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社会学方法与道德哲学: 一种相互关联的研究

总之，把马克思主义理论首要地看作是一种社会理论是大多数把马克思主义伦理学理解为道德社会学的学者们坚持的前提和基本立场。它的优点在于，把道德看作是一种社会历史现象，从而使其脱离普遍的、抽象的价值观念基础并还以历史的、社会的唯物主义根基，这就给道德的规律性奠定了客观的基础。从而，就方法论而言，正如塞耶斯所说：“马克思主义并不包含一个分析历史的道德方法，而是有一个历史地分析道德的方法。它没有也不可能诉诸普遍的道德原则或价值。”所以，“马克思主义的主要目的是分析和理解道德观念的社会意义，而不是简单地批判和消解它们。因此，马克思把不同的道德观描绘成具体历史条件下的产物和反映，以及特定社会集团或阶级成员需要、渴求、利益和愿望的表达”^[10]。但是，片面地夸大道德社会学在马克思主义伦理学中的地位也是不恰当的。因为，道德社会学终归是一门研究社会事实的经验科学，它不能完全替代研究价值判断的规范伦理学。尽管社会学把社会看成一个发展着的有机整体这一立场或宗旨无可厚非，然而，自从社会学逐步地远离了社会哲学（这里的社会哲学是指对社会的整体研究，而不是指对社会的形上研究）之后却不可避免地走上了偏执于实证主义与经验主义的技术主义道路。在当代社会学研究中，田野调查与深度访谈已经成为获取研究资料最为典型和普遍的方法。这种基于概率分布加个人经验史的社会学分析方法尽管在一定范围内保持着高信度区间，然而它以样本特征比附总体特征、以个体经验加权总体经验的研究方法无疑和对社会作总体理解的理念是渐行渐远的。所以，社会学研究宗旨的全面要求与事实上研究方法的片面发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种情况下，有时候对某些社会现象的分析虽“无微不至”，却往往“不得要旨”。关于这一点，马克思在《资本论》第1卷第1版的序言中提及价值形式时谈到的方法论问题值得重视：“以货币形式为完成形态的价值形式，是极无内容和极其简单的。然而，两千多年来人类智慧对这种形式进行探讨的努力，并未得到什么结果，而对更有内容和更复杂的形式的分析，却至少已接近于成功。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已经发育的身体比身体的细胞容易研究些。并且，分析经济形式，既不能用显微镜，也不能用化学试剂。二者都必须用抽象力来代替。”^[11]

【注释】

[1]转引自〔苏〕Л.М.阿尔汉格尔斯基：《马克思主义伦理学的对象、结构、基本方面》，杨远、石毓彬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175页。

[2]〔苏〕Л.М.阿尔汉格尔斯基：《马克思主义伦理学的对象、结构、基本方面》，杨远、石毓彬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169—186页。

[3]〔苏〕Л.М.阿尔汉格尔斯基：《马克思主义伦理学的对象、结构、基本方面》，杨远、石毓彬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18页。

[4]Kai Nielsen，Marxism and the Moral Point of View：Morality，Ideology，and Historical Materialism，Introduction，Westview Press，1989.

[5]Kai Nielsen，Marxism and the Moral Point of View：Morality，Ideology，and Historical Materialism，Westview Press，1989，p.8.(www.xing528.com)

[6]Kai Nielsen，Marxism and the Moral Point of View：Morality，Ideology，and Historical Materialism，Westview Press，1989，pp.39-40.

[7]Z.I.Husami，“Marx on Distributive Justice，”Philosophy and Public Affairs，vol.8，no.1，1978，pp.27-64.

[8]Kai Nielsen，Marxism and the Moral Point of View：Morality，Ideology，and Historical Materialism，Westview Press，1989，pp.102-103.

[9]Kai Nielsen，Marxism and the Moral Point of View：Morality，Ideology，and Historical Materialism，Westview Press，1989，pp.105-110。部分译文转引自黄楠森、庄福龄、林利总编，易克信、吴仕康主编：《马克思主义哲学史》第八卷，北京出版社1996年版，第138—143页。

[10]参见〔英〕塞耶斯：《分析马克思主义与道德》，载于〔加〕韦尔、尼尔森编：《分析马克思主义新论》，鲁克俭、王金来、杨洁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71页。

[11]《资本论》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