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的待客之道：厚朴汤的重要性

民间有这样的茶疗谚语：“投茶有序，先茶后汤。”酒后茶解毒，饭后茶消食，午后茶助精神。热茶提神解倦，淡茶温饮则宜，清香宜人。唐朝陈藏器《本草拾遗》记载：“止渴除疫，贵哉茶也……诸药为各病之药，茶为百病之药。”汤饮在北宋风行一时，时人往往将其与茶合称为“茶汤”，“先茶后汤”是北宋特有的待客食俗。明代始创了三投法，“先茶后汤，曰下投；汤半下茶，复以汤满，曰中投；先汤后茶，曰上投”。“投茶有序，毋失其宜。”（张源《茶录》）虽然延续了北宋的待客方法，却已经大相径庭。明代传承的仅有汤饮，烹茶方法已经大为改观，与宋代不同，不复旧时模样了。

那么，北宋待客事实上是什么汤呢？有人问是不是胡辣汤，抱歉那个时候还没有胡辣汤。这里说的汤，指的是宋代一直很流行的汤药。汤在北宋是一种重要的饮料，宋代经常茶、汤并提。朱彧《萍洲可谈》卷一记载：“今世俗客到则啜茶，去则啜汤。汤取药材甘香者屑之，或温或凉，未有不用甘草者，此俗遍天下。”按照朱彧的记载，当时北宋的汤是以甘草等药材和香料为主要原料熬煮的保健饮料。苏颂《图经本草》卷四说：“今甘草有数种，以坚实断理者为佳。其轻虚纵理及细韧者不堪，惟货汤家用之。”甘草入汤，在宋代官府设立的药局“太平惠民局”的成药处方本——《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一书中可以得到佐证。该书卷十，附有《诸汤》一节，其中列有二十六种汤方，包括原来和剂局的汤方十六种和陆续增添的汤方十种。和剂局原有十六种汤方：豆蔻汤、木香汤、桂花汤、破气汤、玉真汤、薄荷汤、紫苏汤、枣汤、二宜汤、厚朴汤、五味汤、仙术汤、杏霜汤、生姜汤、益智汤、茴香汤。这十六种汤方正如朱彧所称“未有不用甘草者”，每一汤方的成分中都有甘草。这些汤方含有养生的意思，其中的“厚朴汤”，曾经是宋朝文德殿吏卒用以招待朝士的汤品。北宋文德殿是百官朝会之所，宰相奏事之后，就来此押班，每每要在此待到日暮，这里的吏卒常以厚朴汤给朝士消渴解乏。《水浒传》第十六回载：“看你不道得舍施了茶汤，便又救了我们热渴。”可见茶汤有解渴之妙。

《事林广记》别集卷七《诸品汤》就列了十余种汤品：干木瓜汤、缩砂汤、无尘汤、荔枝汤、木犀汤、香苏汤、橙汤、桂花汤、湿木瓜汤、乌梅汤等。还有橘汤、暗香汤、天香汤、茉莉汤、柏叶汤、绿豆粉山药汤、姜汤、姜橘皮汤、杏汤等。此外，还有其他养生的汤品，如宋代山西一带人们喜饮长松参甘草、山药做成的汤，以及黄庭坚在他的诗中提及的“橙曲莲子汤”“橘红汤”。至于“橘红汤”的做法，宋代方勺的《泊宅编》有记载：橘皮去瓤，取红一斤，甘草、盐各四两，水五碗，慢火煮干，焙捣为末点服。又古方：以橘红四两、炙甘草一两，为末汤点，名曰“二贤散”。这种汤被认为治痰特别有效。(www.xing528.com)

宋代有个词人叫张炎，他写了一首《踏莎行·咏汤》：“瑶草收香，琪花采汞。冰轮碾处芳尘动。竹炉汤暖火初红，玉纤调罢歌声送。 麾去茶经，袭藏酒颂。一杯清味佳宾共。从来采药得长生，蓝桥休被琼浆弄。”这是说茶汤收取了瑶草的香气，采取了仙境中的玉树之花，做茶汤先用药碾子把花朵碾碎。把花朵、药材等熬成热气腾腾的汤药，唱着歌，用纤纤双手送过来。用一杯清香的汤来和宾客共饮，犹如到了月宫里，都不觉得琼浆玉液有多么好了。

在宋朝，待客用茶汤已经成为一种时尚，送客出门时端上一杯，就像现在塞给人一罐饮料一样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