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严谨的学术精神的重要性和方式

要坚持严谨的学术精神，精细入微地进行法律问题分析，增强理论的说服力，这是基本法理论研究工作的一个基本要求。我们花这么大力气推动基本法理论研究工作，大家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进行研究，不是为了关在这个屋子里自说自话，自拉自唱，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在港澳社会发挥影响力，今天大家都谈到了这个问题。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十分强调严谨的学术精神，十分强调我们提出的观点的说服力。尽管内地与港澳社会的情况有很大的不同，观点也不会完全一致，但学术标准应当是一样的，就是要遵循学术研究规则，言之有物，言之有据，这就要求我们对法律问题作精细入微的分析，这是我们的理论和观点能够在港澳社会发生影响力的前提条件，与话语权是紧密相连的。

怎么坚持严谨的学术精神？在座的各位都是从事法学理论研究的，比我更有发言权，但我可以从一个读者的角度提出几点看法：第一，事实的陈述或概括要清楚、准确。观点可以不同，但事实只有一个。要把事实尤其是历史事件弄清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无论探寻事实有多困难，我们都不能发生事实错误，都不能对历史事实进行臆断，因为事实错误属于学术硬伤，直接影响到观点的正确与否，直接影响到理论的说服力。我前面讲到要深入了解港澳社会情况，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在我以往所看的有关基本法研究的文章中，还存在着事实错误的问题，这是我们必须努力加以杜绝的。第二，引用材料要规范、准确。为了使研究工作有意义，不进行重复劳动，在做具体课题研究时，必须进行文献检索，全面地掌握已有的研究成果，并概述有关观点。同时，为了论证自己的观点，无论是出于正面或反面的目的，引述他人的观点，也是完全必要的。但在引用这些材料时，一定要全面地阅读有关作者的著作或论文，做到规范、准确，防止断章取义，更不能错误引述，曲解别人的观点。这既是对他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更是关系到学术进步，关系到研究成果的公信力和应用价值。比如说，做基本法研究，经常要引用香港法院的判决，这些判决动辄上百页，而且大部分判决是英文，我们要引用法官的观点，一定要全面地读判决，从法官的法律推理过程来理解其中某一句话的含义，从而恰如其分地加以引用。第三，观点论证要鲜明、充分。大家所写的称为学术论文，我理解它重点在于“论”字，没有“论”的文不叫“论文”，比如说，我的文章只能说是“文”，而不敢也不能叫“论文”。论文提出的观点都必须证成，而且必须是能够鲜明、充分地证成，这是学术精神的一条基本要求，甚至是最核心的要求。怎么叫充分论证呢？这至少要从正面提出有关观点的理据，并且有效地回应在同一个问题上出现的其他观点。所有论证都要建立起必要的理论框架，这样才能一以贯之，前后呼应。大家都读过各种文件，文件与论文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多使用判断句，即使要陈述有关观点的理据，文字也十分简洁，但论文当然也少不了判断，但不能像文件一样都是判断句，而且还要丝丝入扣地对每一个重要判断加以论证。第四，要遵循法律规律和逻辑。做基本法研究，就是做法律研究，属于法学范畴，虽然法律与社会、政治、经济生活联系紧密，但作为一个学科，有其自身的规律和逻辑。我们要深入地探求这种法律规律和逻辑，并应用到基本法的研究之中。上面这几条，是关于严谨的学术作风，我在基本法教材编委会上也讲过类似的意见，今天七篇论文基本上做到了这些，当然学术规范还有很多，但在基本法研究中最主要是要把握好以上四条。

从事任何研究工作，我想都要求有严谨的学术精神，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再强调一遍，回到我开始时讲到的问题，我们的研究成果最终是要在港澳地区发挥影响力的，而在港澳地区尤其是香港，没有高出一头的理论水平，从法律上、法理上阐述清楚我们的观点，以理服人，是不行的，而没有严谨的学术精神，就很难谈得上提高理论水平。

我前面就怎么提高基本法理论研究水平谈了三点看法，在座各位从事的法学研究领域有所不同，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全力投入基本法研究工作，不仅对“一国两制”的实践作出贡献，而且对各自的研究领域也一定会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最后，用我为许崇德教授主编的“一国两制”丛书所写的序言中的一段话来结束今天的讲话，这段话是这样的，“‘一国两制’不仅是对人类政治制度和政治理论、法律制度和法学理论（不仅是宪法学、行政法学，而且是法理学等各个法学领域）提出了重大挑战，而且也是对经济制度和经济理论、哲学思想和人的思维方式等都提出了重大挑战。……‘一国两制’不仅是一个极其丰富的政治学、法学理论的宝库，也是一个极其丰富的经济学、哲学、文化等理论宝库，值得我们认真挖掘。”用这句话与大家共勉。谢谢大家！(www.xing528.com)

【注释】

[1]2012年11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