唢呐）与《凤鸣关》合一张；《宫门带》与《上天台》合一张。寒斋仅有《青石山》《凤鸣关》一片，而《宫门带》一片，据云今文化部艺术研究所资料室入藏，惟已秘不示人。曾有人要求转录（不是我。我向他们这个单位捐赠唱片并不止上述十四英寸文物性者一张，仅张宇慈同志经手，我就捐赠过所藏珍品两三件；此外还经别位同志之手转让过若干片，取价极廉，等于白送。但他们从来没有给予我任何方便，因此我也不作任何妄想），而所中有关人士竟要追查这片目是如何泄漏出去的，简直把属于全民所有的历史文献资料当成禁脔私产了（但他们自己收藏保护得并不认真，中国戏曲学院院长朱文相同志曾要求转录乃岳宋德珠在国乐公司灌制的《辛安驿》唱片，虽有目而片已碎裂，徒唤奈何而已）。王雨田在百代所录唱片较多（这同他与百代公司有特殊交谊有关，详见罗文），寒斋所藏者有：《奇冤报》一张；《空城计》一张；《打棍出箱》与《桑园寄子》合一张；《马鞍山》（钟元甫）与《八义图》（后部程婴）合一张；《御碑亭》与《搜孤救孤》（法场）合一张；《失街亭》与《群英会》合一张——凡六张。^[4]另外，王还同路玉珊（三宝）合唱《乌龙院》一面（王反串张文远），另一面为路之《醉酒》。此六张半并非王在百代公司所录之全部唱片。据天津《今晚报》载，不久前在天津发现大量古老唱片资料，其中有王雨田、陈子方合唱的《戏凤》，我就从未听说过。而上海中医老大夫何时希先生最近捐赠给天津戏曲博物馆一批戏曲音响资料，其中亦有王雨田的《洪羊洞》及《碰碑》（六郎）等唱片。可见王所录唱片至今尚未详其全部数目。乔荩臣亦与百代公司有交谊，所录唱片，我所知者凡两张半：《打侄上坟》一张；《碰碑》（六郎）与《滚钉板》合一张；《黄金台》一面（另一面《碰碑》六郎重出）。此外是否尚有他片，亦不得而知。^[5]贵俊卿此次只录有《取南郡》与《琼林宴》各一面，仅一张，由王雨田报片头节目（详见罗文），其他各片则为入民国后贵在上海所录。王凤卿二张：《骂曹》与《鱼肠剑》合一张；《斩华雄》与《让成都》合一张。邓远芳二张：《战长沙》与《取成都》合一张；《朱砂痣》与《教子》合一张。中国唱片社资料片中有邓片复制品，惟未全部翻录。张毓庭今只有《洪羊洞》一张。孟朴斋有《托兆碰碑》《浣纱记》《空城计》各一面，其中《空城计》重出，凡二张。是否尚有他片，亦不能详。^[6]另外，韦九峰有二片：《朱砂痣》一张，《马蹄金》与《牧羊圈》合一张。德健堂二片，我未入藏，片目缺。^[7]周春奎有《审刺客》一张。^[8]周华庭有《摔琴》与《战太平》合一张。^[9]花脸中何桂山有二张：《御果园》与《太师回朝》合一张；《双包案》与《铡包勉》合一张，何片无赝品，罗先生文中说他解放后在中国戏曲研究院听过假何九的唱片，不知何所指。又，罗先生还说，何《太师回朝》唱段中有“五马江儿水”曲牌鼓点，其实并没有，想系误记。^[10]金秀山二张：《牧虎关》与《刺王僚》合一张；《草桥关》与《御果园》合一张。^[11]此外，我所知者，梅荣斋有《刺僚》与《取荥阳》合一张；耿永奎有《沙陀国》与《打龙袍》合一张。^[12]而值得大书特书者，厥惟票友讷绍先所灌的四张钻针片，计：《碰碑》与《牧虎关》合一张；《碰碑》另一段与《收姜维》合一张；《草桥关》与《空城计》合一张；《忠孝全》与《国母回朝》合一张。讷绍先为穆凤山派传人，开后世铜锤花脸使花腔之先河。但其嗓有炸音，比稍后之刘寿峰专走虚锋者为扎实浑厚。裘盛戎成名后所行之腔与所用之劲头，实与讷氏为近。今之净行十有九人学裘，倘上溯讷与裘桂仙而后再寻盛戎轨迹，或不致数典忘祖，且可望破抉盛戎之樊篱也。青衣中陈德霖二张：《祭江》一张，《赶三关》与《银空山》合一张，后者其实是一本戏中的两折。罗文所言孙怡云，实乃孙喜云之误。怡云在百代无唱片，此事我曾亲自问过孙喜云先生。据孙老五十年代对我所谈，他在百代公司共录有唱片四张，而我只知道三张，即《祭江》一张，《九更天》一张，《摘缨会》与《法门寺》合一张，另外一张不详。^[13]孙老晚年困居津门，为人操琴调嗓以糊口。老夫妻二人无子女，仅靠其侄孙甫亭（甫亭为怡云之子）偶尔接济。我从四十年代末即延其来舍为我调嗓，月有馈赠，不过略尽一己绵薄而已。故孙老晚年对我极好，我从孙老处也学到不少东西。1956年暑假，我在天津最后一次见到孙老，他已年近九十。1957年以后，我数年未到天津，遂不知其所终。姜妙香初习青衣，在百代所录钻针片凡一张半，即《五花洞》、《战蒲关》、《白门楼》（貂蝉）各一面，其中《战蒲关》重出，共二张。王琴侬之有百代钻针唱片，前所未闻，谨阙疑。或罗老误记乎？^[14]路三宝有一张半：《醉酒》、《夺小沛》（反串小生）及《乌龙院》（与王雨田合唱）各一面，其中《醉酒》重出，凡二张。又票友陈子方有《宇宙锋》等片，寒斋未入藏，不得其详。^[15]老旦中之谢宝云，初实唱老生。罗老称其老生学程长庚，《天水关》唱段“尤其名贵”。小如谨按：程长庚传人周子衡先生既无音响资料传世（详罗文），汪桂芬、孙菊仙两人学程而各有自己的特色，并不能百分之百代表程长庚。汪派唱法虽与程较为接近，惟汪桂芬无唱片，仅从汪氏传人王凤卿的音响资料中得其仿佛。孙菊仙学程而实与程唱法稍远，且一生不灌唱片（今所传所谓孙菊仙的唱片都是假冒的），宗之者又往往只求形似，连孙菊仙本人的唱法都不能如实反映，就更不可能从学孙派的人上溯程长庚的唱法了。因此，我以为，在目前所存的清末音响资料中，学程者当以谢宝云的老生唱段比较最接近程的本来面目。谢传世唱片凡二张。其一为《美人计》与《天水关》各一面，其一为《骂曹》与《取成都》各一面。^[16]除《美人计》为老旦外（这一面中国唱片社已复制为资料片），其余三面皆为老生唱段。而其唱法与王凤卿并不相同。窃以为可作为程长庚唱法之直接参考材料。龚云甫这一批共录了二张：《六殿》一张，《张义进宝》一张。此外龚百代钻针片尚有《徐母骂曹》念白一面，《行路训子》一张，《徐母训子》一张，凡两张半，皆入民国后所录制，嗓已不逮第一批的两片。另外，罗福山有《望儿楼》一张，唱得虽过于单调，嗓音却很像老太太。^[17]此片我曾有过，今已佚。宝幼亭有《滑油山》一张，所唱甚劣，但确能体现早期京剧老旦的幼稚唱法，故至今此片犹藏于敝箧。^[18]小生中德珺如有二张：《叫关》与《射戟》合一张，《监酒令》与《飞虎山》合一张。^[19]朱素云第一批只录了一张，即《射戟》与《飞虎山》各一面；另一张《白门楼》是后来录制的。另外，张宝昆有二张：《射戟》一张，寒斋入藏；《白门楼》一张，中国唱片社有复制资料片。^[20]武生中李吉瑞百代钻针片共三张：《独木关》一张；《翠屏山》与《骆马湖》合一张；《刺巴杰》与《铜网阵》合一张。惟不知是否皆为第一批所录耳。^[21]梆子唱片，因我不收藏，故不能详。惟元元红唱片，华粹深先生曾藏若干，如《探母》《战北原》（合一片）及《斩子》等，今皆化为尘壤矣。^[22]而十三旦的唱片，家中旧藏不止一张，我四五岁时犹经常听之。当是先祖父在先父儿时买给他听的。及1932年全家自东北入关，家中旧藏唱片曾淘汰了一部分。及我1951年自津迁居北京，因我不藏梆子片，故纵有十三旦的唱片，我也留在津门旧居。而“十年动乱”，津门所存一批唱片悉在劫难逃，今已荡然无存。数年前河北省有关方面曾函询十三旦片下落，我只好以实相告。此外寒斋旧藏小十三旦唱片二张：《算粮》与《池水驿》合一张，《血手印》一张。今亦化为劫灰。^[23]至于万人迷与张麻子对口相声唱片，百代已曾录制，惟非第一批。我幼时在天津舍亲家曾听过，且因其滑稽可笑，故屡听不厌。其弟子张寿臣，不仅传万人迷衣钵，更向焦德海问艺。张有唱片与录音传世，而焦是否有音响资料则不详矣。^[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