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培的天津青年会演讲：欧战后的教育问题

■葛培林

天津中华基督教青年会（简称天津青年会）成立于1895年12月，其宗旨为“服务社会，造福人群”。1914年10月16日其新址在东马路的会所落成。建筑为四层大楼，按照当时国际青年会标准模式建造，内设阅览室、会议室、体育馆、礼堂、招待所等，颇具规模。

民国时期的天津青年会文化活动很活跃，常常邀请文化名人来演讲，对青年起到了传道、授业、解惑的作用。蔡元培在此的演讲就是其中之一。1919年3月29日，蔡元培应邀在天津青年会发表了题为《欧战后之教育问题》的演说，由当时直隶工业专门学校学生陈邦材记录。

演讲较长，主要涉及四种教育：一是军国民教育。其重在整齐、严肃，尤在服从。持此主义者，常用军法部勒学生，而尤时时以尊爱王室之道德勉励之。以德、日两国为代表。其中最特殊者，为德国大学之学生会。入此等会者，以贵族子弟为多。甲会与乙会小有冲突，则各出选手，约期决斗，胸臂皆加保护，而露其面部，以面部受伤而倒地者为负。此等决斗，为警章所禁，然政府默许之。故德国大学生以面部多有伤痕为荣。其二为绅士教育。其以养成一部分绅士为目的。以英国为代表。如剑桥、牛津诸大学，初不以科学为重，而在养绅士之态度，此其最著者。其三为宗教教育。各教会所设学校均以传布教会势力为主旨。即欧美政府，自法国而外，亦无不承认各学校有宗教一课。其四为资本家教育。欧美各国虽定有义务教育年限，亦多不收学费，以图教育之普及。然此等制度以初等教育为限，其高等教育往往学费甚昂。于是高等教育遂为资本家所专有。而其教育又大抵偏重实利主义，遂使拜金主义弥漫全国。美国是其代表。(www.xing528.com)

接着，蔡元培还谈了各国教育之实况：城市教育每较乡村教育为优，男子教育每较女子教育为完美。一国中含有异民族者，则往往欲以一民族同化其他民族，而不许以其本族之语言施教育。如俄国之于芬兰人，德国之于波兰人，日本之于朝鲜人是也。是皆教育上之最不平等者也。

此后，蔡元培还说，经此番大战，教育界实受莫大之教训。例如德之军国主义以全国人民为机械，而供野心家之利用。其始虽若无敌于天下，而卒以寡助之故，渐致失败。国中人民亦渐悟政府之不良，起而革命。此后德国永无军国民主义之教育，固可断言。

然而，蔡元培对“此后德国永无军国主义之教育”的断言，不但没有实现，德国反而在希特勒成为德国元首之后，对内实行军国主义教育，对外推行侵略政策，又挑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给世界人民带来了巨大灾难。日本也是如此。这是蔡元培没有预见到的。